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走出炼器室时，天刚亮。他手里拎着一个暗金色的布袋，表面有细微纹路在缓慢流动，像呼吸一样。三小时不眠不休的试炼已经结束，炉火熄灭，数据归档，新合金生产线正式启动。现在，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把这东西交到真正需要的人手上。
交付仪式在军区训练场举行。风很大，旗杆上的红旗被吹得啪啪作响。一排特种兵列队站在台下，个个身材挺拔，眼神锐利。带队的是个满脸胡茬的壮汉，代号“铁砧”，西南战区反恐精英，实战经验超过两百次。
江俊龙站上高台，将布袋放在桌上。
“这就是新型乾坤袋。”他说，“用最新灵养合金编织而成，能承载s级灵气波动，结构稳定，不会自毁。”
铁砧往前一步，伸手摸了摸袋子外层。他的动作很慢，带着审视的味道。
“这玩意儿……真能装活人？”
台下没人笑。所有人都盯着江俊龙，等他回答。
江俊龙没说话，只是笑了笑。下一秒，他突然出手，一把抓住铁砧的战术背心，直接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全场一静。
只见江俊龙左手掐诀，低声念了一句口诀。乾坤袋口瞬间张开，形成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裂隙。铁砧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吸了进去。
袋子轻轻晃了一下，恢复原状。
五秒钟过去，没人动。
十秒钟过去，有人开始皱眉。
就在气氛即将绷紧的一刻，袋口忽然抖了抖。紧接着，一只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正是铁砧。他脸色发白，头发乱成一团，嘴里大喊：
“放我出去！里面有只耗子在跳街舞！”
全场爆笑。
有人直接蹲在地上拍腿，连旁边持枪站岗的哨兵都忍不住咧嘴。铁砧被彻底拉出来后，站在原地喘气，指着袋子说：“那不是普通耗子！它戴着墨镜还会甩头！”
江俊龙也笑了：“那是空间缓冲机制自动生成的幻象，无害，但第一次进去的人都会看见点奇怪的东西。”
笑声渐渐平息。
江俊龙把乾坤袋重新放回桌面，双手撑着边缘，声音不高，却传到了每一个人耳朵里。
“我知道你们不怕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张脸。
“你们进过毒雾林，穿过雷爆区，扛着伤员从塌方隧道爬出来。你们不是没怕过，是知道身后有人更不能倒下。”
没有人接话。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这个袋子，能装下一个排的装备、三天的补给、十枚战术符箓。”江俊龙的声音沉了下来，“但它最重要的功能，是让你们少背十公斤重量，多跑五百米山路；是在队友中弹时，立刻取出急救包和止血丹；是在任务结束之后，完整地回到家里，听见孩子叫你一声爸爸。”
台下一片寂静。
铁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握紧又松开。
“我不信玄乎的东西。”他说，“但我刚才在里面待了三秒。那三秒里，我想到我女儿昨天打电话问我，爸爸你怎么还不回家。她说她梦见我回来了，背上背着一个会发光的包。”
他抬起头，看向江俊龙。
“现在我相信了。”
江俊龙点头，把乾坤袋递给他。
“它不会发光，但它能让你早点回家。”
铁砧接过袋子，翻来覆去地看。然后他转身，面向队伍，举起袋子。
“所有人听令！”他吼道，“从今天起，这玩意儿就是咱们的新装备！谁敢说它没用，就自己进去走一圈！”
队伍轰然应声。
江俊龙退后一步，看着这群战士围着乾坤袋传看、测试、讨论战术用途。他们不再怀疑，而是已经开始想怎么用它打赢下一场仗。
一名年轻士兵拿着袋子反复打开关闭，惊喜地说：“真的什么都不重！我把整个背包塞进去了，拿起来还是跟空袋子一样！”
另一人问：“能不能把无人机也收进去？”
还有人提议：“下次潜入任务，直接把突击组藏在袋子里，敌人绝对想不到！”
想法一个接一个冒出来，越来越大胆。
江俊龙站在一旁，没有打断。他知道，真正的认可不是掌声，而是当一群最硬的战士开始认真考虑如何用它保命、杀敌、活着回来。
这时，铁砧走回来，把袋子递还给他。
“最后一个要求。”他说，“给我们每人配一个。”
江俊龙接过袋子，点头。
“不止每人一个。”他说，“第一批三千个，今天全部交付。后续每月量产五千，优先供应一线作战单位。”
铁砧愣了一下：“三千？这么快？”
“材料问题解决了。”江俊龙说，“以前我们造不出来，是因为拿凡铁当仙材用。现在不一样了，新合金能自己适应灵气环境，越用越稳。”
铁砧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抬手敬礼。
江俊龙立刻回礼。
礼毕，铁砧转身大步走回队伍。他站定，猛地挥手。
“全体——敬礼！”
唰！
上百名军人同时抬手，动作整齐划一。
江俊龙站在台上，面对这一片笔直的身影，没有动。
他知道，这不是在向他个人致敬，而是在向一种可能致敬——一个普通人，也能靠自己的力量，改变战场规则；一个布袋子，也能成为战士回家的最后一道保障。
掌声响起。
不是热烈欢呼，而是低沉有力的击掌，一下接一下，像心跳，像战鼓。
江俊龙缓缓放下手，拿起乾坤袋，准备离开高台。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突然喊了一声：
“江工！”
江俊龙停下脚步，回头。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还有些稚气，但眼神很亮。
“我想问……”他声音有点抖，“如果以后我也能修仙，是不是就能更快完成任务，早点回去陪我妈？”
全场安静。
江俊龙看着他，点了点头。
“能。”他说，“而且那一天不远了。”
年轻人笑了，眼角有点湿。
江俊龙转身走下台阶。
风还在吹，红旗猎猎作响。他走过列队的士兵身边，每个人都在看他，没有人说话，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信任。
尊重。
希望。
他走到场边，把乾坤袋放进运输箱。技术员上前登记编号，准备发往各战区。
江俊龙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铁砧正带着队员们演练收纳流程。那个曾不信一切的硬汉，此刻正蹲在地上，亲手教新兵怎么把弹药箱安全放入空间内。
江俊龙嘴角微微扬起。
他拉开外套拉链，从内袋取出一张名单。上面是首批列装部队的番号和人数。他用笔在最下方写了一行字：
“确保每个战士，都能带它回家。”
写完，他合上名单，抬头看向远处的训练塔楼。
阳光照在红色运动外套上，反射出一层淡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