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册庵的众人为了验证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特地天蒙蒙亮就赶到了出版社。
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捏着好几份报纸。
白鸟央真到的时候,众人早就已经趴在最大的办公桌上埋头看起来。
社长翻的最快,明明是老眼昏花的年纪,但是眼睛就象是咸蛋超人那般放着光芒一般。
他手中的报纸就象是验钞机一般,刷刷刷几下,最后定格在《读卖新闻》的头号版面上。
砰!
远藤社长给了桌子一个狠狠的肘击,借着惯性好让他的老腰可以快速的翻身。
在翻身的同时,他的手指并没有离开,几秒钟之后,《读卖新闻》头版就被他摊开在大家的眼前。
白鸟央真双重震撼!《铁道员》电影化,高仓健出演!新作《入殓师》亦将面世
众人同时对这个标题发出了赞美。
写的真不错。
“看这段!”
远藤社长指了指他刚才圈出来的一段。
众人随即看过去。
“从文学到电影,从《铁道员》到《入殓师》,白鸟央真以一日之力完成了文学圈与影坛的双重爆破。
评论界尚未平息的质疑,转瞬间就被席卷而来的关注浪潮所淹没。
这位年轻作家,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改写日本文坛的版图。”
“瞧瞧,改写日本文坛的版图。”远藤健吾的胸膛上下起伏,发出了如同破风箱一般的笑声,是个人都看得出他十分满意这篇报道。
九井小姐多看了社长几眼。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白鸟说的话,人家说和白鸟说是两码事,要是远藤社长知道白鸟想要一己之力直接端掉日本文坛,他此刻该作何想法。
是笑还是哭?
“所以现在外面几乎都是关于最近的事情。
关于《入殓师》的预订单开始陆陆续续地朝着我们这里发过来了。
要不是早就过了樱花的季节,我们甚至都可以在公司内拿这些预订单当做漫天飘飞的樱花。”
白鸟央真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看着远藤社长满脸红光地指点江山。
他现在反而开始好奇起来村上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在生气还是在……懊恼?
不过说到底这件事情还得是他自己挑起的。
在公司当中待了一会之后,白鸟央真拉着九井佑香跟远藤社长请假。
整个人沉浸在兴奋中的远藤社长十分痛快的批假。
三十分钟之后,白鸟央真和九井佑香出现在了凉子的学校门口。
从老家到东京,除开安置等一系列问题之外,还需要解决凉子的学业问题。
除开凉子家里作为议员的表哥出面之外,白鸟央真也是用上了自己作家的名头,这才帮凉子借读进了东京这边比较好的学校当中。
不过今天看起来学校当中似乎正在办什么活动,光是站在校门口,就看到了有一大群人聚集在不远处的操场。
凉子看到了门口的白鸟和九井,冲着他们挥手的同时还不忘记跑向他们。
“今天学校里面有活动?”
凉子点点头,不过她俏皮的笑了一下,“今天是学校读书周,正好又是街道的社区文化日。”
“那岂不是会邀请一些名人?”
九井看向了那一群人围着的地方。
“当然。”
“是什么大人物?”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凉子嘻嘻笑了一声,随后就带着白鸟和九井朝着学校里面跑。
“森先生说凉子似乎在代入角色上出了一些问题?”
白鸟央真也是朝着那个人多的地方看了几眼,不过他最后把注意力放在了凉子的身上。
“恩,镜头对准我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奇怪。”
凉子的脚步放慢了很多,她也知道这件事情,但是一直都没有很好的解决。
直到她没有办法了,这才和森优一说她想要和白鸟聊聊。
“央真哥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凉子知道最近白鸟央真遇到了点事情,所以她特地没有跑去打扰。
她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与其跑过去帮倒忙,倒不如乖乖地上自己的学。
她不想麻烦白鸟央真。
“很漂亮的解决了!”这句话是九井说的,她比了一个大大的耶。
“那就好……”
白鸟央真刚想把话题拉回到关于雪子的事情上,之前聚集着那一群人全部都散开了,随后露出一个背着布袋的中年男人。
“那个人?”
九井小姐停顿了一下,隔得有些远,所以她不得不眯着眼睛细看,总觉得有点眼熟。
又是往前走了好几步,直到走近了许多,他们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听起来他在念诗,嗓音很是温和。
“世界在晨光里互相递送着呼吸,我们只是其中一环。”
直到这个时候,九井小姐这才恍然大悟。
只是还没等她说话,白鸟央真就已经整个人都激灵了起来。
“谷川……”
就象是刹那之间,又象是命运既定的轨道一样,那个男人念完诗抬起头朝着白鸟央真看过来。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笑容,径直走了过来。
“白鸟老师?写《铁道员》的那位吧?”
“谷川老师,没想到真的是你!”
白鸟央真这个时候显得格外的激动。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了。
“孩子们的诗人”也是“哲思者的诗人”,或者更应该形容为“日本最接近星辰的语言工作者”。
比起其他人,这位大概是白鸟央真做梦都想遇见的人物。
日本诗坛泰斗级人物,“国民诗人”谷川俊太郎!
谷川俊太郎有点错愕。
“没想到白鸟老师居然认识我,当然我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面。”
白鸟其实更想说,没想到您老人家居然认识我。
“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着参加孩子们的读书周,忙的焦头烂额的。
本来是想着找个机会过来拜访一下白鸟老师,毕竟最近那件事情闹得动静不小。
怎么样?结束了吗?”
谷川俊太郎很是关切的问,这看起来他是在真的为白鸟担忧。
“没什么事情了,事实上也只是不同理念之间的碰撞。并不是什么大事情。”
谷川俊太郎说了一句太好了,似乎白鸟的回答让他很是满意。
“大江先生和我说过,有个小伙子很有思想,有机会一定要让我见一面。
我在想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能够被大江先生看中,于是我拜读了《铁道员》。
读完之后我有了和大江先生的不同看法。
我觉得你更有呼吸。
思想是头脑的,而呼吸是灵魂的。
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和有呼吸的人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