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的手从通讯键上收回。全息屏幕中十六国代表的影像依旧亮着，部分国家主官已经离席，只留下技术副官在画面边缘记录参数。空气里没有声音，只有数据流在后台低频跳动。
他知道刚才的数据共享只是第一步。信息交了，不代表责任也跟着交了。奥列格不会只盯着华夏打，他要的是破口，哪里松动就往哪里钻。
江俊龙站起身，手指划过主控台。三维灵力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全球节点联动模型。红蓝光点遍布地图，每三秒刷新一次各国监测频率。
“现在我们看到的，是过去六小时内的灵力波动趋势。”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任何一个异常信号出现，平均响应时间是七分钟。这七分钟里，可能有一座城市失去防护。”
德国代表开口：“你的意思是，我们的系统反应太慢？”
“不是慢。”江俊龙摇头，“是各自为战。日本发现异常，只会通知本国单位。我国侦测到波动，也只能上报中枢。中间的时间差，就是敌人活动的空间。”
他停顿一下，调出一份新文档。纯白界面上浮现三行字：
【灵力互助协议草案】
一、各国设立轮值侦察小队，可在协议国境内执行临时监测任务；
二、危机发生时，就近队伍有权启动应急响应程序；
三、所有成员承诺在接到通报后三十分钟内提供支援力量。
“这不是军事同盟。”江俊龙看着镜头，“不涉及兵力调动，不突破主权边界。我们只做一件事——用你们的眼睛看我的后背，我用我的手护住你的侧翼。”
英国代表皱眉：“资源怎么分配？谁来协调？”
“我国承担总协调工作。”江俊龙回答，“指挥中心设在华夏事务局，二十四小时运转。各国派遣两名技术联络员入驻虚拟调度室，实时交换情报。任务由系统自动派发，优先级由威胁等级决定。”
韩国代表问：“如果侦察队在他国出事，责任归谁？”
“行动前签署免责条款。”江俊龙说，“所有队员使用统一装备，携带定位信标。一旦越界或违规操作，信号立即切断，队伍自动召回。”
意大利代表低声和身边人讨论了几句，然后抬头：“我们需要看到实施细则。”
“已经在生成。”江俊龙手指轻点，一份加密文件发送至各国外交通道，“包括人员准入标准、任务范围界定、应急通讯频率表。你们有两小时审核时间。”
会议室再次安静。
法国代表喝了口咖啡，放下杯子：“你让我们把部分防御权交给一个外部系统？”
“不是交给系统。”江俊龙直视他，“是交给规则。就像交通灯，红灯停绿灯行，没人问为什么。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全球修仙防御变成一条共同遵守的路。”
德国代表盯着屏幕上的协议文本，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许久，他问：“如果某国拒绝履行支援义务？”
“名单会公开。”江俊龙说，“每次任务完成后，执行情况计入联盟信用档案。连续两次未响应预警，将取消数据共享权限。”
日本代表忽然开口：“我国同意加入试点。”
所有人转向他。
他坐在高塔控制室内，身后是成排的监测屏。“北海道设有三个灵力观测站，可提供实时数据支持。我方愿派出首支跨国侦察小队，配合华夏调度系统进行联合演练。”
江俊龙点头：“感谢。”
英国代表沉吟片刻：“我们也参与。但要求对第一阶段任务范围进行限制。”
“可以。”江俊龙调出地图，“初期仅开放非敏感区域，如沿海监测带、废弃工业区。具体坐标由双方技术组协商。”
泰国代表表态：“我方接受协议框架。”
印度代表紧随其后：“同意接入调度网络。”
加拿大、意大利、南非代表陆续回应，表示愿意进入谈判流程。
江俊龙没有露出笑容。他知道这些表态还很脆弱，真正考验在后面。
但他已经撕开了口子。
“接下来进入技术对接环节。”他说，“请各国技术副官留线，分组会议即将开启。日方优先接入西北监测带权限，韩方跟进东南防线协同方案。”
屏幕上弹出多个子窗口。加密通道逐一建立，接口协议开始传输。
法国技术官提问：“轮值周期如何安排？”
“按区域划分。”江俊龙调出排班表，“东亚区每周一轮换，欧美区每十天一轮换。首次轮值由华夏主导，后续随机抽签决定顺序。”
德国技术团队提出数据格式兼容问题。江俊龙直接调用“影踪回溯线”模块，现场生成转换插件，并发送测试包。
“这是我们开发的新协议转换器。”他说，“能自动识别十七种主流监测系统格式，误差率低于003。”
德国代表盯着数据流看了十秒，终于点头：“我们可以测试。”
江俊龙立刻下令：“调度中心开启模拟推演模式，十五分钟后启动第一轮跨国防御联演。目标：模拟东海突发灵力暴动，检验多国响应速度。”
韩国技术官确认：“已准备就绪。”
日本方面回复：“侦察小队待命。”
江俊龙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撑在桌沿。全息屏上，代表各国的光点开始移动，逐渐连成一张网。
这不是求援。
这是布局。
他不再是那个被质疑的年轻人。此刻他是规则的制定者，是防线的中枢。
法国代表忽然笑了声：“你知道吗？十年前我们开会，主导者从来不是亚洲国家。”
江俊龙看着他：“时代变了。灵气不分国界，威胁也不分种族。谁能更快协作，谁就能活下去。”
英国代表合上笔记本：“我们提交接口方案，四小时内完成安全验证。”
“谢谢。”江俊龙说。
这一次，他说了谢谢。
德国代表最后说道：“我们不签字，但我们参与测试。”
“够了。”江俊龙说，“行动比签名重要。”
各国主官陆续退出主会场。画面中只剩下技术副官的身影，他们正忙着核对参数、调试设备、确认权限层级。
江俊龙坐回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他的目光扫过剩余连线的国家标志，一个个看过去。
日本还在。
韩国在线。
法国技术组仍在上传数据包。
他知道这场会议还没有结束。真正的合作才刚刚开始。
调度中心的灯一直亮着。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稳定。
突然，终端提示音响起。
一组新的监测数据显示异常波动正在接近边境。
江俊龙的目光落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