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院客舍内,清玄女帝收回望向瑶池的目光。
指尖的茶杯轻轻放下,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个小家伙,了不得啊。”
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顾妹妹身上的秘密真是越来越多了……”
瑶池边,凌霜女帝同样神色凝重。
她比清玄更早关注到阿夭。
之前就觉得这小丫头体质有些特殊,却未想到竟特殊到此等地步!
“这种突破方式……闻所未闻。”
凌霜女帝冰蓝的眼眸中光芒闪铄。
“她的道基,浑然天成,仿佛本就该是那般模样,而非后天修炼凝结……”
“还有她吸收灵气时的那股亲和力…”
一个唯一能够解释得通的猜测,在她心中浮现。
难道……
这女童,是某位登仙强者的转世?
或者是像龙腾帝君那样的天命之人?
而顾寒特意将她收为弟子,悉心教导……
凌霜女帝望向主殿方向,眼神中的复杂之色更浓。
是夜,月色如水。
瑶池仙宫内一片静谧,白日里万象塔灵苏醒与阿夭惊人突破带来的喧嚣已然沉淀。
唯有池心岛上的悟道茶树在月光下流转着朦胧道韵,偶有灵鱼跃出水面,带起圈圈涟漪。
主殿中,顾寒躺在云床之上神色复杂。
就在此时——
“嗒。”
一声极轻微的声响。
来了。
她就知道肯定有人会来。
清玄女帝立在殿门处,她没象往日那般挂着慵懒笑意。
只是静静望着云床上的顾寒,眼里从未有过的认真。
“白日里那小丫头闹出的动静……妹妹可有什么要告诉姐姐的?”
顾寒抬眼看她。
清玄此刻的眼神太过认真,少了平日那层玩味的伪装,反而让顾寒心头微微一紧。
她坐起身,月白衣裙滑过云床,
“阿夭体质特殊,修行方式与常人不同。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清玄轻轻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腕间玄心镯。
她能感觉到顾寒此刻心绪的平静。
“那座塔的塔灵诞生,道韵反哺全宫,你那大弟子借势一日破三境……”
“妹妹,这等气象,便是姐姐我执掌东域数万载,也未曾见过几次。”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如今妹妹风头正盛,想必其他域那几个家伙,都注意到你了。”
顾寒听到她的话眸光微凝。
“他们察觉便察觉吧。”
顾寒语气平淡,
“我顾寒行事,何需向他人解释?”
清玄听到她的话,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
“是是是,妹妹自然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她走到云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顾寒颊边一缕银发,
“只是姐姐担心……树大招风。”
她的触碰很轻,一触即离,却让顾寒心头那根弦悄然绷紧。
这女人今夜的态度太过反常——
少了撩拨,少了玩笑,多了认真。
“清玄,”
顾寒抬眸直视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清玄女帝与她对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姐姐是想问问妹妹,”
她声音轻柔,
“那中州之约,妹妹打算何时赴约?”
顾寒微微蹙眉。
这事那日里已经提过,此刻特意深夜来问,显然另有深意。
待宫内诸事安排妥当,自会前往。”
“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清玄女帝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向殿外月光,侧脸在朦胧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
“龙腾那家伙……看似温润随和,实则心思最深。”
“他邀请五域登仙共探仙路之谜是真,但其中恐怕另有算计。”
她转回头,看向顾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妹妹有些事情可能并不知晓,中域三大登仙之一的瑶光圣主与龙腾是道侣。”
“而瑶光圣主也是十位登仙中活的最久的一位,她最多还有六千年寿元………”
顾寒听到这话瞳孔微缩。
“龙腾邀请五域登仙,名为共探仙路,实则是想集众人之力,为瑶光续命,或寻求突破之机。”
清玄女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淅,
“此事牵涉太大。成功了,或许真能窥得仙路一线天机;失败了……”
她没说完,但顾寒已明白其中凶险。
登仙强者联手施为,若出了岔子,反噬之恐怖,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重伤,甚至陨落。
“所以姐姐才急着来南域,想提醒妹妹……”
清玄女帝伸手,轻轻握住顾寒微凉的指尖,
“龙腾那个人为了瑶光圣主,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顾寒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清玄女帝听到顾寒的话愣了愣,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坦诚,还有一丝……顾寒看不懂的温柔。
“为何?”
她歪了歪头,青丝滑落肩头,
“或许是因为,姐姐不想看到妹妹涉险。或许是因为……”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姐姐觉得…………”
就在此时——
“嗒。”
又一声轻响,从殿门方向传来。
顾寒和清玄女帝同时转头。
凌霜女帝站在殿门口,一袭冰蓝宫装,周身寒意凛然。
她的目光扫过并肩坐在云床上的两人,尤其在清玄那身紫色寝衣上停留了一瞬。
“清玄,你倒是勤快。”
凌霜的声音比往日更冷,几乎能冻结空气,
“这么喜欢半夜来找顾道友……”
“东域女帝的礼数,本帝今日算是见识了。”
清玄缓缓站起身,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慵懒笑意,只是眼底深处多了几分刚刚被打扰的不悦,
“凌霜妹妹不也来了?怎么,许你来,不许姐姐来?”
凌霜女帝冷哼一声,迈步走进殿内,
“本帝来,是有正事要与顾道友相商。”
“不象某些人,整日只会做些不知分寸的举动。”
“不知分寸?”
清玄挑眉,笑意更深,眼中却毫无温度,
“这话说的……姐姐与顾妹妹投缘,亲近些怎么了?”
“倒是凌霜妹妹,整日冷着张脸,怕是连怎么笑都忘了?”
“你——!”
眼看两人又要针锋相对,顾寒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二位。”
她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
“若有事,便直说。若无事,请回。”
这话说得干脆,甚至带着一丝不耐。
二人听到顾寒这么说,竟都沉默了一瞬。
凌霜女帝先开了口,声音依旧冷,却少了些针锋相对的锐气:
“本帝来,是想问顾道友白日那突破的小丫头。”
她目光转向顾寒,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
“那女童的突破方式……本帝从未见过。”
“她的道基浑然天成,仿佛并非后天修炼凝结,而是先天便该如此。”
顾寒心中微动。
凌霜的眼力果然毒辣,竟看出了阿夭的特殊之处。
“每个人都有秘密,”
顾寒抬眸看她,
“正如凌霜道友的霜天剑从何而来,清玄道友的玄心镯有何玄妙。”
“顾某不曾追问,也请二位,莫要再深究阿夭之事。”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清玄女帝和凌霜女帝都是聪明人,自然听懂了其中的警告。
阿夭是她的弟子,轮不到外人来探根究底。
凌霜沉默片刻,忽然再次开口:
“那女童……可是某位登仙的转世?”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也问到了关键。
清玄女帝也收起玩笑神色,看向顾寒。
顾寒与凌霜对视,缓缓摇头:
“不是。”
她没说谎。
阿夭确实不是什么登仙大能转世。
她是一缕仙人残魂,被自己以九天息壤重塑身躯而生。
比什么登仙大能来头要大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