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家们的言论根本代表不了太多的东西。
即便是他们在报纸上把《入殓师》骂成只会营销死亡的狗屎,但那些真正读完《入师》的人心里始终都会为这本书留下一份空间。
信件,密密麻麻的信件,如同漫天的雪花一般飘往一册庵。
与此同时,两本书都在以十分恐怖的速度进行售卖,销量甚至攀升到了一个无比可怕的速度。
这段时间可以在市面上看的有且只有这两本书。
至于说其他的作品,甚至连露个面的资格都没有。
这算是对其他文学作品的一种屠杀,彻彻底底的镇压式的屠杀。
只是比起《入验师》需要反应一会的后劲来讲,有着村上名头的《国境以南》似乎更容易被人取得信任。
远藤健吾每天都会跑书店,而他跑下来的结果自然就是发现《国境以南》的补货速度似乎跑的更快。
这就让远藤社长开始担忧。
万一最后要是输掉了怎么办。
而就在远藤社长的担忧当中,村上就象是落井下石一般,发了一篇短文。
“文学不是对死亡的凝视,而是对孤独的探索。孤独是人的常态,文学只是把它轻轻弹奏出来。”
“我翻译了一下,这分明就是在说,白鸟的作品是沉重且粗糙的,不如他的那般优雅。”,这回轮到远藤社长有些生气。
最近这段时间关于文学座谈会举办了不少。
而他们讨论的话题可想而知自然就是这两本书。
虽然白鸟央真没有参加,但是用脚想都能想到,那帮人嚣张的嘴脸。
他们大概会说拿下直木奖就足够让你傲视一切了吗?
这必然不是的。
该拜的码头还是要拜,该混的群体还是要混。
不管在哪里,都是一场场即将要进行的服从性测试。
那群直木奖得主们也在等待着,只要白鸟对他们低头,那么这一场闹剧就会分分钟钟解决。
村上?
在庞大的直木奖得主群体之前,根本不够看。
只不过这个新晋的作家,似乎依旧有着少年心气。
骄傲,就得吃骄傲的苦头。
就在一册庵众人打算想办法开始反击的时候,一场无声的海啸席卷了整个日本。
“现代主义画家,被誉为日本艺术引入超现实主义的先驱之一,在日本美术界具有极高影响力的福泽一郎,于1992年10月16日去世。”
当日几乎所有的新闻都没有去管《入殓师》和《国境以南》之间的斗争,他们全部都聚焦在了这件事情上。
“日本超现实主义奠基者福泽一郎逝世”,成为了所有报纸的头条。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个几乎可以说是凑巧的标题成为了这些所有报纸头条之下的报纸副刊和专栏。
“死亡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存在形式。”
一册庵的众人这个时候都齐刷刷地开始看向了坐在自己位置上的白鸟央真,他们的眼神当中充满了震惊。
福泽一郎的死亡对于整个日本来讲,就是一场大地震。
这位超现实主义的开门人被公认为是日本现代美术的泰斗级人物,类似“活的艺术史”,似乎对于普通人不怎么熟悉,但是他的存在对于文化圈以及美术圈,就是彻彻底底的精神支柱。
他的离去几乎可以和一个时代的落幕画上等号。
再加之福泽一郎的艺术内核是“潜意识、梦境、死亡意象”,这似乎已经完全和《入殓师》挂上了等号,一边是画布上的死亡幻想,一边是纸页上的死亡现实。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再加之《入殓师》的内核文学观,这看起来就象是一场根本不可能输掉的败仗!
没有人会绕的开这个。
所以————
这家伙,难道就连这种大人物的死讯都算的明明白白吗?!
特地选在十月份,选在这个时候对打村上,甚至还特地让村上先跑一段距离————
恐怖!
冰冷的感觉几乎是一瞬间爬上了他们的后背。
在一册庵所有人看来,眼前的白鸟几乎就是一个精通命理学的家伙,这种布局几乎让人提不起一切的斗志。
还没等一册庵众人反应过来,福泽一郎的死亡直接让日本整个社会联动起来。
文化圈以及美术圈率先高举悼念的旗帜,他们用上了《入殓师》当中的众多金句去惋惜这位大名的离去。
同时电视文化节目和晚间新闻特辑也是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开始播放这位大名离世的消息,在文化圈以及美术圈的“胁迫”之下,他们也开始推荐《入殓师》作为当下“帮助理解死亡”的文学作品。
一些平日里不怎么出现的评论家们开始在节目当中发言。
“福泽一郎的艺术之死,让人重新审视死亡与形象的关系。
而白鸟央真的《入殓师》正好填补了语言与情感的空白。”
白鸟央真也没有想到弯道超车的事情还没等他出手就已经实现了。
对比起南川夫妇的真实写照,福泽一郎的死亡更让社会震动。
于是在这样的公共情绪之下,由大江健三郎出面,请动了白鸟央真出席《朝日新闻》文化版深访。
白鸟央真走进访谈室寒喧之后,直接迎来了一个最为直接的问题。
“白鸟先生,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相信您也知道了,福泽一郎先生的离开让我们感觉到悲痛,而现在大家都开始不得不去讨论死亡”这个议题,所以您的观点是?”
白鸟央真看着访谈室当中时不时亮起的闪光灯,还有那些为了一字不漏记下他说的话,眼睛瞪得滚圆的记者们,他现在终于察觉到了什么叫做宿命的力量。
“死亡带来的伤痛,不分身份,将痛苦转语叙,是我一直想做的。
福泽先生让我们看到了死亡的形象,而我愿让死者被重新真正看到”。”
“福泽先生的去世,让我们感觉到悲痛。甚至死亡”这个议题一直都是沉重的,在写这本书的时候,会害怕读者感受到沉重吗?”
白鸟央真微微侧过头,他对着主持人轻声说道,“沉重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假装轻盈。
活着的人若不能凝视死亡,就只能在孤独里漂浮。
我写《入殓师》,不是让人害怕,而是让人学会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