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站在技术间门口，手指还搭在门框上。周慕云刚把u盘拔出来递给他，他没接。转身就走。
走廊灯光打在他脸上，右眼的金纹没有消退。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金色痕迹不是错觉，也不是系统误判。李弘毅的眼睛里，有和他一样的东西。
他低头看手机。监控画面定格在对方喝水的瞬间——右眼瞳孔深处，一道细线划过，像电流穿过玻璃。
这不可能是巧合。
他快步走向电梯间，调出巡更路线图。周慕云的声音从耳机里冒出来：“你干嘛去？”
“查个人。”
“谁？”
“李弘毅。”
“那不是你刚标记的高危样本吗？档案还没批下来，你现在不能碰。”
江俊龙按下b2层按钮：“我不碰他。我跟一段路。”
电梯下降时，他打开了积分商城。三重隐息版】选项，消耗800积分。他确认兑换。一股凉意从脊椎爬上来，体表灵气迅速收敛，心跳频率自动调节到普通人水平。
门开。
地下停车场b2层灯光昏暗，空气中有轻微机油味。他贴着墙边前进，脚步放轻。前方通道拐角处，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禁停区，车牌被泥浆覆盖。车旁站着一个人，穿深灰汉服，腰佩青玉。
是李弘毅。
他没有靠近。蹲下身，从外套内袋取出母亲留下的翡翠吊坠。吊坠表面泛起微光，与周围环境灵气产生共振。他闭眼感应——吊坠轻微震动两次，方向指向车辆副驾位置。
有人在那边。
他绕到高空管道层入口，攀上检修梯。头顶通风井盖板松动，他轻轻推开一条缝。下方视野清晰。
李弘毅站在原地不动。几秒后，副驾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下来。穿深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脸藏在阴影里。双手插在口袋中，站姿笔直。
两人相距三米，没有说话。
风衣男抬起右手，掌心朝外，停顿两秒，然后向下压一次。接着又抬手一次，动作短促。最后点头，转身回到车上。
整个过程不到九十秒。
车灯未亮，引擎也没发动。那人坐进去后，车窗升起，车子静静停在那里。
江俊龙屏住呼吸。他听不到声音，监控音频流也只捕捉到背景杂音。周慕云在频道里说：“音频被屏蔽了，可能是定向干扰器。”
“你能恢复吗？”
“不行。信号被切了。”
江俊龙盯着那辆车。风衣男的手势他不认识，但动作节奏有问题——太规整，像是预设程序。普通人交流不会这样打手势，更像是某种编码指令。
李弘毅转身离开，步伐平稳，神情如常。走到通道尽头时，他还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目光扫过通风井位置。
江俊龙立刻缩头。
等再探出视线时，人已经走了。
“他发现了？”
“不确定。”周慕云说，“但刚才那一眼，角度太准了。不像偶然。”
江俊龙没回话。他盯着那辆黑色商务车，脑子里过一遍刚才的画面。李弘毅的表现太干净了。从入场到比赛结束，每一项数据都合规，生理指标稳定得像机器。连那个旧伤疤的位置，都像是特意留下来让人发现的线索。
这不是潜入。
是投送。
有人把他送进来，就是为了让他被注意到。
他摸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通风井边缘。刚才李弘毅抬头时，有一缕头发被风吹起，露出耳后皮肤。他放大画面——
颈侧靠近发际线的地方，有一道极细的疤痕。比张远后颈的还要浅，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意识锚定器植入点。
这种装置只能由境外组织批量生产，国内严禁使用。一旦激活，宿主会接收预设记忆和任务指令，行为模式完全受控。
李弘毅不是来参赛的。
他是来执行任务的。
可任务是什么？
展示功法？传递情报？还是……引出某个特定目标？
他忽然想到自己右眼的金纹。那种金色道纹极为罕见，目前全华夏只记录到三人拥有。一个是赵铁山提到的古代守脉人，一个是某次行动中失踪的特工，还有一个就是他自己。
现在，加上李弘毅，四个了。
他把视频片段标记为紧急样本，准备上传。系统提示需要权限验证。他输入血脉密钥，页面跳转，跳出一行字：【检测到同源基因片段，匹配度71，来源：陈塘关守脉人后裔（封存档案）】
又是这个家族。
三百年前镇守东海灵脉，全员战死。官方记录写的是“殉国”，但江俊龙查过内部资料——那一战根本没有敌人出现。整支队伍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集体暴毙，尸体无伤，经脉空虚，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灵气。
而现在，一个自称江南修者协会推荐的选手，用着失传的古武技法，带着相同的金纹和晶片，出现在全国大赛现场。
他握紧手机。
这不是巧合。这是冲着他来的。
“你在哪？”赵铁山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加密频道。
“b2层上方通风井。”
“看到什么？”
“李弘毅见了一个人。穿风衣，脸没露。打了几个手势，内容不明。车没动，也没交换物品。”
“你确定他有问题？”
“三项异常。第一，右眼闪过金纹，和我一样。第二，左手无名指疤痕内有意识锚定器。第三，耳后有植入手术痕迹。三项都指向同一结论——他是容器。”
频道沉默了几秒。
“别动他。”赵铁山说，“现在抓，对方会反咬我们破坏赛事秩序。而且你还缺实证。”
“我知道。”
“继续盯。有任何新情况立刻汇报。”
“明白。”
江俊龙挂断通讯。他趴在通风井边缘，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那辆黑色商务车。车里的人还没有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突然，副驾车门再次打开。
风衣男走下车，这次他没有抬头。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物件，放在车顶。是一块金属片，形状不规则，表面刻着符文。
他放下东西后，转身回到车上。
引擎启动，车子缓缓驶离。
江俊龙立刻滑下检修梯，落地无声。他快步跑到刚才停车的位置，蹲下查看地面。
金属片还在。
他戴上手套，小心捡起。符文是逆向书写的《太虚引气诀》残篇，结构和他在敦煌壁画里破解的那一段完全一致。但排列顺序错了，像是故意误导。
他把金属片放进密封袋，贴身收好。
这时，耳机响了。
“俊龙。”周慕云声音紧张，“你刚才上传的监控数据，我做了增强处理。发现一件事。”
“说。”
“李弘毅走出赛场通道时，左脚第一步落地时间，比正常步行延迟了03秒。这种延迟只出现在接受远程指令后的神经同步阶段。”
江俊龙站起身。
03秒。
足够接收一段加密命令。
他看向通道出口。那里灯光明亮，安保人员来回巡逻。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他打开手机，拨通赵铁山号码。
“目标有接触。”他说，“人在b2，等我进一步消息。”
电话挂断。
他靠在墙边，右手按在左腕上。脉搏跳得很快。
但他很清醒。
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转身走向楼梯间，脚步加快。
身后，那盏照明灯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