经江野这么一提醒,胡军也蹲了下来。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江野所说,这条门缝相对于周围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干净。
胡军站起身,他走到卷帘门前,侧耳贴在冰冷的铁皮上,听了半天。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他又尝试着拍了拍门,大声喊道:“有人吗?修车!有没有人啊?”
回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但仓库里没有任何回应。
胡军的脸色终于变得严肃起来。
一个位置如此偏僻、没有任何招牌、大门紧闭的仓库,却有着新近清理过的痕迹,里面又毫无声息。
这一切都透著一股不正常的味道。
“你在这守着,我去叫人。”胡军对江野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快步离开,同时拿出了手机。
江野看着胡军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
他没有直接说出“里面有死人”这种惊世骇俗的话,而是通过细节引导,让胡军自己产生了怀疑。
十几分钟后。
胡军带着另外三名便衣警员,以及两名辖区派出所民警,一起回到了巷子口。
“还是没动静?”胡军问。
江野摇了摇头。
“不能再等了。咸鱼墈书蛧 追嶵新璋踕”胡军当机立断,对派出所的民警说,“以怀疑有人在仓库内发生意外为由,我们需要立刻破门,你们派出所出具一个紧急情况说明,我们刑侦队来负责执行。”
“好的,胡队。”
在履行了简单的程序后,一名身材魁梧的老警员从面包车里拿出了一个液压破门器。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坚固的卷帘门被硬生生从下方顶开了一个半米多高的口子。
一股浓烈的汽车尾气混杂着化学品味的味道瞬间从门里喷涌而出。
“不好!”胡军脸色大变,“所有人后退!可能是有毒气体!”
众人纷纷后退,捂住了口鼻。
“是一氧化碳!”一个老警员经验丰富,立刻判断了出来,“里面有车没熄火!”
等到气味稍微散去一些,胡军第一个戴上简易口罩,俯身从卷帘门的缺口钻了进去,江野紧随其后。
仓库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大约一百平米的仓库里,光线昏暗,正中间停著一辆黑色的老款桑塔纳。
车子的引擎还在嗡嗡作响,但声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驾驶座上,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正无力地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胡军快步上前,一把拉开车门。
那男人顺势就从驾驶座上滑了下来,瘫倒在地上。
胡军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和颈动脉,随即摇了摇头,脸色难看地站了起来。
“人已经没了。”
江野看着地上的那具尸体,视网膜上自动浮现出信息。
【人物:吴德贵(老鬼)】
【状态:死亡(被人捂住口鼻窒息而亡,死亡时间约6小时前)】
【隐藏信息:死者在死后被人为移动到驾驶座。】
江野又将目光投向了那辆还在运转的桑塔纳。
【物品:二手桑塔纳】
【状态:引擎过热】
【隐藏信息:车辆排气管被人为堵塞了一半,以减缓一氧化碳充满仓库的速度,制造死亡时间更近的假象。】
凶手先捂住其口鼻将其杀害,再将尸体布置成在车内一氧化碳中毒自杀的假象。
好缜密的心思。
凶手不仅伪造了死因,甚至还试图伪造死亡时间。
如果不是自己有这个系统,恐怕警方就算最后发现了谋杀的痕迹,也会被这个错误的时间线带入歧途。
“胡队,你快看,这是遗书!”一个警员在副驾驶座上发现了一张纸。
胡军接过那张纸,上面是用圆珠笔写的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我欠了赌债,还不清了,对不起家人,先走一步。”
落款是“吴德贵”。
“赌债,遗书,一氧化碳中毒”胡军喃喃自语,“看起来像是一起典型的自杀案。”
随后赶到的法医初步勘查后,也得出了类似的结论。
“死者体表没有明显外伤,口唇呈樱桃红色,符合一氧化碳中毒的典型特征,具体死亡时间还需要解剖后才能确定,但从尸僵程度看,应该在八小时以内。”
有了法医的初步结论,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案子已经可以定性了。
吴德贵因为赌博走投无路,最终选择在自己的仓库里结束了生命。
“行了,通知家属吧。”胡军叹了口气,对身边的派出所民警说道。
“胡队,等一下。”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收队的时候,江野突然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怎么了?”胡军问道。
“胡队,我感觉有点不对劲。”江野指着地上的尸体,装作一副疑惑的样子,“我以前在书上看过,一氧化碳中毒自杀的人,因为是在一个相对密闭和安静的环境里等死,所以死状一般都比较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是您看他,他的表情是不是狰狞了一点?这看起来不像是平静地赴死,更像是在死前经历了挣扎。”
江野的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再次看向地上的尸体。
吴德贵的脸上,肌肉扭曲,双眼圆睁,确实和“安详”两个字没有半点关系。
法医也走了过来,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的面部和双手,然后皱起了眉头。
“咦?小伙子说的有点道理这种死状,确实在单纯的一氧化碳中毒案例里比较少见。”法医扶了扶眼镜,“除非他在中毒的过程中,感受到了极大的痛苦,或者在死前,受到了其他的刺激。”
胡军的眼神变了,他盯着尸体,似乎在重新审视这个案子。
江野趁热打铁,继续“分析”道:“而且,胡队,他的遗书上说自己欠了赌债,想自杀,但为什么还要专门把仓库门冲洗干净?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在乎这点卫生吗?”
“唯一的解释是清理现场的根本不是他本人!”
江野的话,一句比一句更有冲击力。
胡军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他猛地一挥手。
“封锁现场!所有人,重新勘查!把这里当成第一案发现场来对待!一根毛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