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北上的列车(1 / 1)

凌晨三点,省军区招待所顶层套间里灯火通明。林晚晴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睡的城市。街道空旷,只有几盏路灯在寒风中摇曳。远处火车站的方向,偶尔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寂寥。

“妈妈,我们真的要去北京吗?”身后传来大宝的声音。

林晚晴转过身,看见儿子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卧室门口,小脸上写满了不安。

“嗯,去北京。”她走过去,把儿子抱回床上,盖好被子,“去那里,爸爸的事就能更快解决。”

“那爸爸会跟我们去吗?”

这个问题让林晚晴心中一痛。她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发:“爸爸暂时还不能去。但他会好好的,等我们把事情办完,就回来接他。”

小花在另一张床上翻了个身,喃喃说着梦话。林晚晴走过去,给女儿掖好被角。两个孩子都还小,却要跟着她经历这些颠沛流离。想到这里,她鼻尖发酸,但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现在不是脆弱的时候。

敲门声轻轻响起。林晚晴打开门,陈组长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军用挎包:“准备好了吗?四点出发,赶最早一班去北京的火车。”

“这么急?”

“夜长梦多。”陈组长压低声音,“周文彬跑了,但他的同伙还在活动。今晚的事说明,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要拿到那本账本。省城已经不安全了。”

林晚晴点头,转身叫醒小花,开始给孩子们穿衣服。凌晨的温度很低,她给孩子们套上最厚的棉衣棉裤,又围上围巾。

陈组长带来的挎包里是准备好的干粮和水,还有几份伪造的证件。林晚晴看了一眼,证件上的名字不是她的,照片却是她和孩子们。

“这是”

“以防万一。”陈组长说,“火车上可能有眼线。你们用这个身份,更安全。”

四点整,两辆军车悄无声息地驶出招待所。前面一辆坐着陈组长和小周,后面一辆是林晚晴和孩子们,开车的还是那个精干的年轻军人。

车子没有走大路,而是在小巷中穿行。林晚晴抱着昏昏欲睡的小花,大宝紧挨着她坐着,眼睛盯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

“妈妈,我们还会回来吗?”大宝忽然问。

“会。”林晚晴肯定地说,“等爸爸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回来。咱们的家在这里,店在这里,赵阿姨张叔叔都在这里,怎么会不回来?”

大宝点点头,小手悄悄握住她的手指。

火车站到了。凌晨的候车室人不多,只有几个赶早班车的旅客蜷在长椅上打盹。陈组长带着他们走特殊通道,直接上了站台。

开往北京的列车已经停在轨道上,绿皮车厢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陈组长把他们送到软卧车厢门口,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介绍信和联络方式。到了北京站,会有人接你们。记住,路上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离开车厢。”

“陈组长,”林晚晴接过信封,“顾铮那边”

“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生。”陈组长说,“他的腿伤需要时间恢复,但生命没有危险。等你从北京回来,应该就能见到他了。”

这话给了林晚晴莫大的安慰。她用力点头:“谢谢。”

“上车吧。一路平安。”

软卧包厢里很干净,四个铺位,只有他们三个人。林晚晴把孩子们安顿在下铺,自己坐在窗边。列车缓缓启动,站台上的灯光渐渐远去,陈组长的身影在晨雾中变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天边泛起鱼肚白,城市在车窗外后退,渐渐被田野和村庄取代。林晚晴望着飞速掠过的风景,心中五味杂陈。一个月前,她还是那个在小县城里经营小吃店的普通军嫂,现在却要只身带着孩子去北京,见中央领导。

命运真是难以预料。

列车驶出省城范围后,天完全亮了。车厢里传来广播声,列车员开始挨个包厢换票。林晚晴拿出那套伪造的证件,手心微微出汗。

敲门声响起,一个女列车员推门进来:“同志,换一下票。”

林晚晴递过证件,尽量保持平静。列车员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和孩子们,忽然笑了:“带两个孩子出门啊?辛苦了。”

“还好。”林晚晴松了口气。

列车员换好票,正要离开,又回头说:“餐车在八号车厢,七点半开始供应早餐。需要的话可以过去。”

门关上了。林晚晴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她看了看证件上的名字——王秀兰,某纺织厂的技术员,带孩子去北京探亲。照片是连夜换上去的,技术很好,几乎看不出破绽。

“妈妈,我饿了。”小花揉着眼睛坐起来。

林晚晴从挎包里拿出干粮——馒头和煮鸡蛋。孩子们小口小口吃着,她也吃了一点,却食不知味。

上午九点,列车在一个小站停靠。月台上人不多,有几个小贩在卖煮玉米和茶叶蛋。林晚晴没有下车,只透过车窗看着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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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她看见月台另一端有几个男人在四下张望,眼神锐利,不像是普通旅客。其中一个掏出照片,对照着车厢号。林晚晴心头一紧,立刻拉上了窗帘。

“妈妈,怎么了?”大宝敏感地问。

“没事,太阳有点刺眼。”林晚晴强作镇定,“大宝,帮妈妈看着妹妹,妈妈去趟洗手间。”

她走出包厢,假装往洗手间方向走,眼睛却观察着车厢里的情况。软卧车厢人少,只有几个包厢有人。走到车厢连接处时,她听见两个列车员在低声说话:

“听说在查人,公安都上车了。”

“查什么人?”

“不知道,好像是个带孩子的女人”

林晚晴心头一跳,转身往回走。经过自己包厢时,她没有进去,而是继续往前走,走到了硬卧车厢。这里人多,空气浑浊,但更容易隐藏。

她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站了一会儿,思考对策。如果真有人上车搜查,软卧包厢目标太明显。也许应该换个地方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同志,需要帮忙吗?”

林晚晴回头,看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穿着朴素但整洁,手里提着个布包,像是走亲戚的。

“没事,我就是走走。”林晚晴礼貌地说。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忽然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姓林?”

林晚晴浑身一僵,手悄悄摸向挎包里的剪刀。

“别怕,”老太太笑了,“是陈组长让我来的。他说你可能会遇到麻烦,让我照应一下。”

“你是”

“我姓陆,陆文婷是我侄女。”老太太说,“我在铁路系统工作,退休了,但还有些老关系。这趟车的列车长是我以前带的徒弟。”

林晚晴这才稍稍放松警惕:“陆阿姨,现在车上好像有人在找我。”

“我知道。”陆阿姨点头,“刚才在车站看到几个人上车,不像好人。走,去我那儿。”

她带着林晚晴穿过几节车厢,来到乘务员休息室。里面很小,但很安全。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孩子们。”陆阿姨说,“包厢号是多少?”

林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陆阿姨拍拍她的手:“放心,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害你不成?”

陆阿姨离开后,林晚晴坐立不安。十分钟后,陆阿姨回来了,脸色凝重:“你包厢门口有两个人守着,我假装走错了,看见他们在翻你们的行李。”

“孩子们呢?”林晚晴急问。

“孩子没事,还在睡觉。那两人没动孩子,只是在找东西。”陆阿姨说,“看样子,他们是冲着什么重要东西来的。”

账本已经交给陈组长了,他们还想找什么?林晚晴忽然想起,陆文婷给她的那些照片和资料,还有一些复印件在她随身的挎包里。难道是这个?

她从挎包里翻出那个油纸包,里面是照片和资料的复印件。这些东西如果落在对方手里,虽然不如原件有力,但也能打草惊蛇。

“陆阿姨,这些东西得藏起来。”

陆阿姨接过油纸包,想了想,走到墙边的暖气片后面,那里有个缝隙。她把油纸包塞进去,又用报纸堵住缝隙:“这里一般没人查。等安全了再取出来。”

刚藏好东西,外面传来敲门声。陆阿姨示意林晚晴躲到柜子后面,然后打开了门。

“陆师傅,您在这儿啊。”是列车长的声音,“车上在查人,您看到什么可疑的没有?”

“查什么人啊?”陆阿姨问。

“公安那边传来的协查通知,说有个女逃犯,带着两个孩子。”列车长压低声音,“不过我看那照片有点像您刚才问的那个包厢的女同志。”

柜子后面的林晚晴心提到了嗓子眼。

陆阿姨笑了:“小张,你眼神不行啊。那女同志我认识,是纺织厂的王技术员,带孩子去北京探亲的。证件我都看过了,没问题。逃犯能坐软卧吗?”

“也是”列车长挠挠头,“那我去别的车厢看看。”

脚步声远去了。陆阿姨关上门,林晚晴从柜子后走出来,腿都软了。

“谢谢陆阿姨。”

“别客气。”陆阿姨扶她坐下,“不过这样不行,他们肯定会再查。你得换个身份。”

她从布包里掏出一套铁路制服:“这是我以前的工装,你换上。再把头发盘起来,戴上帽子。一会儿我去把孩子们接过来,就说是我孙女孙子,我带他们去北京看病。”

“这行吗?”

“试试吧。”陆阿姨说,“总比坐以待毙强。”

半小时后,林晚晴换上了铁路制服,头发盘进帽子里,脸上还抹了点煤灰。她对着小镜子看了看,几乎认不出自己了。

陆阿姨带着孩子们过来了。小花睡眼惺忪,大宝却很清醒,看见林晚晴的打扮,眼睛瞪得圆圆的。

“大宝,小花,从现在开始,我是陆奶奶,妈妈是列车员阿姨。”陆阿姨蹲下身,温和地说,“咱们在玩一个游戏,不能叫妈妈,要叫阿姨,记住了吗?”

小花懵懂地点点头,大宝却明白了什么,认真地说:“记住了,陆奶奶。”

接下来的旅程变得紧张而漫长。林晚晴以列车员的身份在车厢里走动,果然看见那几个男人还在软卧车厢附近转悠。他们拦住了真正的列车员,拿出照片询问。列车员看了照片,摇摇头。

林晚晴背对着他们,假装在检查行李架,手心全是汗。她能感觉到那几道目光在她背上扫过,但没有人叫住她——铁路制服是最好的伪装。

中午时分,列车在一个大站停靠二十分钟。林晚晴看见那几个男人下了车,在月台上打电话,神情焦急。她悄悄松了口气,但不敢放松警惕。

下午,陆阿姨带着孩子们在乘务员休息室休息。林晚晴继续在车厢里巡视,耳朵却竖着,留意着一切动静。

“同志,请问有开水吗?”一个中年妇女叫住她。

林晚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连忙说:“有,在车厢那头。”

妇女道了谢,多看了她两眼:“同志,你看这面生啊,新来的?”

“嗯,临时帮忙的。”林晚晴含糊回答,快步走开了。

她走到车厢连接处,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心中涌起一阵疲惫。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在想什么?”陆阿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想这一切什么时候能结束。”林晚晴苦笑。

“快了。”陆阿姨望着窗外,“我在这条铁路上干了四十年,见过太多事。有些人一时嚣张,但终究邪不压正。你看这火车,不管路上遇到什么,总是朝着目的地前进。人生也一样。”

这话给了林晚晴一些安慰。她点点头:“谢谢陆阿姨。”

“不用谢我。”陆阿姨拍拍她的手,“要谢就谢你自己。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敢跟那些恶势力斗,不容易。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这个胆量。”

傍晚时分,列车广播说即将到达北京站。林晚晴的心又提了起来——到了北京,真的就安全了吗?

她回到乘务员休息室,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洗干净脸。陆阿姨把藏起来的油纸包取出来还给她。

“一会儿下车,你跟在我后面,装作一家人。”陆阿姨交代,“出站口肯定有人接你,但也要小心。”

列车缓缓进站。北京站的站台比省城的大得多,人也多得多。林晚晴一手牵着一个小花,一手拉着大宝,紧跟在陆阿姨身后。

人流如织,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林晚晴警惕地观察四周,果然看见几个可疑的人在出站口张望。她低下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王秀兰同志!”

林晚晴抬头,看见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接纺织厂王秀兰”。她心头一松,快步走过去。

“我是王秀兰。”

“跟我来。”军人低声说,领着他们走向特别通道。

经过那几个可疑的人身边时,林晚晴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但军人出示了证件,警卫立刻放行,那些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出了车站,一辆黑色轿车等在路边。军人拉开车门:“林晚晴同志,请上车。首长在等您。”

林晚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火车站。陆阿姨站在远处,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这个萍水相逢的老人,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们。

轿车驶入长安街,天安门城楼在暮色中巍峨庄严。林晚晴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象,心中涌起一种不真实感。这就是北京,首都,她只在课本和电视上见过的地方。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不起眼的院子,门口有卫兵站岗。院子很深,绿树掩映中藏着几栋小楼。他们被带进其中一栋,安排在一楼的套间里。

“林同志,你们先休息。明天上午,首长会见您。”带他们来的军人说,“这里很安全,有需要按铃就行。”

套间很朴素但干净,有独立的卫生间,还有个小厨房。冰箱里备好了食材,橱柜里有米面油盐。

林晚晴给孩子们做了简单的晚饭,自己也勉强吃了一点。长途奔波加上精神紧张,她已经筋疲力尽,但大脑还在高速运转。

明天要见谁?该说什么?顾铮现在怎么样了?省城那边情况如何?无数问题在脑中盘旋。

晚上八点,房间电话响了。林晚晴接起来,是陈组长的声音:“小林,到了?”

“到了。陈组长,你那边怎么样?”

“周文彬在边境落网了。”陈组长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他想偷渡出境,被边防部队抓住了。人已经押回省城,正在审讯。”

林晚晴心中一喜:“那顾铮”

“顾铮同志的情况稳定,医生说明天可以试着下床活动。”陈组长顿了顿,“小林,你明天要见的首长,是中央负责政法和改革的领导。你要把你知道的、经历的,都如实汇报。这对顾铮的案子,对打击边境走私和腐败,都很重要。”

“我明白。”

“还有,”陈组长声音压低,“周文彬被抓前,交代了一些事。他说你身边可能有他们的人。”

林晚晴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意思是,对方可能早就安插了眼睛在你身边。”陈组长说,“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或者,有没有谁对你的行踪特别清楚?”

林晚晴脑中飞快闪过一张张面孔:赵桂枝、张大山、李主任、王秀芬还有那些员工、邻居、顾客

“我想不出来。”她实话实说。

“那就提高警惕。”陈组长说,“在北京是安全的,但回到省城后要小心。好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重要的事。”

挂了电话,林晚晴在房间里踱步。身边有内鬼?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之前很多事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对方总能掌握她的行踪,为什么总能在关键时刻制造麻烦。

是谁?会是谁?

她走到孩子们睡着的床边,看着他们恬静的睡脸。不管是谁,不管多危险,她都要保护孩子们,都要为顾铮讨回公道。

窗外,北京夜色深沉。远处隐约传来钟声,悠远而庄严。

而此刻,在省城军区医院的特殊病房里,顾铮正靠在床头,借着台灯的光看文件。他的左腿还打着石膏,但气色好了很多。

病房门轻轻推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手里端着药盘:“顾连长,该换药了。”

顾铮抬起头,看了一眼医生胸前的名牌——李建国,主治医师。他点点头,放下文件。

医生熟练地拆开绷带,检查伤口,换上新药。整个过程很专业,但顾铮注意到,医生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李医生,你紧张什么?”顾铮忽然问。

医生手一顿,随即笑道:“没有啊。可能是有点累了,今天做了三台手术。”

换完药,医生匆匆离开。顾铮看着关上的房门,眼神锐利。他拿起床头的电话,拨了个号码:“陈组长吗?是我。我刚才发现李医生有点不对劲对,查一下他。”

挂断电话,顾铮望向窗外。夜色中,医院花园里的路灯泛着昏黄的光。他知道,斗争还没有结束,甚至可能刚刚开始。

而在北京的那个院子里,林晚晴终于抵挡不住困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梦中,她看见顾铮穿着军装向她走来,笑容温暖。但当她伸手去拉他时,他却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模糊而狰狞的脸

她猛地惊醒,冷汗涔涔。

窗外,天色将明。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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