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110吗?我好像看到了一个通缉犯在千达广场负一楼的永辉超市。”江野压低声音,用最快的速度将对方的体貌特征和位置,都说了一遍。
接线员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表示会马上调派最近的警力过来。
挂断电话,江野看着已经在排队结账的王建军,心里盘算著。
从市局或者最近的派出所过来,最快也要十分钟。
而看王建军的样子,结完账马上就会离开。
不能让他走了。
江野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直接上去抓捕?不行,风险太大。
制造点小混乱拖延时间?可万一惊动了他,让他跑了怎么办?
就在他焦急万分的时候,他看到王建军前面那个排队的阿姨,购物车里装满了各种打折的蔬菜和鸡蛋,收银员正在一个一个地扫码。
机会!
江野推著自己的车,慢慢挤到了那个阿姨的旁边。
“阿姨,您好。”江野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打扰一下,我着急回家做饭,能不能跟您换个位置?我这就一管牙膏,很快的。”
那阿姨看了看江野,又看了看自己那满满一车的东西,犹豫了一下。
江野立刻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钱,塞到阿姨手里。
“阿姨,就当是我请您喝茶了。”
那阿姨眼睛一亮,瞬间乐开了花:“哎哟,小伙子你太客气了,换,必须换!”
说著,就把自己的购物车往后一拉,给江野让出了位置。
排在后面的王建军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插队的江野,但也没说什么。
江野把那管牙膏递给收银员,然后开始了他精心策划的表演。
“哎呀,我这手机怎么没信号了?”他拿出手机,假装扫码支付,却怎么也扫不上。
“先生,您换个角度试试?”收银员提醒道。
“不行啊,还是不行要不我用现金吧?”江野说著,开始在口袋里翻找,“哎呀,钱包好像忘带了师傅,您稍等一下,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让他送钱过来。”
江野一边说著,一边装模作样地拨著电话,嘴里还念叨著:“喂?喂?听得见吗?信号太差了”
他这一通操作,行云流水,把后面排队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王建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了一眼长长的队伍,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但他也没有换队,只是站在那里等著。
江野心里默默计算著时间。
五分钟过去了。
他还在那里“打电话”。
后面的队伍已经开始骚动,有人在小声抱怨。
王建军似乎也等得不耐烦了,他探头看了一眼超市门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外卖员衣服,但身形明显比普通外卖员要健硕得多的男人,从不同的方向,不动声色地围了过来。
江野知道,支援到了。
他冲著收银员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还是去旁边at机取点钱吧。”
说著,他推著自己的空车,转身离开。
就在他与王建军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那几个“外卖员”同时动了。
几乎是在一秒钟之内,王建军就被两人从左右两边死死架住了胳膊,另外两人一前一后,直接将他按倒在地。
“警察!别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收银区瞬间炸开了锅。
尖叫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王建军还在拼命挣扎,但很快就被戴上了手铐。
江野推著车,混在骚动的人群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现场,深藏功与名。
走到超市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捕的通缉犯,正被便衣警察押著,从员工通道带走。
江野笑了笑,把购物车放在一边,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牙膏,明天再买吧。
他在市局的新日子该正式开始了。
第二天一早,江野踏入刑侦支队的大办公室时,里面已经是一片嘈杂。
“听说了吗?昨晚上,千达广场那边,便衣抓了个b级通缉犯!”
“我听我巡警队的同学说了,那家伙是三年前北城区的入室抢劫犯,叫王建军,凶残得很,没想到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超市买菜。”
“牛逼啊,这都给逮著了,是哪个兄弟单位立的功?”
技术员谢杰端著一杯咖啡,顶着他的国宝眼,加入了讨论:“据说是个匿名的报警电话,信息给得特别准,体貌特征、位置,一说一个准,指挥中心调了最近的几个便衣过去,一按一个准,跟瓮中捉鳖似的。”
“我靠,这报警的群众是神仙吧?千里眼啊?”
江野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放下背包,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听着同事们热烈的讨论,他感觉有点奇妙。
亲手导演的一场抓捕,在别人嘴里成了一个传奇故事。
他喝了一口热茶,深藏功与名。
“小子,过来。”
魏大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正靠在他的副支队长办公室门口,冲他招了招手。
江野赶紧放下茶杯走了过去。
魏大勇的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除了办公桌椅,就只有一个书柜和一张供人休息的小沙发。
“昨晚上的事,你干的?”魏大勇关上门,压低声音问道。
他没看江野,自顾自地从抽屉里拿出茶叶罐,慢悠悠地往保温杯里装着茶叶。
江野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师父,您说什么呢?我昨天回家就睡了。”
“少跟我装蒜。”魏大勇瞥了他一眼,“匿名电话,精确信息,抓捕现场还有个因为付不了款堵著收银台的年轻人你当我这几十年警察是白干的?”
江野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算是默认了。
“你小子,胆子是真大。”魏大勇把保温杯盖子拧上,语气里听不出是表扬还是批评,“b级通缉犯,你也敢一个人跟上去?万一他身上有家伙,你怎么办?”
“他又不知道我跟着他。”江野找了个借口。
“不知道?”魏大勇哼了一声,“下次再有这种事,第一时间联系我或者胡军,别一个人逞能,听见没?”
“听见了,师父。”江野连忙点头。
“行了,出去吧,把这些卷宗看一下,都是咱们滨海市这五年来没破的悬案,找找感觉。”魏大勇指了指桌上的一摞文件。
江野应了一声,抱着那堆陈年旧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