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狭窄、布满灰尘蛛网的夹层,成了临时的庇护所,也成了危险的牢笼。
林卫东紧抓着叶蘅的手腕,几乎是用拖拽的方式,拉着她在低矮的夹层中跌跌撞撞地前进。脚下是凹凸不平的水泥地和散落的碎砖,头顶是纵横交错的木梁和垂下的电线,稍有不慎就会撞得头破血流。身后,墙洞方向传来红袍老者气急败坏的怒吼、鼠须男人尖声呼叫同伙的喊叫,以及迅速逼近的、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尖锐的哨音响彻整个地下空间,显然是在召集人手。
“快!他们在那边!”
“堵住出口!”
“别让他们跑了!”
呼喊声从不同方向传来,伴随着急促的奔跑声和东西被撞倒的哗啦声。整个鬼市都被惊动了。那些原本沉迷于交易、沉浸于色彩狂热的买家卖家和“艺术家”们,此刻都化身为追捕者,从各个通道涌出,试图拦截这两个搅局者。
林卫东心脏狂跳,肾上腺素飙升,暂时压过了左臂骨折的剧痛和失血的虚弱。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决不能被抓回去!落入那红袍老怪物手里,后果不堪设想!叶蘅被当作“材料”的可怕话语犹在耳边。
叶蘅虽然虚弱,身上有伤,但意志极为坚韧,紧紧咬着牙,努力跟上林卫东的步伐,不让自己成为拖累。她的目光在昏暗中急速扫视,试图寻找出路。
“往左!那边好像有风!”叶蘅突然低声喊道,她敏锐地感觉到左侧夹层深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湿气和海腥味的空气流动。
林卫东毫不迟疑,立刻转向。两人在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中艰难穿行,衣服被粗糙的水泥墙面和木刺刮破,皮肤上添了无数新的擦伤。
身后的追赶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凌乱光柱已经开始在夹层入口处晃动。
“他们钻进夹层了!”
“追!里面是死路!他们跑不了!”
“小心点!那小子有点邪门!”
林卫东和叶蘅冲到了夹层尽头。果然,这里并非死路,而是连接着一个更加低矮、更加破败的、似乎是废弃通风管道或者维修通道的洞口。洞口被破烂的帆布和木板半掩着,那丝微弱的气流正是从帆布的破洞中吹出。洞口下方一片漆黑,不知深浅。
没有时间犹豫!林卫东一把扯开破烂的遮挡物,对叶蘅低喝:“下去!”
叶蘅探头看了一眼下面的黑暗,毫不犹豫,双手扒住洞口边缘,身体向内一缩,跳了下去!落地声沉闷,似乎不高,但下面堆满了软绵绵的东西(可能是废弃的麻袋或布料),减缓了冲击。
林卫东紧随其后,也跳了下去。果然,下方是一个更加狭窄、堆满废弃物的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老鼠屎的味道。他落地时,受伤的左臂磕碰了一下,疼得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但他死死咬住嘴唇,没发出声音。
“这边!”叶蘅已经迅速适应了黑暗,她隐约看到通道一端似乎有更微弱的、并非灯光的光线。那是月光?是通往外界的出口?
两人沿着堆满杂物的通道,手脚并用地向前爬。通道更加低矮,几乎要匍匐前进。身后的洞口处,已经传来了追赶者的叫骂和攀爬声。
“他们下去了!”
“快!别让他们跑了!”
“砰!砰!”两声枪响突然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子弹打在通道壁上,溅起火星和碎石!对方竟然有枪!而且直接开枪了!显然已经不打算留活口,或者,想把他们逼回去!
林卫东和叶蘅心头一凛,立刻压低身体,加速向前爬。通道曲折,暂时挡住了子弹的直线射击。
爬了大约几十米,前方出现了微弱的、灰蒙蒙的光亮,确实是月光!而且能听到隐约的、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是通往码头外部的废弃排水口!
希望就在眼前!两人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距离出口不到十米的地方,通道突然被一堆湿漉漉、滑腻腻的、仿佛是淤泥和垃圾混合堵塞物完全堵死了!只留下上方一道狭窄的缝隙,勉强能透进月光和海风,但人绝对无法通过。
“该死!”林卫东低骂一声,奋力用手去扒那些堵塞物,但淤泥粘稠湿滑,里面还混杂着破碎的木板、铁丝和塑料袋,根本扒不动。叶蘅也上前帮忙,但同样徒劳无功。后面的追赶声已经越来越近,手电光柱在身后通道的拐弯处晃动。
绝路!
“往回走是死路,这里又出不去”叶蘅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冷静,迅速观察四周。通道两侧是坚固的水泥墙,头顶是厚重的预制板,似乎没有其他出路。
林卫东目光急速扫视,突然,他注意到右侧墙壁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块水泥板似乎有些松动,边缘有新鲜的撬动痕迹,而且缝隙里透出的风,似乎比别处稍微大一点点?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霉味不同的、淡淡的甜腥气!
是了!这股甜腥气,和鬼市里那些诡异颜料、和那红袍老者店铺里的气味如出一辙,只是淡了很多。这里难道有别的通道,通往鬼市的其他部分,或者那些颜料的来源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追兵已经到了身后不远处,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清晰可闻。
“赌一把!”林卫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叶蘅低吼一声,然后猛地用肩膀撞向那块松动的水泥板!
“砰!”水泥板比他想象的更脆,竟然被他一下撞开了一个缺口!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甜腥、化学试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从缺口后涌出!
缺口后面,似乎是一个向下的、更加黑暗的竖井,有冰冷的、带着浓重湿气和咸味的风从下往上吹。竖井壁上,钉着一些锈蚀的、看起来很不牢固的铁质爬梯。
没有其他选择!林卫东率先钻了进去,双手抓住冰冷湿滑的铁梯,忍着左臂剧痛,快速向下爬。叶蘅紧随其后。
就在叶蘅的脚刚离开缺口,钻进竖井的瞬间——
“砰!砰!砰!”数道手电光柱和几支枪管从后面通道的拐角处探出,子弹打在刚才他们站立的位置,溅起一片泥土和碎石!
“妈的!他们钻到下面去了!”
“快追!”
两人顾不上回应,拼命向下爬。竖井很深,铁梯锈蚀严重,踩上去嘎吱作响,仿佛随时会断裂。下方一片漆黑,只有头顶缺口处透下的微弱月光,很快也被上方追兵的手电光遮蔽。冰冷的、带着海腥味和甜腥气的风从下方吹上来,刺骨冰凉。
爬了大约十几米,脚下突然一空,铁梯到了尽头。林卫东松开手,身体向下坠落,下方传来“扑通”一声,是水!冰冷刺骨的海水!他落入了一个齐胸深的水中,咸涩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大半个身体,冰冷刺骨,左臂的伤口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下面是水!”他强忍疼痛,对着上方喊道。
紧接着,叶蘅也跳了下来,同样落入水中,激起一片水花。她显然水性不错,很快稳住身形。
这里似乎是一条废弃的地下排水管道,或者与大海相通的某个涵洞深处。水面距离顶部管道壁大约还有一米多的空间,水流缓慢,但冰冷刺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淤泥腐败味,以及那股无处不在的、淡淡的甜腥气。管道一端被坍塌的砖石完全堵塞,另一端则延伸向深不见底的黑暗,不知通向何处。头顶,他们跳下来的那个竖井口,传来追兵的叫骂和攀爬铁梯的声音。
“这边!”叶蘅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指向未被堵塞的那一端黑暗,“有水流,应该是通向外海的!”
没有别的路,只能顺着水流方向前进。两人浸泡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靠着管道壁,艰难地向前挪动。海水不仅冰冷,而且浑浊,能见度极低。脚下是滑腻的淤泥和不知名的杂物,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左臂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在冰冷海水的刺激下,变得更加清晰,林卫东几乎要支撑不住。
身后,竖井方向传来了“噗通、噗通”的落水声,以及气急败坏的叫骂。追兵也下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快!他们就在前面!”
“别让他们跑了!”
手电光柱在昏暗的水面上晃动,脚步声和涉水声从后面快速逼近。子弹再次射来,打在水中,发出“啾啾”的声响,激起道道水柱。
林卫东和叶蘅只能拼命向前。管道似乎没有尽头,黑暗和冰冷吞噬着他们的体力和希望。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喘息和兴奋的呼喊。
就在林卫东感觉左臂几乎失去知觉,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
前方的黑暗尽头,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摇曳的、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并非自然光,也非手电光,而是一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粘稠的光晕!同时,空气中那股甜腥气骤然变得无比浓郁,几乎令人作呕!
是那种诡异颜料的光芒?还是那“眼”的污秽之光?
“前面是死路?”叶蘅也看到了那暗红光芒,声音带着绝望。
身后的追兵也看到了那光芒,叫骂声和追赶声似乎停顿了一下,似乎对那光芒也心存忌惮。
“他们跑到‘染坊’去了!”
“妈的,那地方邪性要不要追?”
“废话!大师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特别是那个女的,是上好的‘材料’!追!”
短暂的迟疑后,追兵再次逼近。
前有诡异的暗红光芒和未知的危险,后有持枪的追兵。绝境中的绝境。
林卫东深吸一口气,冰冷咸涩的空气和浓郁的甜腥气冲入肺腑,反而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瞬。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倔强的叶蘅,又摸了摸怀中——那枚暗红薄片、清水符都在,敛息袋刚才扔出去了,骨哨也在。清微子说骨哨只能用一次
不,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前面就算是龙潭虎穴,也比落入后面那些疯子手里强!那暗红光芒虽然诡异,但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走!进去!”林卫东低吼一声,拉着叶蘅,向着那暗红光芒闪烁的管道深处,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随着靠近,暗红光芒越来越亮,甜腥气浓烈到几乎形成实质的粘稠感,粘在皮肤和呼吸道黏膜上,令人窒息。管道似乎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却又被那浓郁粘稠的暗红色光晕所笼罩,看不清具体情形。
两人冲出管道口,脚下猛地一空,竟然是一个向下的斜坡!他们来不及反应,身体失去平衡,顺着湿滑的、似乎是水泥砌成的斜坡,翻滚着跌落下去!
“噗通!”“噗通!”
两人再次落入水中,但这里的水,与之前冰冷的海水截然不同!
温热、粘稠、带着浓烈到极致的甜腥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种鲜艳颜料混合发酵后的、令人头晕目眩的诡异香气!水是暗红色的,粘稠得如同稀释的血液,又像融化的、不断变幻色彩的诡异油彩!
林卫东挣扎着从这粘稠的、温热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水”中站起。水并不深,只到腰部,但脚下是滑腻柔软的、仿佛淤泥又仿佛某种胶质沉淀物的东西。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喉咙的粘稠液体,那味道甜得发腻,又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和腐败气息,直冲脑门。
叶蘅也挣扎着站起,同样被这诡异的“水”恶心得干呕不止。
两人环顾四周,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忘记了身后的追兵,忘记了身体的疼痛和寒冷,只剩下无边的震骇和难以言喻的恶心。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或者被人工改造过的地下洞穴。洞穴的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大小不一的孔洞,每一个孔洞里,都缓缓流淌出粘稠的、颜色各异的液体——赤红、幽蓝、翠绿、明黄、绛紫所有他们在鬼市见过的、甚至没见过的、难以形容的诡异颜色,都如同眼泪或脓血,从岩壁的孔洞中汩汩流出,汇聚到他们所在的这个巨大的、如同池塘般的“蓄色池”中。各种颜色的液体在池中缓慢交融、旋转、沉淀,形成一种动态的、不断变幻的、无比绚烂却又无比邪异的“色彩漩涡”。
而整个洞穴,都被一种从池水深处散发出的、粘稠的暗红色光芒所笼罩。那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如同呼吸般微微脉动,映照在四周流淌的彩色液体和湿滑的岩壁上,呈现出一种光怪陆离、癫狂迷幻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的甜腥气和诡异香气,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吸入肺中,让人产生强烈的眩晕感和幻觉,仿佛眼前的色彩在流动,在歌唱,在发出无声的诱惑与嘶吼。林卫东怀中的清水符传来更加清晰的清凉感,勉强抵御着这无孔不入的邪异气息,但他依旧感到头脑发胀,心跳加速,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想要沉溺于这斑斓色彩中的冲动,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
叶蘅的情况更糟一些,她没有清水符护体,脸色潮红,眼神开始有些涣散,呼吸也变得急促,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池中变幻的色彩所吸引。
“叶蘅!别看那些颜色!守住心神!”林卫东低喝一声,用力摇了摇她的肩膀。
叶蘅猛地一激灵,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诡异的池水。但那股甜腥气无孔不入,依旧在不断侵蚀着他们的意志。
“这里就是那些‘颜料’的来源地?”叶蘅声音发颤,看着四周岩壁上源源不断流淌出的彩色液体,感到一阵恶寒。这哪里是什么颜料,这分明是某种污秽邪恶的、活着的分泌物!
“恐怕不止是颜料来源”林卫东脸色凝重,目光投向“蓄色池”的深处。在那暗红光芒最浓郁、色彩漩涡最湍急的池水中央,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模糊的、如同肉瘤般的暗影,在粘稠的液体中缓缓起伏、蠕动。每一次蠕动,都带动整个池水微微荡漾,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甜腥气和暗红光芒。无数细小的、色彩斑斓的、仿佛蠕虫般的东西,在那肉瘤周围游弋、钻入钻出。
这个肉瘤般的暗影,散发出的气息,与地下黑湖中那个巨大的、令人疯狂的“眼”,有着某种相似之处,但又似乎更加“稚嫩”,更加“分散”?难道这是“眼”的某种延伸?是葛老(澄心)在地面上培育的、用来收集和提纯“欲色”的“分体”或者“子嗣”?
“这里是‘染坊’”林卫东想起追兵提到的这个词。原来,鬼市那些诡异鲜艳的颜料,竟是从这如同地狱般的、活着的“染缸”中提取、加工而成的!用人心欲念滋养出的污秽之物,再反过来去收集、放大、扭曲更多的人心欲念如此循环,何其邪恶!
“哗啦——哗啦——”
身后的管道口,传来了追兵涉水而来的声音。他们也追到了“染坊”的边缘,但在洞口处停了下来,似乎对池水也颇为忌惮,不敢轻易踏入。
“他们跳进‘色池’了!”
“妈的,这两个疯子!‘色池’的水沾了身,迟早变成‘色胚’!”
“快去报告大师!就说有两只耗子钻进了‘染坊’!”
,!
追兵在洞口处逡巡叫骂,却不敢进来,只是用手电光在粘稠的、散发着暗红光芒的池水上晃动。
林卫东和叶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前有这诡异的、活着的“色池”,后有不敢进入但绝不会离开的追兵。他们被困在了这色彩斑斓的绝地。
但至少,暂时安全了。那些追兵不敢进来,说明这池水极其危险,连他们自己人都惧怕。这给了他们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这池水不对劲,看久了会出问题。”叶蘅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观察着洞穴的其他地方。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管道口,以及四周岩壁上流淌彩色液体的孔洞,似乎没有其他明显的出口。洞穴顶部很高,布满了垂下的、色彩斑斓的、仿佛钟乳石般的凝结物,也在缓缓滴落着粘稠的彩色液体。
难道真的无路可走了?
林卫东的目光,落在了池水中央,那个缓缓蠕动的、肉瘤般的暗影上。那东西似乎是整个“色池”的核心,也是暗红光芒和甜腥气的源头。如果能毁掉它或许能引起混乱,制造逃跑的机会?而且,这鬼东西留在这里,不知道还要毒害多少人!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他摸了摸怀里的东西——那枚暗红薄片(辟邪符残片),或许
“你看那里。”叶蘅突然低声说,指向洞穴一侧靠近岩壁的池水边缘。那里,池水较浅,靠近岩壁的地方,似乎有一个不起眼的凹陷,隐约有微弱的气流吹出,带动池水表面泛起涟漪,与周围缓慢旋转的“色彩漩涡”有所不同。
是另一个出口?还是通风口?
“过去看看!小心,别碰到池水!”林卫东低声道。他直觉这池水绝对不仅仅是看着诡异,恐怕有更可怕的腐蚀性或污染性。
两人尽量绕开色彩最浓郁、光芒最盛的池心区域,沿着池边,踩着滑腻的、仿佛菌毯般的池底,艰难地向那个凹陷处挪动。池水粘稠,阻力很大,每走一步都异常费力。那股甜腥气几乎凝成实质,不断冲击着他们的嗅觉和神经,清水符的清凉感也渐渐被压制。叶蘅的眼神又开始有些恍惚,林卫东不得不一次次低声提醒她。
身后的追兵似乎分出了一部分人离开,可能是去报告那个红袍“大师”了,但仍有几个人守在洞口,用手电光监视着他们。
就在他们快要接近那个凹陷处时,异变陡生!
池水中央,那个肉瘤般的暗影,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靠近,猛地剧烈蠕动了一下!紧接着,整个“色池”的池水都沸腾起来!暗红光芒大盛,甜腥气瞬间浓烈了十倍!无数色彩斑斓的、仿佛有生命的粘稠丝线,从池水中、从岩壁流淌的彩色液体中猛地窜出,如同无数触手,向着林卫东和叶蘅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那些在肉瘤周围游弋的、色彩斑斓的“蠕虫”,也如同得到了命令,如同离弦之箭,密密麻麻地射向两人!
“小心!”林卫东大吼一声,将叶蘅猛地向凹陷处一推,自己则转身,面对着汹涌而来的彩色触手和“蠕虫”!
避无可避!只能硬抗!
他猛地掏出怀中那枚暗红色的薄片,用牙齿狠狠咬破自己早已伤痕累累的指尖,将带着心头热力的鲜血,用力抹在薄片那扭曲的符文之上!
“嗡——!”
暗红薄片再次爆发出灼热的光芒!但这一次,光芒并非纯粹的赤金,而是夹杂着诡异的暗红,显得极不稳定!薄片剧烈震颤,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仿佛在抵抗着什么,又仿佛在渴求着什么!
靠近的彩色触手和“蠕虫”,似乎对这光芒极为忌惮,猛地一滞,甚至有些畏缩不前。池水中央的肉瘤暗影,也发出了一声无声的、仿佛无数人痛苦嘶鸣重叠在一起的尖锐嘶叫!整个洞穴都在震颤!
但下一刻,更多的触手和“蠕虫”从池水中涌出,前仆后继地扑向那光芒!薄片的光芒在彩色潮水的冲击下,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表面的暗红色泽似乎更加浓郁,仿佛要被周围同源(?)的污秽色彩侵蚀、同化!
林卫东感到手中的薄片滚烫无比,几乎要灼伤他的手掌,同时,一股冰冷、狂躁、充满贪婪和扭曲欲望的意念,顺着薄片,试图钻进他的脑海!是薄片本身被污染的部分在反噬?还是这“色池”的力量在侵蚀?
他头痛欲裂,眼前开始出现光怪陆离的幻觉,无数扭曲的、鲜艳的色彩在他眼前炸开,耳中充斥着疯狂的嘶鸣和低语。
“卫东!”叶蘅的惊呼在耳边响起,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能放弃!林卫东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双手死死握住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的薄片,用尽全身力气,将其狠狠插向最近的一条卷来的、赤红如血的粘稠触手!
“嗤啦——!”
仿佛烧红的烙铁插入油脂,薄片与赤红触手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声响和刺鼻的白烟!赤红触手猛地收缩、枯萎、化作一滩冒着气泡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液!而林卫东手中的薄片,光芒也骤然黯淡了一截,表面的暗红色更加深沉。
有效!但这薄片的力量似乎也在被快速消耗,甚至被污染!
“走!进那个凹陷!”林卫东对叶蘅吼道,同时挥舞着光芒明灭不定的薄片,不断格挡、刺向涌来的彩色触手和“蠕虫”。每击退一次,薄片的光芒就黯淡一分,他脑海中的疯狂低语就更清晰一分。
叶蘅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深深看了林卫东一眼,一咬牙,转身扑向那个岩壁上的凹陷。凹陷不大,勉强能容一人侧身挤入,里面黑漆漆的,有冷风从深处吹出,风中带着海水的咸腥,但也混杂着一丝与这甜腥气截然不同的、更加清新的气息?
是通往外面的路!
“卫东!快过来!”叶蘅钻了进去,回头急喊。
林卫东用薄片逼退又一波攻击,转身就向凹陷处冲去。但池水粘稠,脚下湿滑,他左臂又无法用力,速度慢了半拍!
数条粗大的、色彩斑斓的触手,如同有生命的鞭子,猛地从池水中窜出,缠向他的脚踝和腰身!更有无数“蠕虫”如同箭矢般射向他的后背!
生死一线!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