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走出技术科时天已经亮了。走廊的灯还亮着，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那台备用显示器最后闪过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回荡——赵铁山女儿的脸。
他甩了下头，把杂念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玉简已经进系统，数据传输完成。周慕云在最后一刻切断了主线路，手动导入剩余部分。整个过程没有联网，物理隔离做到极致。按理说不该再出问题。
可那行字是怎么出现的？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不是系统弹窗，也不是黑客入侵的痕迹。它出现在独立设备上，像是早就埋在里面的东西。
江俊龙握了下剑柄，掌心传来熟悉的木纹触感。这是父亲留下的老物件，也是他每次做决定前的习惯动作。
他停下脚步，从外套内袋摸出一张纸条。上面是昨夜记下的北极圈坐标：北纬693度，东经238度。伊万诺维奇的老巢。极夜基地。
这部功法出现在废弃阵法里，太巧了。
一定是饵。
但既然已经上交，那就不再是他的事了。国家接手，流程合规，风险由体系承担。
他把纸条撕碎，扔进墙角的回收桶。
转身走向电梯。
赵铁山已经在会议室等他。
房间不大，四面墙都是防窃听材料。中央摆着一张金属桌，六名专家围坐，穿着白大褂，戴着灵气感应眼镜。桌上投影着《九阳炼神诀》的符文结构图，红色断裂线标在聚气与凝脉衔接处。
“来了。”赵铁山点头，“坐。”
江俊龙拉开椅子坐下。
一名女专家开口：“我们试了七种推演模型，都无法补全这段符文链。缺失的部分涉及灵气共振频率的转换机制，现有理论无法解释。”
旁边男专家接话：“更麻烦的是，这功法对修炼者体质有隐性要求。我们模拟了三百个样本，只有不到百分之五的人能安全过渡到第二阶段。”
会议室安静下来。
江俊龙盯着投影看。
“能不能用外源引导？”他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是说，”江俊龙指着断裂处，“如果体内灵气频率不匹配，能不能先用一个稳定的外部频率带进去？就像……点火需要引信。”
女专家皱眉：“你是说人为制造共振场？”
“对。”
男专家摇头：“理论上可行，但谁来提供这个‘外源’？必须是高纯度、低干扰的灵气源，还得实时调节频率。”
江俊龙没说话，从脖子上取下翡翠吊坠。
绿色光泽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把它放在桌上。
“试试这个。”
三小时后。
模拟测试成功。
吊坠释放的灵气波形被录入系统，作为初始引导频率植入训练模块。断裂的符文链重新连接，聚气与凝脉阶段实现平滑过渡。
专家们脸色变了。
刚才还质疑的年轻人，现在成了关键突破口。
“这孩子……”一名老专家低声说，“思维模式不像高中生。”
“他高考落榜了。”赵铁山坐在角落，声音平静，“但这不影响他看问题的角度。”
会议继续。
讨论转向功法推广方案。
“我建议限制使用范围。”一名专家说，“只开放给精英部队和核心研究员。这种级别的功法扩散太快，万一出事，后果不可控。”
另一人反对：“正因为危险，才要让更多人掌握。全民修仙不是口号，是现实需求。妖兽潮随时可能爆发，我们没时间慢慢培养少数人。”
争论升级。
江俊龙一直没说话。
直到有人问他：“你怎么看？”
他抬头，“我想起跳桥那天。”
所有人安静。
“我不是不想活。我只是觉得，没人需要我。”
他停顿一秒，“但现在我知道，只要给机会，每个人都能发光。”
会议室没人接话。
江俊龙继续：“能不能搞三级准入？第一阶段开放基础吐纳篇，所有人学；通过灵气亲和度检测的进第二阶段；实战考核合格才能接触高阶内容。”
赵铁山看着他。
这个提议很稳。既保证安全，又不失公平。
“可以试。”他说，“先在基层训练中心试点。”
专家们开始记录。
方案初步成型：
- 第一阶段：全民普及《基础吐纳诀》，提升整体灵气感知能力；
- 第二阶段：资质筛选，集中培训，强化身体适应性；
- 第三阶段：实战考核，择优进入超凡事务局或地方守备队。
框架定下，会议接近尾声。
江俊龙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习惯性扫了眼监控屏幕。
清洁人员正在收拾会议室外的垃圾桶。手套没换，动作比其他人慢半拍。右手伸进废纸篓时，多停了一秒。
江俊龙脚步一顿。
他没喊人。
只是走到赵铁山身边，低声说：“有人在看。”
赵铁山眼神一闪，不动声色记下那人编号。
“知道了。”
会议结束。
专家们带走资料，开始起草详细执行手册。江俊龙被赵铁山留下。
“后续修仙班筹建，你需要继续提供建议。”赵铁山说，“你已经是临时顾问。”
江俊龙点头。
“去休息吧。”赵铁山挥挥手，“明天还有事。”
江俊龙走出会议室，沿着三层走廊往个人休息室走。手里抱着一叠打印出来的会议纪要，全是关于功法适配模型的内容。
他得整理笔记。
刚拐过走廊转角，手机震了一下。
没看号码。
他直接划开。
一条新信息：
“你还没准备好”
江俊龙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然后删掉。
抬脚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晨光，照在他肩上的红色运动外套上。衣角有些磨损，洗得发白，但还是很显眼。
他推开休息室门，把资料放在桌上。
转身关灯。
黑暗中，右眼的道纹轻轻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