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雾霭像是一层发霉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头顶,连一丝风都透不过来。这里没有太阳,只有天边挂着一轮散发着暗红色光晕的血月,将整个大地染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铁锈色。
这就是魔土。混乱、杀戮与欲望的温床,正道修士的禁区。
“呕——”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干呕声打破了荒原的死寂。金多宝扶着一块黑漆漆的岩石,把胆汁都要吐出来了。他身上那件镶满了金丝银线的锦袍此刻沾满了灰尘和不明黏液,那张原本圆润富态的脸现在白得像张纸。
“这……这什么味儿啊?”金多宝虚弱地直起身,用手帕捂着鼻子,眼泪汪汪地抱怨,“这也太冲了!比我家那条存了八百年的咸鱼还要臭!这是人待的地方吗?”
“矫情。”廖凡蹲在一旁,正拿着一根枯树枝拨弄着地上一具早已风化的兽骨,头也不抬地说道,“胖子,你那是富贵病。这叫硫磺混合着陈年尸油的味道,那是魔土特有的香气,吸一口提神醒脑,吸两口长生不老,懂不懂?”
“那你吸,你多吸点,别浪费。”金多宝翻了个白眼,感觉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沐瑶清站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上,并没有理会这两个活宝的斗嘴。她一身黑色的劲装,外面罩着一件宽大的斗篷,脸上戴着一张绘有诡异花纹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
在她的视线尽头,一座巨大的城市轮廓正在血月下若隐若现。
那不是一座普通的城。
那是一座完全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城!
高达百丈的城墙,是用无数巨型妖兽的肋骨和脊椎拼接而成,森白的骨骼在红月下泛着幽幽的磷光。城墙之上,每隔十步就插着一面破破烂烂的黑色旗帜,旗帜上绘着各种狰狞的魔神图案,在阴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嘶吼。
这就是魔土边缘最大的据点——白骨城。
“到了。”
沐瑶清收回目光,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一丝沙哑和低沉,“所有人,检查伪装。从现在开始,忘掉你们以前的身份。在这里,若是露出一丝正道修士的气息,我们就会变成全城人的猎物。”
“明白!”
石磊瓮声瓮气地应道。他此刻赤裸着上身,原本憨厚的脸上用特殊的颜料画了几道狰狞的伤疤,背上背着那面已经修补好却刻意做旧的大盾,看起来就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道体修。
秦月则换上了一身紫色的长裙,脸上蒙着面纱,只有那双眼睛露在外面。但她的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那种怯生生的模样,而是刻意模仿出了一种阴冷和漠然,指尖时不时有绿色的毒气缭绕,活脱脱一个玩毒的魔女。
至于苏星河……
沐瑶清转过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那个男人。
此时的苏星河,依旧是一身白衣——这是他唯一的坚持。只不过这白衣上沾染了些许血梅般的污渍(那是故意弄上去的颜料),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长发随意披散,双目微闭,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病态和颓废。
但他膝上横放着的那把“清河”古琴,却被黑布紧紧包裹着,只露出一个琴头,看起来就像是一具用来装尸体的棺材板。
“怎么样?撑得住吗?”沐瑶清走到轮椅旁,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苏星河缓缓睁开眼,那双异色的瞳孔在阴影中闪过一丝流光。他轻轻咳了两声,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放心,死不了。这魔土的气息虽然让人不舒服,但……体内的剑骨似乎很喜欢这里的杀气。”
“喜欢就好。”沐瑶清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还在整理发型的金多宝和廖凡,“你们两个,给我严肃点!待会儿进城,谁要是敢露馅,我就把谁扔出去喂魔兽!”
“是是是,老大放心,我的演技那是影帝级别的!”廖凡赶紧把那个骚包的算盘藏进了怀里,换上了一副贼眉鼠眼的猥琐表情。
一行人收拾妥当,朝着白骨城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城门,那股压抑的气息就越重。路边开始出现一些零散的尸体,有的已经变成了白骨,有的还挂着腐肉,显然是刚死不久。几只乌鸦站在尸体上啄食眼球,看到人来也不怕,反而发出嘎嘎的怪叫声。
城门口,两排身穿黑色铠甲、手持长戈的魔修正在盘查过往的行人。
这些魔修一个个凶神恶煞,身上的血腥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站住!”
当沐瑶清一行人走到城门口时,一个领头的魔修统领横过长戈,拦住了去路。
这统领身高足有两米,满脸横肉,左眼上戴着一个眼罩,露出的右眼里闪烁着贪婪和残忍的光芒。他上下打量着这一群奇形怪状的人,最后目光定格在金多宝那即使换了破衣服也掩盖不住的肥肉上。
“肥羊啊……”
统领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黄牙,“新来的?懂规矩吗?”
金多宝下意识地就要去掏灵石袋子,这是他作为“散财童子”的肌肉记忆。在他看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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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沐瑶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上前一步,直视着那个统领的眼睛。
“规矩?什么规矩?”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哟呵,小娘皮还挺横?”统领嗤笑一声,把长戈往地上一顿,震起一片尘土,“想进白骨城,没人头税可不行。看你们这群人,老弱病残的,还有个坐轮椅的废人……这样吧,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沐瑶清面前晃了晃:“每人五百上品灵石,或者是……留下一只手。选吧。”
五百上品灵石!
这简直就是明抢!哪怕是在物价飞涨的不夜城,这也不是个小数目,更别提在这种混乱的魔土边境了。
周围几个正在排队的魔修听到这个价格,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沐瑶清这群“肥羊”。在他们看来,这群人要么乖乖掏钱被宰,要么就是被当场分尸。
金多宝的腿肚子开始打转,五百上品灵石对他来说虽然不算什么,但这种被人当猪宰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他刚想开口说“我给”,却感觉按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猛地收紧。
“五百上品灵石?”
沐瑶清突然笑了。
那笑声在面具后面显得有些沉闷,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价格倒是公道。不过……我没带灵石。”
“没带灵石?”统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杀意,“没钱还敢来白骨城?那是来送死的吗?!既然没钱,那就把命留下!兄弟们,这几个男的杀了喂狗,女的……”
他淫邪的目光在沐瑶清和秦月身上扫过,“女的带回去,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哗啦——”
周围的魔卫齐刷刷地举起武器,杀气腾腾地围了上来。
“老大……”廖凡的手已经伸进了怀里,捏住了一把爆裂符,额头上全是冷汗。
“别动。”沐瑶清低声喝止了他。
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连手都没有抬起来去握剑。她只是微微侧过身,对着身后那个一直被黑布罩着的大箱子(其实是石磊背着的)轻轻拍了拍。
“阿福,把‘那个’放出来。”
一直蹲在苏星河轮椅旁边,伪装成一只秃毛土狗的阿福(前子鼠),闻言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乖地跳到了石磊背后的箱子上,用爪子扒拉开了锁扣。
“轰!”
箱盖弹开。
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尸臭味,混合着狂暴的魔气,瞬间从箱子里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个扭曲、怪诞、仿佛是噩梦中才会出现的生物,缓缓地从箱子里站了起来。
它有着人类的上半身,但皮肤已经变成了青黑色,上面布满了诡异的魔纹。它的下半身是一条粗大的、长满鳞片的虫躯,正在不断地蠕动。它的脸上戴着半张铁面具,露出的那只独眼里,闪烁着疯狂、嗜血,却又带着一丝呆滞的红光。
赵天恒!
那个被秦月用蛊虫控制,又被沐瑶清当成“向导”带在身边的赵家大少爷,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具只知杀戮的魔道傀儡!
“吼——!!!”
赵天恒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那声音里蕴含着金丹后期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一阵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城门口。
“这是……魔尸?!”
“金丹后期!而且是经过血祭炼制的顶级魔尸!”
原本气势汹汹的魔卫们,被这股威压一冲,顿时吓得连连后退,手中的兵器都拿不稳了。
那个统领更是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虽然也是金丹初期,但在这种只为了杀戮而生的怪物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待宰的弱鸡。
“这是……你们养的?”统领颤抖着声音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在魔道中,能饲养这种级别魔尸的人,无一不是心狠手辣、背景深厚的大魔头。这种人,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守门统领能惹得起的。
“怎么?不够抵那五百灵石吗?”
沐瑶清慢条斯理地走到赵天恒身边,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赵天恒那满是鳞片的身躯。
那个刚才还凶威滔天的怪物,在沐瑶清的手下竟然温顺得像只小猫,只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似乎在讨好。
这一幕,比刚才的咆哮更让人胆寒。
能把这种怪物驯服得服服帖帖,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够!够了!太够了!”
统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哪位魔宗的大人驾临!快!快开城门!恭迎大人进城!”
他一边喊,一边弯着腰,做出了一个极其卑微的“请”的手势,那态度,比见了他亲爹还要恭敬。
这就是魔土的规矩。
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谁够狠,谁就是爷。
“哼。”
沐瑶清冷哼一声,没有再多看那个统领一眼,挥了挥手,“走。”
赵天恒嘶吼一声,在前面开路。周围的人群像是看见了瘟神一样,纷纷向两侧退让,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沐瑶清一行人,就这样大摇大摆,一分钱没花,甚至还享受着最高规格的“注目礼”,走进了这座令人闻风丧胆的白骨城。
“这也行?”金多宝走在后面,小声嘀咕,“早知道这样,我刚才就把我那身‘黄金甲’穿出来了,说不定还能混个魔道大款的名头。”
“你那叫肥羊,不叫大款。”廖凡毫不留情地打击道,“要不是老大这招‘狐假虎威’,咱们现在估计已经被扒光了挂在城墙上当腊肉了。”
“不过……”廖凡的目光落在路边的一个地摊上,眼睛突然直了。
那个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骨头饰品。其中有一串项链,是用某种不知名妖兽的指骨串成的,每一根指骨都散发着淡淡的荧光,看起来既诡异又有点……艺术感?
“哎哎哎!老板!这串项链怎么卖?”
廖凡这货的老毛病又犯了,看见稀奇古怪的东西就走不动道。他一步蹿到摊位前,拿起那串骨链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这做工,这色泽,带回去送给隔壁翠花,她肯定喜欢!”
摊主是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干瘦老头,正闭着眼打坐。听到声音,他缓缓睁开眼,那一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绿色的鬼火。
“放下。”
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
“哎呀,别这么小气嘛,开个价,爷不差钱!”廖凡从怀里掏出一块中品灵石,在老头眼前晃了晃,“一块中品灵石,够不够?”
“我让你放下。”
老头的声音变得阴森起来,周围的温度骤降。
“嘿,你这老头怎么这么轴呢?”廖凡有点不乐意了,“我是看你这手艺不错才照顾你生意,别给脸不要脸啊!两块!不能再多了!”
说着,他就要把那串骨链往怀里揣。
“那是老夫的……本命法宝!”
老头突然暴怒,那双鬼火眼睛猛地喷出两道绿光。
“轰!”
摊位瞬间炸裂。无数根白骨从地下钻出,化作一个白骨牢笼,直接把廖凡困在中间。
“那是老夫用七七四十九个仇人的指骨炼制的‘索命链’!你竟然想拿去送给翠花?!找死!”
老头枯瘦的手爪猛地探出,直取廖凡的心脏。那指甲比刀还锋利,上面还带着剧毒。
“卧槽!误会!这是个误会啊!”
廖凡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灵石撒了一地,想要用符箓反击,却发现那白骨牢笼竟然封锁了灵力!
“救命啊老大!这老头疯了!”
眼看那鬼爪就要抓破廖凡的喉咙。
“铮——!”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尖锐刺耳的琴音,突然在喧闹的街道上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那老头的识海。
“啊!”
老头惨叫一声,动作猛地一僵,抱住脑袋痛苦地蹲了下去。那白骨牢笼因为失去了控制,瞬间崩塌。
廖凡趁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躲到了石磊身后,大口喘气:“妈呀……吓死爹了……这什么鬼地方,买个纪念品都要命啊!”
“谁?!是谁暗算老夫?!”
老头缓过劲来,愤怒地四处张望。
只见不远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病弱青年,正好整以暇地收回按在琴弦上的手指。
苏星河微微抬头,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神,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却让老头感到一阵心悸。
“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以乱说,但东西……不能乱拿。”
苏星河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这兄弟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也轮不到你来教训。那串骨链……我看也就值两块灵石。既然你不卖,那就算了。”
“你……”老头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
但当他感受到苏星河身上那股若隐若现、仿佛能切开虚空的锋锐剑意时,他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高手!
绝对的高手!
在魔土混了一辈子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他敢动手,下一秒,他的脑袋就会搬家。
“哼!算你们狠!”
老头收拾起摊子,转身钻进人群,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呼……”廖凡擦了擦冷汗,“苏老大,谢了啊!以后你的轮椅我来推,谁抢我跟谁急!”
“少贫嘴。”沐瑶清走过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下次再乱动东西,我就把你手剁了。这里是魔土,不是你的百货商场!任何一件不起眼的东西,都可能是要命的陷阱!”
“知道了知道了……”廖凡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乱看了。
经过这个小插曲,众人更加小心谨慎。
天色渐晚,白骨城内的灯火开始亮起。那不是普通的油灯,而是一个个用人皮做成的灯笼,里面燃烧着尸油,发出惨白或幽绿的光芒,将整座城市映照得如同鬼域。
“先找个地方住下。”沐瑶清看着四周越来越诡异的氛围,低声说道,“我们需要一个落脚点,打探‘剑陨之地’的具体消息。”
他们在城中转了几圈,最后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客栈。
这家客栈名叫“归去来兮”,门脸破旧,招牌上还挂着蜘蛛网,但在这种地方,越是破旧不起眼的地方,往往越安全(或者越黑)。
“就这家吧。”
沐瑶清带着众人走了进去。
客栈里光线昏暗,只有柜台后面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一个驼背的老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住店?”老掌柜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通铺,爱住不住。一人十块下品灵石,概不赊账。死了不包埋。”
“这服务态度……真是绝了。”金多宝小声吐槽。
“我们要五间上房。”沐瑶清拍出一块中品灵石,“另外,跟我们说说这城里的规矩,还有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老掌柜看到灵石,眼睛稍微亮了一下,伸手把灵石捞进袖子里,态度稍微好了点。
“上房在二楼,自己上去。规矩只有一条:晚上别出门,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开门。至于新鲜事……”
老掌柜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最近城里来了不少外地人,听说都是冲着‘那个地方’去的。昨天晚上,城东的‘血魔堂’被人灭了门,据说是一个背着剑的瞎子干的。这世道,越来越乱咯。”
背着剑的瞎子?
沐瑶清和苏星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描述……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众人拿了钥匙,上了二楼。
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窗户也是封死的。
“大家分头休息,轮流守夜。”沐瑶清吩咐道,“阿福,你鼻子灵,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示警。”
阿福(秃毛狗形态)点了点头,趴在门口。
夜深人静。
整个白骨城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惨叫和野兽的嘶吼。
沐瑶清盘膝坐在床上,并没有入睡。她在运转《化魔心法》,试图从这污浊的空气中提炼出一丝纯净的灵气。
突然。
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窥视。
她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射向窗户的方向。
那扇被封死的窗户缝隙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眼睛。
一只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眼睛。
那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
而在窗户外面,悬挂着一只随风摇晃的人皮灯笼。
借着微弱的灯光,沐瑶清看清了。
那盏人皮灯笼的表皮上,用鲜血画着一个极其隐晦、却又让她无比熟悉的符号。
那是……
缥缈宗暗部的联络暗号!
而且,是最高级别的求救暗号!
“这……”沐瑶清心中一震。
缥缈宗的暗部,怎么会出现在这魔土深处的白骨城?
而且,还把暗号画在这么显眼又诡异的地方?
这是陷阱?
还是……真正的绝境求救?
沐瑶清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拔出了“断水”剑。
不管是什么,她都必须去看看。
她走到窗边,隔着窗户,与那只诡异的眼睛对视。
“既然来了,就别装神弄鬼了。”
她低声说道。
窗外的那只眼睛,突然眨了一下。
然后,那个眼珠子……掉了下来。
咕噜噜……
眼珠子滚到了窗台上,变成了一颗黑色的药丸。
紧接着,一个极其微弱的神识传音,钻进了沐瑶清的脑海:
“救我……地下室……接头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