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厚?”
对面的铁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低头看着这个虽然也挺壮、但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傻大个,眼中满是不屑。
他铁山修的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金刚不坏身”,一身皮肉早就练得刀枪不入,连下品法宝都难伤分毫。在同阶之中,光凭肉身力量,他还没怕过谁。
“小子,既然你想替那个残废出头,那就别怪爷爷手重了!”
铁山狞笑一声,没有多余的废话,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直冲石磊而来!
这一冲之势,足以撞塌一座小山!
周围的修士纷纷变色。
“好恐怖的爆发力!”
“这一撞,怕是有十万斤巨力吧?”
“那个叫石磊的傻大个完了,估计要被撞成肉泥。”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石磊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他把手中的巨盾往地上一插。
“哐当!”
巨盾入地三尺。
然后,他就那么双手抱胸,站在盾牌后面,打了个哈欠。
甚至连灵力护罩都没开!
这是什么操作?放弃抵抗了?
“找死!”
铁山见状更是大怒,觉得自己被轻视了。他在冲刺过程中再次发力,浑身肌肉虬结,右拳带着刺目的金光,狠狠地轰在了那面看起来锈迹斑斑的巨盾上!
“给老子碎!!!”
“当——————!!!”
一声足以震碎凡人耳膜的金属撞击声响彻云霄。
那一瞬间,产生的音波化作实质的涟漪,向四周扩散,离得近的几张桌子直接炸成了粉末。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眼睛紧紧盯着场中。
他们预想中的盾碎人亡并没有发生。
相反。
那一拳轰上去,就像是一颗鸡蛋撞在了泰山上。
那面巨盾,纹丝不动。
甚至连上面的灰尘都没掉多少。
而那个发动攻击的铁山,却发出了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之力弹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才狼狈落地,蹬蹬蹬连退数十步,每一步都踩碎一块地砖。
“这……这不可能!”
铁山捂着自己的右臂,满脸惊恐。此时他的右手已经肿得像个馒头,指骨明显错位,疼得钻心。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是打在盾牌上,而是打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世界壁垒上!所有的力量都被反弹了回来,甚至还加倍了!
“就这?”
盾牌后面,探出了石磊那颗硕大的脑袋。
他一脸困惑地看着铁山,语气真诚得让人想打他:“你没吃饭吗?俺还没用力呢,你怎么就飞了?”
“噗——”
铁山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特么是嘲讽吧?这绝对是最高级的嘲讽吧!
“俺娘说了,打架要先吃饱。”石磊从怀里掏出一个比脸还大的酱肘子,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要不要来一口?吃饱了再打?”
全场爆笑。
原本紧张肃杀的气氛,瞬间被这货带偏了。
“哈哈哈!这大个子太逗了!”
“这防御力绝了!那是‘叹息之墙’吗?听说那可是上古神物啊!”
“我看不是盾牌厉害,是这大个子本身就硬!你们没发现吗?刚才那一拳的反震力,他连晃都没晃一下!”
高台上的夜君离脸色黑如锅底。
这第一场要是输了,那天机阁的面子就彻底捡不起来了!
“铁山!别跟他玩虚的!用绝招!杀了他!”夜君离冷冷地传音道。
听到“杀了他”三个字,铁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血红色的丹药,仰头吞下。
“吼——”
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皮肤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气息瞬间从半步元婴暴涨到了元婴初期!
“燃烧精血?这是拼命了啊!”
“血魔丹!天机阁竟然有这种禁药?”
铁山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双眼赤红,嘴里流着涎水,如同一头真正的野兽。他双手捶胸,发出一声咆哮,再次冲向石磊。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一倍!
而且,他没有再攻击盾牌,而是身形一闪,绕到了石磊的侧面,利爪如钩,直取石磊的咽喉!
“死!!!”
这一击,快准狠,带着必杀的决心。
“小心!”沐瑶清忍不住惊呼出声。
然而,石磊依然没动。
就在利爪即将触碰到他脖子的一瞬间,石磊身上突然亮起了一层土黄色的光晕。
那光晕并不刺眼,却给人一种厚重如大地的感觉。
那是……玄武血脉的天赋神通——【绝对防御】!
“咔嚓!”
利爪抓在光晕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不是光晕碎了,是铁山的指甲碎了!紧接着是手指,然后是手腕!
那层薄薄的光晕,就像是一个无形的绞肉机。
“俺说了,俺皮厚。”
石磊依然拿着那个酱肘子,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肉。然后,他终于动了。
这是他上场以来,第一次主动出手。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一个朴实无华的大比兜。
“啪!”
这一巴掌,扇得结结实实。
就像是拍苍蝇一样。
处于狂暴状态、防御力大增的铁山,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这一巴掌扇得旋转着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画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飞过了广场,飞过了观众席,最后“轰”的一声,精准地镶嵌在了百米外的一座防御塔的塔身上。
扣都扣不下来的那种。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石磊还在那啃肘子的声音,“吧唧吧唧”的,显得格外清晰。
“还有谁?”
石磊擦了擦嘴上的油,举着肘子环视四周,那眼神清澈愚蠢,却让无数人胆寒。
“第一局,缥缈宗胜。”
裁判长老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宣布了结果。
“耶!赢了!赢了!”
金多宝跳了起来,挥舞着手里的小旗子,“石磊哥牛逼!回头请你吃全猪宴!”
沐瑶清也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石磊这家伙,平时看着憨,打起架来是真不含糊。那一巴掌,简直是扇在了天机阁的脸上。
夜君离死死盯着远处嵌在墙里的铁山,手中的玉简已经被捏成了粉末。
废物!全是废物!
连个傻子都打不过!
“夜阁主,承让了。”沐瑶清笑眯眯地拱手,“看来贵阁的供奉,好像有点营养不良啊,连个肘子都抢不过。”
“哼,一时侥幸罢了。”
夜君离冷哼一声,强行压下怒火。
输了一场,不要紧。
只要后面两场赢回来就行。
而且,这一场输了,反而让他更坚定了要下死手的决心。接下来的两场,他绝不会再给缥缈宗任何翻身的机会。
“第二场。”
夜君离的声音变得阴森诡异起来,仿佛是从九幽地狱吹来的寒风。
“既然沐道友身边人才济济,那想必这位带着面具的小兄弟,也不是凡人吧?”
他抬手指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阿九。
“这一场,我们比……神魂。”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声突然响起。
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然瞬间阴暗下来,乌云密布。
一道黑色的烟雾从天机阁的阵营中飘了出来,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他手里拿着一根哭丧棒,腰间挂着一串骷髅头,每一个骷髅头里都燃烧着鬼火。
“鬼修?!”
“天机阁竟然养鬼修?这不是邪道吗?”
“嘘!小声点!这是‘幽冥尊者’,据说是一只千年的厉鬼修成的元婴,最擅长勾魂摄魄,制造幻境!死在他手里的人,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夜君离看着脸色微变的沐瑶清,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这位幽冥尊者,最喜欢品尝那些有‘故事’的灵魂。”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阿九。
“听说这位小兄弟以前……经历过不少有趣的事情?比如,作为奴隶被贩卖?比如,亲眼看着族人被屠杀?”
这是赤裸裸的揭伤疤!
阿九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段记忆,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是他每晚都会惊醒的噩梦。那个血色的夜晚,那个把他当做玩物一样折磨的牢笼,那个……
“阿九。”
沐瑶清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回忆。
她走到阿九面前,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
“不想去就不去。”沐瑶清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们不需要你拼命。”
阿九抬起头,看着沐瑶清那双关切的眸子。
自从被她从那个地狱里救出来后,这是第一个把他当人看的人。
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如果不去,她就会输。输了,就要交出那艘船,还要受到羞辱。
他不想看到她输。
“我去。”
阿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
他转身,一步步走向那个散发着无尽寒意的鬼修。
随着他的走动,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从他体内慢慢复苏。那不是灵力,而是一股古老、狂暴、充满野性的妖力。
“你的噩梦?”
那个鬼修发出桀桀怪笑,手中的哭丧棒一挥,无数冤魂厉鬼呼啸而出,瞬间将阿九包围。
“来吧,小家伙,让我看看你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是什么……”
幻境发动。
阿九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黑雾之中。
“不好!是‘森罗鬼域’!”苏晚媚惊呼,“这幻境能勾起人心中最大的恐惧,直接摧毁神魂!阿九危险了!”
沐瑶清的手指紧紧扣住扶手,指节发白。
她知道阿九的过去有多惨烈。如果再次经历那种痛苦,他真的能撑住吗?
黑雾中,隐约传来了阿九痛苦的嘶吼声,像是受伤的幼兽在绝望中哀鸣。
夜君离笑了。
这一次,稳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压迫得越狠,反弹得就越恐怖。
尤其是……妖族的皇室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