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龙腾皇朝,一处花园中。
奇花异草竞相吐艳,灵泉潺潺。
这里的一草一木皆蕴含着道韵,寻常修士在这里呼吸一口,修为都能精进少许。
花园中央的凉亭内,一张由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棋盘两侧,对坐着两人。
左侧,正是身着紫金龙袍、气度威严的龙腾帝君。
右侧,则是一位身着淡白色宫装、气质温婉宁静的女子。
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容颜清丽绝俗,眉眼间带着历经万载沧桑后的通透与平和,仿佛一朵静静绽放的空谷幽兰。
只是,若仔细感知,便能察觉她周身气息虽浩瀚如海,却隐隐有着一丝迟暮之感。
她便是苍兰大陆十位登仙之一,龙腾帝君的道侣,亦是他曾经的师尊,瑶光圣主。
此刻,她正执白子,指尖轻拈,落子无声,与龙腾帝君分庭抗礼,不落下风。
“瑶儿,南域那边有新消息了。”
龙腾帝君落下一子,声音温润醇厚,打破了亭内的宁静。
瑶光圣主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那双仿佛能洞悉世事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并无太多意外。
“是清玄和凌霜那两个丫头,都去了南域吧?”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如同珠落玉盘,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不错。”
龙腾帝君微微颔首,将一枚密报玉简轻轻推到棋盘一侧。
“不仅去了,看样子还都住下了。”
瑶光圣主并未立刻去看玉简,只是轻轻落下一子,唇角泛起一抹极淡的微笑。
“她们两个啊……相互斗了三万年,谁也不服谁。”
“如今南域突然冒出个顾寒,还偏偏也是个女子,被尊为瑶池女帝……”
她顿了顿,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看待晚辈胡闹般的无奈与纵容。
“以清玄那不肯吃亏的性子,和凌霜那执拗直接的脾气,不跑去‘看看’才怪。”
龙腾帝君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
“据探子回报,清玄抵达当日,便在瑶池仙宫主殿外与凌霜针锋相对。”
“若非那位瑶池女帝出面调停,怕是又要打起来。”
“如今南域那边,已是人心浮动,既感荣耀,又忧惧她们旧怨爆发,殃及池鱼。”
瑶光圣主听着,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眼中却无多少波澜,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由她们闹去吧。清玄看似随性,实则心思缜密,最懂分寸。”
“凌霜虽直,却并非无脑莽撞之人。有顾寒在中间,她们掀不起太大风浪。”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龙腾帝君脸上,温声道:
“你特意提起此事,不只是为了说她们二人的‘热闹’吧?”
龙腾帝君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挥手布下一道隔绝结界,确保亭内对话绝无外泄的可能,这才缓缓开口:
“顾寒此人我看不透。”
他眼中浮现出那日星空之下,顾寒祭出东皇钟,轻描淡写镇压凌霜燃魂一击的画面。
“她的修为,绝不止登仙初期。”
“那口钟品阶之高,连我的龙魂剑都隐隐感到压迫,绝非苍兰大陆之物。”
“她创建的瑶池仙宫不过一年有馀,麾下却已有两位渡劫九重的长老,弟子个个根基扎实得可怕……”
龙腾帝君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与探究:
“最重要的是她的来历,无论我如何探查……她就象是凭空出现一般………”
瑶光圣主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温润的棋子上轻轻摩挲。
听到“凭空出现”时,她那平静如古井的眼眸深处荡起了一丝涟漪。
“你的意思是……”
她缓缓开口,
“她们可能……并非此界之人?”
龙腾帝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没错……这也是我最看重她的一点。”
他抬头,望向亭外飘渺的云海,声音带着一丝忧愁,
“瑶儿,你的寿元…………”
瑶光圣主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那抹温婉的笑意淡了些许。
“我早已看淡了生死……只是……”
她看向龙腾帝君,眼中满是爱意与一丝不舍。
“只是放心不下你………”
龙腾帝君紧紧握住她放在棋盘上的手,心中刺痛。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妻子体内的生机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可逆转的速度流逝。
登仙寿元十万载,这已是极限。
若无法突破至更高的境界,即便是登仙大能,十万载大限一到,也要身死道消,重归天地。
他的道侣已活了九万三千岁。
若没有奇迹发生,最多再有六七千年,便会走到生命的尽头。
“所以,顾寒或许是一个变量。”
龙腾帝君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帝王的决断。
“她身上有我们不了解的秘密,有超越此界认知的宝物和传承。”
“中州之约汇聚五域登仙,共探仙路之谜,她将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清玄和凌霜接近她,或许各有心思,但某种程度上,也是在确认她的价值。”
瑶光圣主反手轻轻拍了拍龙腾帝君的手背,眼中满是欣慰与理解。
“你按你的想法去做吧,只是……”
她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一丝提醒:
“凡事需讲究方法,莫要平白树敌。”
龙腾帝君郑重颔首:
“瑶儿放心,我自有分寸。”
瑶光圣主闻言,淡淡一笑,
“算了,这些事你拿主意就好。”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棋盘,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平静,却隐隐带着一丝期冀:
“只希望,她真的能为我们带来一丝曙光。”
“我的时间不多了,但若是能看到仙路重启的希望,哪怕只是一线,也足够了。”
龙腾帝君紧紧握住她的手,眼中迸发出坚定无比的光芒。
“一定会的,仙路,必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