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座谈会上的交锋(1 / 1)

晨光穿透四合院老槐树的枯枝,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晚晴一夜浅眠,天刚亮就醒了。她轻手轻脚起身,走到院中水井边打了盆冷水,掬水拍了拍脸。冰凉的触感让她彻底清醒。

“林同志起这么早?”李嫂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锅铲,“早饭马上好,有小米粥和馒头。”

“谢谢李嫂。”林晚晴帮着摆碗筷,“孩子们还在睡,让他们多睡会儿。”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小花的哭声。林晚晴急忙进屋,见小花坐在床上揉眼睛:“妈妈我梦见坏人了”

“不怕,梦都是反的。”林晚晴抱起女儿,轻声哄着。大宝也醒了,默默穿衣叠被,动作比同龄孩子沉稳得多。

早饭时,两个孩子都很安静。小花小口小口喝着粥,大眼睛不时瞟向门口。大宝更是几乎没说话,只埋头吃饭。

“大宝,”林晚晴给儿子夹了块咸菜,“今天妈妈要去开会,你和妹妹跟李嫂在家,好吗?”

“有坏人会来吗?”大宝抬头,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不会。这里很安全。”林晚晴握了握儿子的手,“妈妈开完会就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上午八点,陈组长派来的车到了。是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但林晚晴注意到司机是个精干的年轻人,腰间微微鼓起,眼神锐利。

“林同志,我是小周,负责送您去会场。”年轻人拉开车门,“陈组长已经在那边了。”

车子驶出胡同,汇入省城清晨的车流。林晚晴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骑着自行车上班的人们,排队买早点的摊位,商店门口挂着“改革开放,搞活经济”的红色横幅。这一切如此平常,却让她感到一丝恍惚。短短几个月,她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林同志,到了。”小周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省政府的礼堂庄严肃穆,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辆。林晚晴下车时,看见陈组长正和几个干部模样的人站在台阶上交谈。看见她,陈组长快步走过来。

“准备好了吗?”他低声问。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记住,讲真实经历,不用夸张也不用回避。”陈组长叮嘱,“今天参会的有省领导,也有各地企业家代表。你的发言安排在第三位,时间十五分钟。”

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林晚晴被安排在前排靠边的位置,旁边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干部,胸前别着“纺织厂代表”的牌子。

“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女干部好奇地问。

“我是县城技术协作组的负责人。”林晚晴回答。

“技术协作组?”女干部眼睛一亮,“我听说过!就是那个带动军嫂就业的?了不起啊!”

正说着,会场突然安静下来。几位领导走上主席台,座谈会开始了。

第一位发言的是国营大厂的厂长,讲的是企业改革和承包制;第二位是乡镇企业代表,讲的是如何利用本地资源发展经济。两人讲得都很好,但林晚晴能听出来,他们讲的都是成绩,困难和问题一笔带过。

轮到她了。林晚晴站起身,走向发言席。她能感觉到全场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好奇的、审视的、也有不以为然的。一个年轻女人,在这种场合发言,本身就引人注目。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大家好。”林晚晴的声音在话筒里有些发颤,她定了定神,“我叫林晚晴,是县城‘军嫂技术协作组’的负责人。今天我想讲的不是成绩,而是创业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和阻力。”

开场白就让会场安静下来。前排几位领导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认真倾听。

林晚晴从最初的想法讲起:看到军嫂们生活困难,想组织大家做点事贴补家用。讲到如何说服赵桂枝等第一批人加入,如何凑钱买第一台烤箱,如何在菜市场摆摊起步。

“我们的第一个困难是观念。”她说,“有人说,军嫂就该在家相夫教子,抛头露面做生意不成体统。有人说,女人能做成什么事。甚至有人说,我这是不务正业,给军人抹黑。”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第二个困难是资金。”林晚晴继续说,“我们没有启动资金,只能大家凑。每个人拿出十块八块,凑了一百二十块钱。买完烤箱和原材料,只剩三十多块。第一个月,我们每天只吃两顿饭,省下钱买面粉和糖。”

“第三个困难是市场。”她语气平静,“我们做的点心好吃,但没名气,卖不出去。我们就在国营食品店门口摆摊,价格比他们便宜一点,质量比他们好一点。结果没几天,就有人来赶我们,说我们抢生意。后来才知道,是食品店的人找了市管会的熟人。”

台下开始有窃窃私语声。

林晚晴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但我们坚持下来了。因为我们相信,改革开放就是要打破条条框框,让每个人都有机会靠劳动致富。我们技术协作组从最初的五个人,发展到现在的二十三人;从一个月一百多块的营业额,到现在一个月三千多块;从做点心,到开小吃店,再到组织技能培训”

她讲得很细,讲了怎么制定管理制度,怎么保证质量,怎么开拓市场。也讲了遇到的刁难:工商局突然查账、税务所频繁检查、运输车被扣、甚至有人造谣说她们的东西不卫生。

“最让我难过的是,”林晚晴的声音有些哽咽,“当我丈夫——一位边防连长——在执行任务中受伤,被人诬陷时,有人拿这件事攻击我们,说‘叛徒家属’开什么店,做什么生意。我们的员工被指指点点,我们的顾客被劝离,我们的合作方被施压”

台下彻底安静了。几位领导神色凝重,后排有人掏出本子记录。

“我想问,”林晚晴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改革开放,到底是谁的改革?是为谁的开放?如果普通百姓想靠双手改变命运,就要面对这么多阻力和打压,那改革的意义在哪里?”

她停了几秒,让问题在会场中回荡。然后,声音转为坚定:“但我仍然相信改革。因为我们技术协作组的二十三位军嫂相信,因为我们服务的几百个顾客相信,因为我们培训的几十个学员相信。相信通过勤劳和智慧,日子会越过越好。”

发言结束,会场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林晚晴看见陈组长在台下微微点头,那位女纺织厂代表甚至站了起来鼓掌。

回到座位,旁边的女干部紧紧握住她的手:“同志,你讲得太好了!我们厂也有类似的问题,有些领导就是思想转不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我有个问题想问林晚晴同志。”

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后排,胸前牌子写着“省商业局代表”。他站起身,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林同志讲得很感人,但有些情况可能需要核实。”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林晚晴心头一紧,但面色不变:“请问。”

“第一,你说有人打压你们,有什么证据?”男人语气尖锐,“据我了解,县工商局去检查是因为接到群众举报,是正常工作。你说运输车被扣,但后来不是放了吗?说明没有问题。至于你丈夫的事那是军队内部事务,和经营企业有什么关系?”

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林晚晴能感觉到全场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这位同志问得好。”她平静地回答,“关于工商局检查,我有完整的检查记录和结论,可以证明检查结果一切正常。但我想问,为什么举报刚好发生在我丈夫被审查期间?这是巧合吗?”

“关于运输车被扣,后来确实放了,说是‘称重仪器故障’。但司机亲眼看到,扣车的人根本不是正规交警,是冒充的。这件事我们已经报案,公安局正在调查。”

“至于我丈夫的事和经营企业的关系,”林晚晴顿了顿,声音提高,“如果有人利用公权力,因为私人矛盾就诬陷军人、打压家属,这是不是破坏改革?是不是违法犯罪?”

三问三答,条理清晰。商业局代表脸色有些难看,还想说什么,被主持人打断了:“时间有限,这个问题先到这里。还有其他同志要发言吗?”

接下来几个发言者都讲得中规中矩,但林晚晴能感觉到,会场的焦点已经转移到了她身上。茶歇时,好几个人围过来,有问具体做法的,有表示支持的,也有冷眼旁观的。

陈组长走过来,低声说:“讲得很好。不过你要有准备,刚才那个商业局的王科长,是周文彬舅舅的老部下。”

林晚晴心中一凛。难怪。

“小林同志!”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林晚晴转头,看见一位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人走过来,旁边跟着几位干部。她认出这是省里分管经济的李副省长,在报纸上见过照片。

“李省长。”林晚晴连忙打招呼。

“讲得很好,很实在。”李副省长和她握手,“改革开放就是要听真话、办实事。你们技术协作组的情况,省里会重点关注。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向有关部门反映。”

“谢谢省长。”

“对了,”李副省长忽然想起什么,“你丈夫的事,我听说了。要相信组织,相信法律。清者自清。”

这话虽然官方,但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分量很重。林晚晴连忙道谢。她看见那个王科长的脸色更难看了。

茶歇结束,会议继续。后半场主要是领导讲话和政策解读,但林晚晴能感觉到,几位领导的讲话中多次提到“要打破条条框框”“要保护新生事物”“要严惩以权谋私”。

座谈会结束时,已经中午十二点半。林晚晴随着人流走出礼堂,陈组长在不远处等她。

“先回去休息。”陈组长说,“下午可能有记者要采访你,我帮你推了。现在不是高调的时候。”

车子驶离省政府,林晚晴靠在座椅上,感到一阵疲惫。刚才的发言耗尽了她的心力。

“林同志,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小周忽然说。

林晚晴看向后视镜,一辆灰色轿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她心头一紧:“能甩掉吗?”

“我试试。”小周加速变道,在车流中穿梭。但那辆车技术很好,始终跟在后面。

车子拐进一条小路,那辆车也跟着拐进来。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一辆横在路中的三轮车,小周急刹车,车子堪堪停住。

就在这一瞬间,灰色轿车超了上来,与他们的车并行。车窗摇下,一个戴墨镜的男人举起相机,对准林晚晴连拍几张,然后加速离开。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他拍了什么?”林晚晴惊魂未定。

小周脸色铁青:“可能是要制造什么新闻。林同志,最近几天你要格外小心。”

回到安全屋,林晚晴刚下车,李嫂就急匆匆迎出来:“林同志,有你的电话,说是报社的,很急。”

林晚晴接起电话,是陆文婷。

“小林,你在座谈会上的发言,有人录音了。”陆文婷声音急促,“现在省城几家报社都在传,说你公开指责政府打压民营企业,影响很不好。”

“我并没有指责政府,”林晚晴冷静地说,“我是指责某些人利用职权打压。”

“但有人故意曲解。”陆文婷说,“而且,今天跟踪你、拍照的人,是周文彬安排的。他们可能会用这些照片做文章,比如配上‘叛徒家属高调亮相’之类的标题。”

林晚晴握紧了话筒:“我能做什么?”

“暂时什么都别做。”陆文婷说,“我正在联系几家正规媒体,准备做一个深度报道,讲清楚前因后果。但需要时间。你这几天最好别出门,也别接受任何采访。”

挂了电话,林晚晴走到院子里。阳光很好,但她的心却沉甸甸的。大宝和小花正在槐树下玩石子,看见她,两个孩子跑过来。

“妈妈,你回来了!”小花扑进她怀里。

林晚晴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妈妈回来了。今天在家乖不乖?”

“乖!”小花抢着说,“李奶奶教我们认字了!我会写‘大’和‘小’了!”

大宝没说话,只是拉着她的衣角,仰头看着她。林晚晴蹲下身,平视着儿子:“大宝,怎么了?”

“妈妈,”大宝小声说,“刚才有个人在门口转悠,李奶奶看见了,把门锁紧了。”

林晚晴心头一紧,看向李嫂。李嫂点点头,压低声音:“是个陌生男人,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我假装泼水,把他赶走了。但感觉不对劲。”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很有节奏的三下,停了两秒,又是两下。李嫂脸色一变:“是自己人。”

她打开门,一个穿着邮递员制服的中年人闪身进来,看见林晚晴,从邮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林晚晴同志,陈组长让我送来的。很重要,只能你一个人看。”

林晚晴接过信封,回到自己房间拆开。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拍的是一个病房,顾铮躺在床上,左腿打着石膏,但人醒着,正在看书。照片角度像是偷拍的,但能看清顾铮的状态还不错。

信是陈组长写的,很简短:“顾铮同志伤势稳定,目前在军区医院特殊病房。昨晚袭击疗养院的人已抓获,正在审讯。新证据显示,周文彬可能与境外势力有联系。你最近务必小心,对方可能狗急跳墙。阅后即焚。”

林晚晴把信和照片看了又看,最后划着火柴烧掉了。火光跳跃中,顾铮的面容在照片上渐渐化为灰烬,但那坚毅的眼神却刻在了她心里。

他还活着,伤势稳定。这就够了。

下午三点,又有人敲门。这次来的是张大山和赵桂枝。两人风尘仆仆,显然是赶了很久的路。

“妹子,你没事吧?”赵桂枝一进门就拉着林晚晴上下看,“听说省城不太平,我们担心死了!”

“我没事。”林晚晴心里一暖,“你们怎么来了?店里怎么办?”

“店里有何政委派的人照看,你放心。”张大山说,“我们来,是有重要的事。”

三人进了屋,张大山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账本:“这是文华贸易公司真正的账本。我托省运输公司的老朋友搞到的——他弟弟在文华做会计,受不了良心谴责,偷偷复印了一份。”

林晚晴翻开账本,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交易:烟酒、家电、甚至还有武器零件。更触目惊心的是,有几笔款项的收款方写着代号,但备注里提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省里和军区的干部。

“这”林晚晴抬头,“这些东西怎么送出去?”

“我已经复印了一份,藏在了安全的地方。”张大山说,“这份原件,得想办法交给陈组长。但周文彬的人现在盯得紧,我们一路过来,感觉有人跟踪。”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李嫂的惊呼声。三人冲到门口,看见院墙上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有人翻墙!”李嫂指着墙头。

小周已经追了出去,但很快空手回来:“跑了。身手很专业,不是一般的小偷。”

林晚晴看着手中的账本,心中明白——对方已经知道这东西在她手上了。今晚,恐怕不会平静。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格外安静。林晚晴把两个孩子安顿在李嫂房里,自己和张大山、赵桂枝守在正屋。桌上放着那本账本,像一块烫手的山芋。

“要不,我们连夜送去给陈组长?”赵桂枝提议。

“不行。”张大山摇头,“现在外面都是眼线,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墙上的老式挂钟嘀嗒作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晚上十点,远处传来几声狗吠,随后又归于寂静。

十一点,电灯突然灭了。整个院子陷入黑暗。

“断电了。”张大山低声道,“抄家伙。”

他从门后拿起一根顶门杠,赵桂枝抓起扫帚,林晚晴则握紧了一把剪刀。三人背靠背站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院墙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墙。然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不止一个人。

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很轻,但能听出有三四个人。他们在慢慢靠近正屋。

林晚晴的心跳如鼓。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账本,忽然有了主意。她摸黑抓起账本,塞进灶膛的灰堆里,又抓了把灰抹在脸上,然后低声说:“大山哥,桂枝姐,你们从后窗走,去找陈组长。我拖住他们。”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

“听我的!”林晚晴声音坚决,“账本不能落在他们手里。你们快走!”

正说着,房门被猛地踹开。月光下,三个黑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棍棒。

为首的人用手电筒照了照屋里,看见了林晚晴,冷笑道:“林晚晴同志,把东西交出来吧。周老板说了,只要账本,不为难你。”

林晚晴挺直腰背,挡在灶前:“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那人一挥手,三个人同时扑了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外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和脚步声!十几道手电筒的光束划破黑暗,把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不许动!警察!”

陈组长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紧接着,十几名持枪的警察冲了进来,迅速制服了那三个歹徒。

林晚晴腿一软,扶着桌子才站稳。陈组长快步走进来:“没事吧?”

“没没事。”林晚晴喘着气,“账本在灶膛里。”

陈组长取出账本,翻看了几页,脸色凝重:“这东西太重要了。小林,你们今晚不能住这里了。对方已经疯狂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们去哪儿?”

“军区招待所,最顶层。”陈组长说,“那里有重兵把守,安全。明天一早,我会安排你和孩子们去北京。”

“北京?”

“对。”陈组长看着她,“中央领导要见你,听你亲自汇报。这是机会,也是保护。在省城,我们防不胜防。到了北京,他们手伸不了那么长。”

林晚晴愣住了。去北京?见中央领导?

院子里,警察正在把那三个歹徒押上车。手电筒的光束晃动中,她看见其中一个歹徒转过头,朝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没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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