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周一上班的时候,九井小姐的脸上还是带着一抹动人的潮红。我得书城 免沸粤黩
不过这一抹潮红色也就是白鸟能看到,在走入公司的时候,九井佑香戴起了口罩。
这一天,除开社长很早到了之外,森也出现在了一册庵当中。
原本应该关注为什么九井会和白鸟同时进门的众人,此刻心思全部都在接下来森要说的事情上。
“我们这边已经全部就位了,是时候去北海道了。”
北海道————
央真这才发现时间已经在转眼之间来到了十一月。
“前段时间在小樽那里已经有雪虫出现了,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开始下雪。”森显得格外激动,他紧握拳头,“是时候趁着雪不大的时候去拍摄,不然到时候暴雪就很难拍摄了。”
这倒是。
一旦雪开始肆无忌惮的落起来,到时候估计会寸步难行吧。
社长走到白鸟央真的身边,他知道为什么白鸟会露出那种肃穆的神情。
“也是时候该去了一趟了吧。”,社长轻声的说了一声,随后轻轻拍了拍白鸟的肩膀。
说起来确实该去一趟了。
在确定好去北海道的日子之后,白鸟央真一个人来到了当地的市役所,登记过相关的身份之后,他再一次见到了松尾和人。
只不过现在的松尾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盒子。咸鱼墈书 醉欣蟑踕庚鑫筷
说起来也奇怪,白鸟央真心里对这些东西一直都是抵触的,但是在面对松尾和人的时候,似乎他并没有太多的恐惧,乃至于抵触。
“我带你回家!”
白鸟央真轻轻的捧起松尾。
森做事情确实很稳,短短几天,他就已经完全组件起了一个庞大的出行方案o
随后在一册庵众人的挥手告别当中离开了东京。
他们一路驱车北上,沿着东北道一路疾驰到青森,再将车开上渡轮,渡过津轻海峡,才真正驶入北海道的土地。
踏上北海道土地的那一瞬间,独属于这片肥沃黑土的气味瞬间沿着汽车进气格栅充斥了整个车厢。
白鸟央真没去过北海道,但是这片土地却会隔三差五的出现在他的梦中,每次出现的时候总是会飘着雪花。
剧组的班子又是驱车走了很久,直到闻到了来自石狩平原的第一股冷冽的风,这个时候再去看周围,枝头早就已经枯褐一片。
白色的微粒在空气当中来回浮动,那个不是雪花,而是细小而又透明的翅膀,成群结队的雪虫在这片黄昏都透露着冷色调的土地上来回盘旋,就象是在有人在刻意播撒初冬消息一般。
又是过了一会,天空逐渐黯淡下来,一片真正的雪开始从空中落下,与雪虫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冬天,就在不经意之间到了————
来到石狩这座小镇的时候,雪虫已经完全被雪花取代,也就是这个时候,白鸟央真才真正明白为什么松尾和人对东京有着如此的执着。
石狩的雪不是点缀,看起来更象是一种无声的压迫。
它就这样从天的深处一层一层倾泻下来,将街道、屋檐、渔船,甚至人的呼吸都笼罩在同一个颜色里面。
灰蒙蒙的海此刻与洁白的陆地无缝衔接,让这片世界只剩下了如同死寂一般的冷和静。
这里的一切看起来更象是被封存在时间之外一样,所有的东西都在雪的复盖之下变得迟缓————
白鸟央真站在距离石狩站不远的地方,在寒风中,他忽然能理解松尾曾经的眼神,那是一种无比渴望跳脱出的执念。
这对于石狩出生的孩子来讲,东京不仅仅是一座城市,更是对平淡人生抗争的一种幻想。
那里有着数不清的灯火和永远都不会停止的人潮,那里有着不会被冬天窒息的空气。
正因为石狩的冬天如此厚重,这才让东京,在松尾和人心里如同一把火炬一样燃烧,成为了唯一的出口。
之前自己说北海道有数不清的牛羊、土地还有好吃的蜜瓜,现在看来更象是一种很不负责任的取笑。
石狩,不是这样的。
北海道,也不是这样的。
看着此刻在风雪当中点灯的石狩站,白鸟央真捧着松尾和人的骨灰盒在外面站了很久。
“小哥,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车站里头走出一位老人,旧式的制服挺的笔直,一脸经历过无数风雪的模样。
他往前走了几步,也许是见到了白鸟的神情,也许是看到了白鸟手中的那一个小小的盒子————
“是小真吧?”
松尾乙松试探性的问出了一嘴。
白鸟央真沉默了,他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为即便是再如何晃眼的风雪,都能看到这位年迈的站长颤斗的身体。
央真不清楚自己该如何称呼,叔叔、乙松站长亦或者是代替和人喊一声父亲?
一向觉得交际并不困难的白鸟央真,这个时候卡的已经说不出话来。
“我,我来送和人。”
白鸟央真支支吾吾。
“啊,小真一路车马劳顿,肯定很辛苦吧。”
白鸟央真垂下了眼睛。
他不想看见一位父亲落泪的模样。
“人啊,就象是列车一样,总是要到终点站的。”乙松往前走了几步,从白鸟的手中接过了和人,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手臂,“只不过,他比我先到罢了。”
“真的很感谢,小真一路送和人回家,辛苦了。”
老人抱着木盒,看起来又象是触碰到一块滚烫的铁块。
雪花一片片地落在他的肩头,早就已经无声的代替无法落下的泪水。
白鸟央真长长叹出了一口气,“和人一直都在路上,不过现在终于回家了。”
乙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此刻紧紧地抱住骨灰盒,就象是抱住一个尚未长大的孩子。
天上的雪花似乎更大了。
过了许久,乙松象是恍然惊醒一般,“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两人还没有坐下,车站当中响起了一声电台的播报。
乙松说了一声抱歉,轻轻地将和人放在桌子上,随后拿着旗帜走出了站。
风雪打在了这位年迈的父亲脸上,他抬起头,眺望远方。
铁轨在风雪中延伸,一道微弱的灯光从远方出现。
随着列车的逐渐驶近,汽笛在荒凉的石狩上空拉出一道经久不息的长鸣,带着铁与风的震撼。
乙松站长整理着身上的制服,他清理掉帽檐上的雪花,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依旧和往常一样严谨、利落。
这一刻他已经不再是一位失去儿子的父亲,而是石狩站的守护者。
列车缓缓停靠月台,乙松笔直站立,手举过肩膀,对着驶来的车厢致敬。
数不清的雪花在列车的灯光中倾斜,他的背影在白鸟央真的眼中显得无比挺拔————
他象是在迎接每一位乘客,但是在白鸟央真看来,也是在迎接一位不会再归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