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三天后的傍晚,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晚晴小吃店”门口。车里下来两个人,正是上次那个自称香港公司代表的中年人,还有一位五十多岁、气度不凡的男子。
林晚晴正在柜台算账,看见他们,心里咯噔一下。赵桂枝想上前招呼,被林晚晴用眼神制止了。
“林女士,又见面了。”中年人笑容满面地走进来,“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陈总,今天特意从香港过来,想跟您谈谈合作的事。”
被称为陈总的男子微微颔首,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林女士,你的店很有特色。我们在香港也有餐饮生意,一直想拓展内地市场。你这里,很符合我们的定位。”
林晚晴强迫自己保持平静,做出感兴趣的样子:“陈总过奖了。我们只是小本经营,跟香港的大公司比不了。”
“话不能这么说。”陈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示意林晚晴也坐,“内地改革开放,机会很多。我们公司有资金,有技术,有国际渠道。你们有经验,有团队,有本地资源。合作,是双赢。”
林晚晴在他对面坐下,不动声色地观察。这个陈总,说话带点粤语口音,但普通话很标准。穿着考究的西装,戴着金表,看起来确实像大老板。但林晚晴注意到,他左手虎口有一道疤,像是旧伤,不像是坐办公室的人该有的。
“陈总想怎么合作?”
“我们出资,你们出技术和团队,开连锁店。”陈总说,“先从省城开始,然后辐射全省,甚至全国。名字可以叫‘晚晴餐饮连锁’,你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们占百分之七十。”
这个条件听起来很优厚。如果是以前,林晚晴可能会心动。但现在,她知道这背后是什么。
“陈总,这么大的事,我得跟团队商量。”她故意露出犹豫的表情,“而且,我们店小,没见过大世面,怕做不好。”
“不用担心。”陈总微笑,“我们会派人来指导。林女士,这是个机会,错过了可惜。”
正说着,店门被推开,顾铮走了进来。看见店里的人,他愣了一下。林晚晴连忙介绍:“顾铮,这位是香港来的陈总,想跟我们合作。”
顾铮跟陈总握手,两人对视了一眼。林晚晴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空气都凝固了。
“顾先生在哪里高就?”陈总问。
“省军区作训处。”顾铮回答得很自然。
陈总眼神闪了一下:“军人啊,好职业。保家卫国,值得敬佩。”
又聊了几句,陈总起身告辞:“林女士,顾先生,你们考虑考虑。这是我的名片,想好了随时联系。”
送走两人,林晚晴和顾铮回到柜台后。赵桂枝凑过来:“晚晴,真要跟香港人合作啊?”
“再说吧。”林晚晴含糊道。
等人散了,林晚晴才压低声音对顾铮说:“他就是陈天雄。”
顾铮点头:“专案组已经确认了。他这次来,表面是谈生意,实际上是想探虚实。晚晴,你真的要”
“要。”林晚晴坚定地说,“这是最好的机会。接近他,才能找到证据。”
顾铮握住她的手:“太危险了。陈天雄是黑帮头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有专案组保护,我不怕。”林晚晴说,“而且,不把他揪出来,我们永远不会有安宁日子。”
顾铮知道劝不住她,只能点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晚上,林晚晴按照方组长的安排,给陈总的名片上的号码打了电话。
“陈总,我是林晚晴。关于合作的事,我想跟您再谈谈。”
电话那头传来陈总的笑声:“好啊,林女士想通了?”
“我有些具体问题想当面请教。不知陈总明天有没有时间?”
“明天上午十点,我在省城大饭店808房间等你。”
挂了电话,林晚晴心跳如鼓。她知道,第一步已经迈出,没有回头路了。
承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林晚晴来到省城大饭店。这是一家涉外饭店,装修豪华,进出的人多是外商和干部。她穿着最好的那套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手心里全是汗。
808房间门口,那个中年人已经等在那儿了:“林女士,请进。”
房间里,陈总穿着睡袍,正在看报纸。见林晚晴进来,他放下报纸,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林女士很准时。”
“应该的。”林晚晴在沙发上坐下,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
中年人倒了两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后退了出去,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林晚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强迫自己镇定。
“陈总,关于合作,我有些问题。”她拿出笔记本,“比如资金怎么到位?管理谁负责?利润怎么分配?”
陈总笑了:“林女士很专业。这些问题,我们可以慢慢谈。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了解了解你。”
“了解我?”
“对。”陈总靠在沙发上,“听说你丈夫是军人,在边防部队工作过?”
来了。林晚晴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是的,他在边防干了十年,最近才调回省城。”
“边防很辛苦啊。”陈总喝了口茶,“我有个朋友也在边境做生意,经常说那边不太平,走私啊、偷渡啊,很乱。”
林晚晴听出了话里的试探:“是吗?我丈夫倒没怎么说过。他们主要管边防巡逻,不管经济。”
“哦?”陈总挑眉,“但我听说,顾先生前段时间出了点事,好像跟越境有关?”
这话问得很直接。林晚晴早有准备,叹了口气:“是有人诬陷他。现在查清楚了,他是为了救战友才误入邻国,不是叛逃。”
“查清楚就好。”陈总点头,“军队内部,有时候也很复杂。有人想往上爬,就会不择手段。”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都是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林晚晴应付得很小心,既不能显得太精明引起怀疑,也不能太蠢让对方失去兴趣。
十一点,谈话结束。陈总说:“林女士,你的能力和谨慎,我很欣赏。这样,你先回去拟个合作方案,我们下次再谈。”
“好的,陈总。”
从饭店出来,林晚晴长舒一口气。她走到街角,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车窗摇下,是专案组的那位女同志。
“上车。”
车里,女同志递给她一个录音笔:“刚才的谈话都录下来了。林同志,你表现得很好,没有引起怀疑。”
“接下来怎么办?”
“陈天雄接下来几天会去见几个人,都是省里的干部。”女同志说,“我们需要知道他们谈什么。林同志,你下次见他时,想办法套话,或者装个窃听器。”
林晚晴心头一凛。装窃听器?这太危险了。
“有更安全的方法吗?”
“有,但效果不好。”女同志说,“我们会给你一个纽扣式窃听器,很小,不容易被发现。你只需要找个机会,放在他房间的隐蔽处。”
林晚晴犹豫了。她知道这有多危险,一旦被发现
“林同志,如果你觉得太危险,可以退出。”女同志说,“专案组不会勉强。”
“不,我做。”林晚晴下定决心,“什么时候?”
“后天。陈天雄约了几个人在饭店谈事,你以送合作方案为名去见他。我们会安排人在楼下接应。”
回到店里,林晚晴把情况告诉了顾铮。顾铮的脸色很难看,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窃听器怎么用?”
“很小,像普通的纽扣。”林晚晴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深蓝色的纽扣,“按一下背面,就开始工作。可以连续工作八小时。”
顾铮拿起纽扣,仔细看了看,又放回盒子里:“太危险了。万一他搜身”
“不会的。”林晚晴说,“我是去谈合作,又不是去刺探军情。他不会怀疑。”
话虽如此,但两人心里都清楚,这是在走钢丝。
转
后天上午,林晚晴带着拟好的合作方案,再次来到省城大饭店。808房间门口,那个中年人不在,只有陈总一个人。
“林女士,请进。”陈总今天穿得很正式,像是要见重要客人。
房间里茶几上摆着茶具和点心,但只有两个杯子。林晚晴心里一动:看来他约的人还没到。
“陈总,这是合作方案,您看看。”她递上文件。
陈总接过来,随手翻了几页,放在一边:“林女士效率很高。不过今天我有客人,不能细谈。这样,你把方案留下,我晚上看,明天给你答复。”
“好的。”林晚晴起身,假装整理衣服,手指悄悄摸向口袋里的纽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陈总说了声“进来”,门开了,进来两个人——都是五十多岁的干部模样,林晚晴觉得眼熟,好像在报纸上见过。
“陈总,没打扰吧?”为首的那人笑着说。
“没有,刚谈完。”陈总起身,“林女士,那就不送了。”
林晚晴连忙说:“陈总您忙,我先走了。”
她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走廊里没人,她快步走向电梯,手心全是汗——纽扣还没来得及放。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那个中年人。看见林晚晴,他点点头:“林女士谈完了?”
“谈完了,陈总有客人,我就先走了。”
中年人送她到饭店门口。林晚晴上了车,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懊恼——任务失败了。
回到专案组临时指挥部,方组长听了汇报,没有责怪她:“安全第一。没机会放,就下次。陈天雄还要在省城待几天,还有机会。”
“可是”
“林同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方组长说,“今天来的那两个人,我们已经确认了,是省里某部门的领导。他们跟陈天雄有经济往来,但抓不到证据。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林晚晴点头:“我明白。”
晚上,顾铮来接她。车上,他说:“专案组查到,陈天雄明天要去参加一个招商会,省里很多领导都会去。这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接近他的机会。”顾铮说,“招商会是公开活动,你可以以餐饮企业代表的身份参加。到时候,想办法接近他,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第二天,省城招商会在会展中心举行。林晚晴拿着专案组搞到的邀请函,穿着体面的衣服,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
会场里人很多,各路企业家、官员、外商云集。林晚晴找到了餐饮展区,她的技术协作组也有个小展位,摆着一些点心和宣传资料。
上午十点,陈天雄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出现了。他今天穿得更正式,跟几个省领导谈笑风生。林晚晴远远看着,心里盘算怎么接近。
机会很快就来了。中午的自助餐会,林晚晴故意端着盘子,走到了陈天雄附近。
“陈总,又见面了。”她主动打招呼。
陈天雄看见她,有些意外:“林女士也来了?”
“是啊,来学习学习。”林晚晴说,“陈总,关于合作方案,您看了吗?”
“看了,很不错。”陈天雄说,“这样,下午我们找个时间详谈。我三点在酒店,你过来。”
“好的。”
下午三点,林晚晴准时来到酒店。这次不是在房间,而是在咖啡厅。陈天雄已经等在那儿,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很漂亮,但眼神很冷。
“林女士,这是我的助理,阿琳。”陈总介绍。
阿琳对林晚晴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林晚晴能感觉到,这个阿琳不简单,像是保镖。
谈话很顺利,陈天雄对合作方案提了几点修改意见,林晚晴都记下了。谈话快结束时,陈天雄忽然说:“林女士,我明天要回香港了。合作的事,你考虑好,给我个答复。”
“陈总这么快就要走?”
“香港那边有事。”陈天雄说,“不过下个月我还会来。到时候,希望我们能正式签约。”
林晚晴心里一沉。陈天雄要走了,那线索不就断了?
从酒店出来,她立刻联系了专案组。方组长也很意外:“他要走?这么快?”
“他说下个月还会来。”
“那不行。”方组长说,“等他下个月来,可能什么都查不到了。林同志,能不能想办法拖住他?”
“怎么拖?”
“比如答应合作,但需要他多留几天,考察店面什么的。”
林晚晴明白了。她再次拨通了陈天雄的电话:“陈总,我想好了,我愿意合作。但有些细节,还需要您亲自看看我们的店和工厂。您能不能多留两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天雄说:“好啊。那就多留两天。明天我去你店里看看。”
挂了电话,林晚晴心跳如鼓。她知道,真正的考验,就要来了。
合
第二天上午,陈天雄如约来到“晚晴小吃店”。这次他只带了阿琳,没有那个中年人。
林晚晴带着他参观了店面、后厨,又去了技术协作组的培训教室和点心工厂。陈天雄看得很仔细,问了很多人,包括员工待遇、进货渠道、成本控制等等。
中午,林晚晴请他在店里吃饭。席间,陈天雄忽然问:“林女士,你丈夫今天不在?”
“他去军区开会了。”林晚晴说。
“哦。”陈天雄点点头,“顾先生是个能人,从边防到省军区,不容易。我听说,他查走私很有一套?”
又来了。林晚晴心里警惕,面上却笑:“他就是按章办事。陈总怎么对走私这么感兴趣?”
“做生意嘛,什么都得懂一点。”陈天雄喝了口茶,“香港那边,走私很猖獗。有时候正规渠道走不通,就走私。当然,这是违法的,我们公司从来不碰。”
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林晚晴能感觉到,他是在试探,试探顾铮,也试探她。
饭后,陈天雄说要去看看省城的市场。林晚晴陪他去,阿琳开车。一路上,陈天雄指指点点,说这里可以开分店,那里可以设配送点,说得头头是道。
下午四点,他们回到饭店。陈天雄说:“林女士,今天辛苦了。合作的事,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回香港,下个月带团队过来,正式签约。”
“好的,陈总。”
林晚晴回到家,把情况告诉了顾铮和专案组。方组长在电话里说:“陈天雄很谨慎,没露出破绽。但我们的技术人员,在他今天的车里装了追踪器。只要他回香港,我们就能掌握他的行踪。”
这算是个进展,但林晚晴觉得不够:“方组长,陈天雄下个月才来,这一个月,会不会发生变故?”
“有可能。”方组长说,“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查他在这里接触过的人。林同志,你这两天做得很好,先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挂了电话,林晚晴却睡不着。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陈天雄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合作?他这么谨慎的人,会这么轻易相信她吗?
夜里,她做了个噩梦。梦见陈天雄发现了窃听器,狞笑着掐住她的脖子
惊醒时,冷汗湿透了睡衣。顾铮也醒了,搂住她:“做噩梦了?”
“嗯。”林晚晴靠在他怀里,“顾铮,我总觉得陈天雄在怀疑我。”
“为什么这么说?”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林晚晴说,“他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像看合作伙伴,像在观察什么。”
顾铮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天我去跟方组长说,让你退出。太危险了。”
“不。”林晚晴摇头,“都到这步了,不能退。而且,如果陈天雄真的怀疑我,我退出,他更会怀疑。”
顾铮知道她说得对。他抱紧妻子:“那你要加倍小心。”
第二天上午,林晚晴去饭店送陈天雄。陈天雄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去机场。
“林女士,合作愉快。”他伸出手。
林晚晴跟他握手:“合作愉快,陈总。”
阿琳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林晚晴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身上刮过。
送走陈天雄,林晚晴松了口气。但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回到店里,赵桂枝迎上来:“晚晴,刚才有个人送来个包裹,说是陈总留给你的。”
林晚晴心头一跳。她接过包裹,是个精美的礼盒,上面还系着丝带。
“打开看看?”赵桂枝好奇地说。
林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盒子里是一条珍珠项链,很漂亮,下面压着一张卡片:“送给林女士,合作愉快。陈天雄。”
赵桂枝惊叹:“好漂亮的项链!这得值不少钱吧?”
林晚晴拿起项链,手感冰凉。她仔细看了看,忽然发现,珍珠的扣环处,有个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凸起。
她的心猛地一沉——这会不会是窃听器?
她不动声色地把项链放回盒子,笑着说:“陈总太客气了。桂枝姐,你先忙,我把东西放好。”
回到后厨,林晚晴拿出专案组给她的检测器,对着项链一扫——检测器亮了。
果然是窃听器。
林晚晴手脚冰凉。陈天雄不仅怀疑她,还在试探她。如果她戴着这条项链,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监听。
她强迫自己冷静,把项链放回盒子,然后给专案组打了电话。
半小时后,专案组的人来了,带走了项链。技术人员检查后确认,是市面上最先进的微型窃听器,可以连续工作一个月。
“好险。”方组长说,“如果不是你发现得早,我们就暴露了。”
林晚晴却笑不出来:“陈天雄已经怀疑我了。下个月他再来,可能就不是谈合作了。”
“那正好。”方组长眼中闪过一丝光,“我们可以将计就计。林同志,你敢不敢再冒一次险?”
“什么险?”
“假装不知情,戴着这条项链。”方组长说,“我们会给你准备一套说辞,通过你,给陈天雄传递假情报。引蛇出洞。”
林晚晴明白了。她是诱饵,专案组是猎手。而猎物,是那个藏在暗处的“影子”。
“我敢。”她说。
顾铮知道后,坚决反对:“太危险了!万一陈天雄发现你在骗他”
“不会的。”林晚晴说,“专案组会安排得很好。顾铮,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不把‘影子’揪出来,我们永远活在威胁中。”
顾铮看着她坚毅的眼神,知道劝不住。他抱住妻子:“我陪你。”
“嗯。”
晚上,林晚晴戴上那条珍珠项链,对着镜子照了照。项链很漂亮,衬得她肤色更白。但只有她知道,这美丽的珍珠下,藏着怎样的危险。
电话响了,是陆雪晴打来的。
“晚晴,我听说你跟香港人合作了?”
“嗯,在谈。”
“你要小心。”陆雪晴压低声音,“我听到一些风声,说那个陈天雄背景不干净。”
“我知道,谢谢雪晴姐提醒。”
挂了电话,林晚晴走到窗边。夜色深沉,远处有零星的灯火。这个城市看起来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下个月,陈天雄就会回来。那时,真正的较量,才会开始。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项链的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林晚晴轻轻摸了摸,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猎手和猎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藏在最深处的“影子”,又会在什么时候,露出真面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