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的手从主控台边缘移开。全息屏幕上的光点还在跳动，各国技术副官的窗口没有关闭。他没有坐下，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张刚成型的全球节点联动图。
红蓝交错的信号遍布地图，每三秒刷新一次。日本北海道观测站的数据已接入系统，韩国东南防线协同方案正在加载。调度中心的空气很静，只有数据流在低频运行的声音。
“七分钟。”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清了，“刚才我说过，一个城市失守，只需要七分钟。”
德国代表的技术副官抬头：“你的意思是，我们已经晚了？”
“不是晚。”江俊龙调出一段回放，“是还没开始。你们看到的是数据，我看到的是漏洞。日本发现异常，上报东京；我国侦测波动，通报中枢。中间要经过审批、确认、授权，等行动指令下来，敌人已经完成三次转移。”
英国技术官皱眉：“流程不能跳，这是规矩。”
“规矩救不了人。”江俊龙切断回放，弹出一张新图，“现在起，所有协议国共享预警权限。只要触发三级以上威胁，系统自动派发任务，就近队伍可直接启动应急响应程序。”
韩国副官问：“如果误判呢？”
“责任由系统记录。”江俊龙说，“每次行动全程留痕，违规操作立即召回。所有队员佩戴统一信标，越界一秒就会被强制撤离。”
泰国副官点头：“我们可以试。”
印度副官紧随其后：“同意接入。”
加拿大、意大利、南非的技术人员陆续确认。屏幕上，代表各国的光点开始移动，逐渐连成一张网。
江俊龙走到主控台中央，手指划过界面。【灵力互助协议】三个字浮现出来。
“这不是命令。”他说，“是我们一起活下来的办法。你帮我挡住背后，我替你守住侧翼。不谈国家，不说立场，只看谁先倒下。”
法国代表的技术副官忽然冷笑：“你们华夏现在主导一切，就不怕别国不服？”
“我不需要你们服。”江俊龙直视镜头，“我要你们活着。奥列格的目标不是某个城市，是整个修仙体系。他炸的不是电站，是希望。今天你不伸手，明天轮到你的时候，也不会有人拉你。”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日本副官敲下回车键：“我国侦察小队已就位，随时可执行联合演练任务。”
英国副官合上笔记本：“我们也准备好了。”
德国副官最后开口：“格式问题解决了。误差率低于003，可以同步数据。”
江俊龙点头：“谢谢。”
这一次他说得干脆。他知道这些词比签名更有分量。
调度中心的灯一直亮着。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稳定。各国技术副官仍在调试设备，上传参数，核对接口层级。网络正在成形。
“接下来。”他重新打开广播频道，“调度中心开启模拟推演模式。十五分钟后，启动第一轮跨国防御联演。”
目标设定弹出：【模拟东海突发灵力暴动，检验多国响应速度】。
日本方面回复：“侦察小队待命。”
韩国确认：“已准备就绪。”
江俊龙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撑在桌沿。全息屏上，代表日韩小队的光点缓缓移动，进入预设区域。其他国的支援路线也已规划完毕，等待激活。
法国副官忽然抬头：“十年前，这种会议从来不是亚洲国家主导。”
“时代变了。”江俊龙看着他，“灵气不分国界，死人也不分种族。谁能更快协作，谁就能活下去。”
德国副官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终于输入一行指令：“我们不签协议，但我们参与测试。”
“够了。”江俊龙说，“行动比签名重要。”
各国主官的影像一个个消失。画面中只剩下技术副官的身影，他们正忙着校准频率、更新权限、确认坐标。
他知道这场会议还没有结束。真正的合作才刚刚开始。
江俊龙坐回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桌面。目光扫过剩余连线的国家标志——日本还在，韩国在线，法国技术组仍在上传数据包。
就在这时，脑中响起提示音。
【检测到境外大规模灵力波动】
方向：华夏东海。
他没动。手指依旧搭在桌边，节奏未变。眼神却沉了下来。
屏幕上，东海边境的监测点突然跳出红色警报。一组新的数据显示异常波动正在逼近，速度极快，能量特征与奥列格引力阵列吻合。
他没有下令封锁空域，也没有通知赵铁山。
只是盯着那个信号源，一眨不眨。
各国技术副官还在调试系统，上传数据。日本副官刚发送完最后一组坐标，抬头看见主控屏的变化。
“那是……”
江俊龙抬起手，打断他的话。
“别关。”他说，“让所有人看着。”
红色光点在地图上快速移动，穿过第一道预警线，直逼沿海灵力节点。四股波动构成菱形构型，第五道信号紧随其后，形成五角星阵。
他认得这个结构。
奥列格动手了。
调度中心的灯映在他脸上，光影分明。他的右手慢慢握紧，指节发白，但声音依然平稳。
“把刚才的联演目标改一下。”他说，“不用模拟了。”
所有人看向他。
“真实事件。”他盯着屏幕，“东海方向，灵力暴动，等级五。启动应急响应程序，通知所有协议国，支援力量三十分钟内到位。”
日本副官立刻回应：“侦察小队进入一级战备。”
韩国副官同步指令：“东南防线启动拦截预案。”
德国副官调出数据通道：“我们提供实时监测支持。”
江俊龙点头，仍没有起身。他的左手按在胸口，那里贴着母亲留下的玉佩。它正在发烫。
但他没说。
只是继续盯着屏幕，看着那五道信号一步步逼近第三预警区。
手指还在敲击桌面。
一下，又一下。
终端警报声持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