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城,演武广场。
今日的天机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也要压抑。
巨大的广场悬浮在半空中,四周是十根高耸入云的盘龙柱,代表着修真界的十大顶尖宗门。此刻,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来自五湖四海的修士们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虽然名义上是“除魔大会”,但在场九成以上的人,其实都是来看热闹的。
尤其是经过这几天那些离谱谣言的洗礼,大家看夜君离的眼神都变了。
高台之上,夜君离端坐在主位。
他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白衣,手里摇着那把折扇,脸上挂着那副如沐春风的微笑。但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握着折扇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那笑容也显得有些僵硬。
没办法,底下的窃窃私语实在是太大了。
“哎哎哎,你看,那就是夜少阁主!长得是真俊啊,怪不得能看上苏星河。”
“嘘!小点声!听说这次他要把苏星河抓回来‘囚禁’?啧啧啧,这剧情,太带感了!”
“也不知道沐瑶清那个‘情敌’今天会不会来?这简直就是大型修罗场啊!”
夜君离的听力极好,这些话一字不漏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股子想杀人的冲动快要压不住了。
“肃静!”
一名天机阁长老实在听不下去了,运用灵力暴喝一声,震得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吉时已到!今日十宗会盟,只为审判缥缈宗弃徒沐瑶清、苏星河二人!此二人勾结魔族,残害同门……”
长老的话还没说完,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怪异的轰鸣声。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那声音极具节奏感,震得人耳膜生疼,连脚下的地板都跟着颤抖起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东方的天际,原本洁白的云层突然被一股红色的狂风撕裂。
一艘……难以形容的“大龙虾”号飞舟,带着滚滚浓烟和极其嚣张的bg(那是廖凡用留音石录制的重金属摇滚),以一种要把天机城撞翻的气势,轰然降临!
飞舟尚未停稳,一道巨大的红色横幅就从船身两侧垂了下来,上面用金漆写着八个大字,字迹狂草,嚣张至极:
【缥缈拆迁办,专治各种不服!】
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一片哗然。
“卧槽!这是缥缈宗的飞舟?这也太……太朋克了吧?”
“专治各种不服?这也太狂了!这是直接打天机阁的脸啊!”
“这音乐听得我热血沸腾的,我想跟着抖腿怎么办?”
高台上的夜君离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的折扇“咔嚓”一声被捏断了。他死死盯着那艘红得刺眼的飞舟,眼中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
“装神弄鬼!”
夜君离冷哼一声,一挥手,广场周围立刻升起了数十道防御阵法的光幕,试图阻挡飞舟的降落。
“小把戏。”
飞舟之上,廖凡看着下方的阵法,不屑地撇了撇嘴。他在控制台上猛地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
“给老子……破!”
飞舟船头的那个巨大的金属中指,突然亮起了一道耀眼的光芒。紧接着,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汇聚成束,如同激光炮一样轰射而出!
“轰——!!!”
一声巨响。
天机阁引以为傲的防御大阵,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被那个“中指光束”给捅了个对穿!
光幕破碎,化作漫天流萤。
飞舟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直接悬停在了广场的正上方,正好压在夜君离的头顶。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羞辱。
“咔——”
飞舟腹部的舱门缓缓打开。
一条鲜红的地毯竟然从舱门处凌空铺下,一直延伸到半空中。
紧接着,音乐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晰、有力的脚步声。
先走出来的,是金多宝、石磊、廖凡和阿九。他们分列两旁,像是最忠诚的护卫。
然后,是一红一白两道身影。
沐瑶清一袭红裙,艳压群芳。她挽着身边男子的手臂,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玩味地扫视全场。
而她身边的男子……
当苏星河出现的那一刻,全场瞬间响起了无数道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没有坐轮椅。
他身姿挺拔,白衣胜雪。那张清冷如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比他背后的剑还要锋利。
他牵着沐瑶清的手,凌空虚踏。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生出一朵由剑气凝聚而成的莲花。
步步生莲!
这可是只有剑道大成者才能做到的异象!
“这……这就是苏星河?他的腿……好了?”
“我的天!这哪里是废人?这分明是剑仙临尘啊!”
“夜君离这下惨了,情敌不仅没残,还变得更帅更强了!”
高台上的夜君离瞳孔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着苏星河的双腿,脸色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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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
那种毒,哪怕是化神期的大能也解不了!他的腿骨明明已经坏死,怎么可能站起来?而且这气息……竟然比当年还要强!
先天剑体!
夜君离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嫉妒。他费尽心机毁了他,结果他不仅没废,反而因祸得福?
苏星河根本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他的眼里,似乎只有那个站在高台上的宿敌。
他和沐瑶清缓缓降落在广场中央,正好与高台上的夜君离遥遥相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百丈,但空气中的火药味已经浓烈到了极点。
“夜少阁主,别来无恙啊。”
沐瑶清率先开口了。她的声音经过灵力扩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子让人牙根痒痒的嘲讽。
“听说你这几天一直在找我们?还给我们编了一堆莫须有的罪名?哎呀,真是难为你了,为了见我们一面,搞这么大阵仗。”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夜君离,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星河,然后用一种全场都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嘀咕道:
“星河,你看,我就说他对你余情未了吧?这操作,简直就是‘得不到你就要毁了你’的经典病娇剧本啊!”
“噗——”
底下有好几个正在喝水的修士直接喷了。
夜君离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沐瑶清,手指都在哆嗦:“妖女!你……你休要胡言乱语!今日乃是公审大会,岂容你这魔头在此放肆!”
“公审?”
一直沉默的苏星河终于开口了。
他向前跨出一步。
“轰!”
一股滔天的剑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直冲云霄。那剑意之强,竟然逼得高台周围的几个长老连连后退。
苏星河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淡然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他看着夜君离,就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夜君离,既然你要审,那我们就好好审审。”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掺了冰碴子,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审审当年的锁妖塔之变,到底是谁放出的妖魔。”
“审审我这双腿,到底是怎么断的。”
“审审你天机阁勾结魔族、残害同道的罪证!”
每说一句,苏星河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说到最后,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把出鞘的神剑,锋芒毕露,不可直视。
他缓缓抬起手,食指指向夜君离的眉心。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宿命般的一幕。
苏星河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极度危险、极度狂傲的冷笑。
那句话,随着灵力波动,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天机城,也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缥缈宗苏星河,携道侣前来赴会。”
“夜君离,你的脖子……洗干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