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的手刚从胸口移开，腰间的特制手机就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标识是一串数字代码。只有他知道这代表什么人。
会场还在继续。主席台上的主持人正在宣布下一项议程，各国代表陆续翻开提案文件。李弘毅站在旁边，折扇收拢在左手，目光落在全球灵脉图上。
江俊龙没有犹豫，直接按下接听键。
“江俊龙！”赵铁山的声音冲进耳朵，比刚才更急，“三处枢纽同时暴动！北境、西南、东海，全部红警！不是自然波动，是人为引爆的阵眼反噬！”
江俊龙的呼吸停了一瞬。
“伤亡？”
“已经有两百多人昏迷，前线战士在硬扛灵流冲击。备用阵眼只剩两个，撑不住第二次震荡。”
“内鬼查到了吗？”
“还没锁定具体位置，但信号路径指向境外渗透。极夜组织、克格勃残部都有参与痕迹。你之前留下的防御算法被绕开了，他们用了高阶干扰波形。”
江俊龙盯着前方的大屏幕。那上面原本显示着各国灵力节点分布图，此刻北境三条主脉的光点正不断闪烁红光。不是误报。不是测试。是他亲手设定的最高级别预警标识。
“我得回去。”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赵铁山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就等你这句话。”
通话结束。
江俊龙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看向李弘毅。
“赵头儿刚来消息，国内三处枢纽暴动，怀疑是境外联手动手。我必须马上回国。”
李弘毅看着他，没有问细节，也没有劝阻。他只是合上折扇，轻轻敲了一下掌心。
“我也觉得不对劲。”他说，“刚才你念完清心咒后，会场安静得太快。像是有人本来在操控节奏，突然接到了撤退指令。”
江俊龙点头。
“他们知道我在国外，所以选这个时候动手。想逼我回去，或者让我乱了阵脚。”
“那你现在走，不就是中计了？”
“我不走，防线真塌了，才是最大的败局。”
李弘毅没再说话。他拉开汉服袖口，取出一枚玉佩贴在掌心。片刻后，一道微弱的青光闪过。
“我刚向联盟提交了临时离席申请。理由是协助华夏代表团处理紧急事务。程序已经通过。”
江俊龙皱眉：“你不用这样。这是我的事。”
“现在不是谁的事。”李弘毅抬头，直视着他，“你是启明诀的创造者，是七千万觉醒者的引路人。你要是出事，整个体系都会动摇。我不是帮你，我是保护我们所有人。”
江俊龙看着他。
这个一向讲究规矩、注重仪态的古武传人，此刻眼神里没有一丝迟疑。
“你真要跟我一起？”
“我已经说了。”李弘毅把折扇插回腰间，“多个人，多个照应。”
江俊龙没再推辞。
两人穿过会场后排，走向出口。沿途有代表注意到他们的动作，停下交谈，目光追了过来。
印度代表抬起头，手中的笔顿在纸上。北欧修士放下平板，盯着他们背影。日本阴阳师嘴角微动，却没有出声。
主持人察觉到异样，暂停了发言流程。
“各位，”他开口，“华夏代表团两位成员因国内突发情况申请临时离席。根据联盟章程第十二条，允许短期缺席。议案审议将继续进行，华夏方面的投票权由候补代表代行。”
现场响起一阵低语。
有人担心，有人怀疑，也有人松了口气。
江俊龙和李弘毅没有停留，在安保人员引导下走出会议厅后门。门外是一条狭长走廊，尽头连接着机场通道。窗外天色阴沉，远处跑道上的导航灯一盏盏亮起。
江俊龙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新的加密简报刚刚送达。
他点开文件，瞳孔中的金色道纹瞬间激活。数据流涌入脑海——
北境枢纽灵压值已达临界点，持续上升；
西南阵眼出现裂痕，修复进度停滞；
东海监测站失联超过八分钟，最后信号为强磁场干扰。
这不是简单的袭击。
是系统性破坏。
对方的目标不是某一个节点，而是要让整个防护网瘫痪。
他闭眼三秒，调出系统界面。
“上交。”
【检测到异常灵力波动样本，包含复合型干扰波形，已传送至国家特殊部门】
积分到账的提示音响起，但他脸上没有半分轻松。
他知道，这些数据只能帮技术科分析攻击模式。真正能解决问题的，只有回到现场，亲自重构核心阵列。
李弘毅站他身边，望向机场方向。
“专机已经准备好了。是赵铁山提前安排的。”
江俊龙点头。
“他从来不做无准备的事。”
“那你呢？”李弘毅转头看他，“你准备好面对接下来的局面了吗？”
江俊龙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摸了摸胸前的红色运动外套。这件衣服是他母亲织的，洗过很多次，边角已经有些发白。可他一直穿着。
就像他一直记得父亲赶他出家门那天说的话——
“你要是敢跳下去，就永远别回来。”
他跳了。
也回来了。
以另一种方式。
“我必须回去。”他说，“那里有我的人，我的责任，我的根。”
李弘毅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你走慢点。”他说，“我跟得上。”
江俊龙也笑了。
两人并肩走向走廊尽头。
门打开时，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远处停机坪上，一架深灰色运输机亮起了航行灯。机身涂着华夏超凡事务局的标志，机翼下挂着特制灵气护盾发生器。
那是他的战车。
等在国门前的，不只是危机。
还有等待他回归的千万双眼睛。
江俊龙迈出一步。
李弘毅紧随其后。
他们的影子被走廊灯光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像两柄出鞘的刀。
运输机舱门缓缓打开。
江俊龙右手握紧手机，左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厅的方向。
然后抬脚踏上通往停机坪的斜坡。
风更大了。
吹动了他的碎发。
右眼的道纹在阴影中闪过一道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