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拢的瞬间，江俊龙松开拐杖把手。他的左手还插在口袋里，指尖贴着手机外壳，那条未读信息没有点开。
他没再看监控屏。
赵铁山按了下负二层按钮，说：“早点回去休息。”
江俊龙点头，没说话。
电梯下降的声音很轻。金属壁映出两人模糊的影子，一个站得笔直，一个微微低着头。刚才在阳台上的风已经停了，但江俊龙额前的碎发还在动，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吹着。
他知道那个坐标是真的。
北极圈，极夜基地。
可现在不能说。
他还没证据，也没有足够实力去证明它意味着什么。贸然开口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让组织陷入被动。他必须先做一件事——让自己和整个事务局变得更强。
电梯停下。
赵铁山走出几步又回头，“明天开始，你要准备接受新任务了。”
江俊龙抬头，“我知道。”
赵铁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转身离开。
走廊灯光亮起，脚步声渐远。
江俊龙站在原地，等声音彻底消失才转身走向另一侧通道。那里通向主控区下方的独立上交室，只有s级权限人员才能进入。
他没回宿舍。
也没睡觉。
一整夜他都在翻查昨夜行动中带回的一枚玉简。那是从一处废弃阵法核心里取出的，表面刻着古老符文，灵气波动稳定却不外泄。他用母亲留下的吊坠试过三次，每次接触都会引发微弱共鸣。
今早五点，他确认了内容。
《九阳炼神诀》残卷，共七篇，涵盖聚气、凝脉、洗髓、开窍四大阶段，是目前事务局内部最高阶的修仙功法之一。比现有训练教材效率提升至少三倍，尤其适合初入超凡的年轻人。
他把玉简贴身收好，步行穿过地下长廊。
天刚亮。
训练场已有队伍列队晨练，拳脚声整齐划一。江俊龙站在三层走廊窗边看了一会儿。那些人还不知道，今天之后他们的修炼速度可能会翻倍。
他转身走向赵铁山办公室。
门虚掩着。
赵铁山坐在桌前，正在翻一份文件。桌上摆着女儿的照片，旁边是一杯凉透的茶。他听见动静抬头，看到是江俊龙，放下笔。
“有事？”
江俊龙走进来，从外套内袋取出玉简放在桌上。动作干脆，没有多余话语。
“这是我刚得到的，上交后肯定能让大家实力再进一步。”
赵铁山盯着玉简看了两秒，伸手拿起。指尖划过表面符文，眉头微动。
“你验证过了？”
“昨晚通宵核对，和数据库现存功法对比，没有重复记录。能量结构完整，无污染痕迹，可以安全导入系统。”
赵铁山站起身，直接按下桌底红色按钮。一道光幕升起，扫描玉简信息。屏幕跳出【资源等级：a+】字样，下方标注“建议立即加密归档，启动全民共享评估流程”。
他点头，“立刻送技术科。”
江俊龙没动。
“怎么？”赵铁山问。
“我想确认交接流程是否全程受控。”
“什么意思？”
“这部功法太重要。一旦泄露，后果不只是损失资源，可能直接改变全球力量平衡。”
赵铁山看着他。
这不是以前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年轻人了。也不是上次演练结束后只想着喝可乐的少年。这个人现在站在这里，说的是“全球力量平衡”。
他忽然笑了下。
“你变了。”
“我必须变。”
赵铁山收回目光，拿起通讯器，“通知周慕云，一级优先级数据接收，路径加密采用三重跳频，物理隔离终端操作，不允许联网传输。”
“是。”耳机传来回应。
江俊龙这才松口气。
他知道周慕云靠得住。也知道这份功法只要进系统，就能通过国家通道分发到各大训练中心。每一个新人，无论出身如何，都能获得真正的修炼机会。
这就是他要的结果。
不是为了自己变强。
是为了让更多人有机会站起来。
赵铁山把玉简放进特制容器，封印激活的瞬间发出一声轻鸣。容器被放入传送槽，三秒后消失。
“完成了。”赵铁山说。
江俊龙点头。
“你知道吗？”赵铁山忽然说，“十年前我女儿出事那天，我也做了个决定——不再让任何人因为实力不足而倒下。”
江俊龙抬头看他。
“我不是在夸你。”赵铁山声音低了些，“我是告诉你，这条路走下去，会很累。你会看到更多牺牲，更多无法挽回的事。但只要有人能因此活下来，值得。”
江俊龙没说话。
但他懂。
他想起高考那天交白卷走出考场的画面。想起父亲把他赶出家门时的眼神。想起站在桥边那一刻，以为全世界都不需要他。
现在他知道了。
他需要做的不是被人认可。
而是成为那个能在别人绝望时伸出一只手的人。
“我会继续上交资源。”他说，“不管多危险，只要我能拿到，就一定会送回来。”
赵铁山看着他很久，然后抬起手，拍在他肩上。
那一掌不重。
却像压了一座山。
江俊龙没退。
他站稳了。
赵铁山收回手，“去技术科确认流程吧，别让系统卡在最后一步。”
“好。”
江俊龙转身出门。
走廊灯光明亮。他沿着熟悉的路线走向技术科入口。沿途遇到两个巡逻队员，互相点头致意。没人知道刚刚发生的事，也没人知道一部足以改变格局的功法已经进入国家系统。
他在门禁前刷了指纹。
绿灯亮起。
门打开。
周慕云已经在里面等他。平板举在手里，屏幕上显示数据接收进度条：17。
“走的是离线端口。”她头也不抬，“赵头打了招呼，全程断网操作。这玩意儿要是被截一次，咱们全得回原始社会练蹲马步。”
江俊龙走到操作台前，盯着进度条。
每涨一个数字，他就觉得肩膀轻一点。
他知道境外势力不会坐视不管。奥列格、伊万诺维奇、安倍明海，这些人一定在盯着任何风吹草动。这部功法一旦公开，必将成为目标。
但他不在乎。
来一个灭一个。
来十个，他让十个都回不去。
突然，屏幕闪了一下。
周慕云皱眉，“等等。”
她快速敲击键盘，调出底层日志。
“不对劲。”她说，“有个隐藏协议试图读取缓存位置。”
江俊龙靠近屏幕。
“是不是有人预设了追踪点？”
“不像。”周慕云摇头，“更像是……早就知道我们会收到这个东西。”
空气安静了一瞬。
江俊龙眼神冷下来。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巧合。
有人提前布局。
这部功法出现在废弃阵法里，不是偶然。它是饵。
目的就是引他们上钩。
“能切断吗？”他问。
“正在切。”周慕云双手飞快操作，“但我得警告你，如果对方真的掌握了部分协议密钥，他们可能已经拿到了路径信息。”
进度条还在走。
但风险正在扩大。
江俊龙盯着屏幕，脑中快速推演各种可能。如果路径泄露，下一个接收点就会暴露。不只是功法本身，连带所有研究团队都会陷入危险。
不行。
必须提前应对。
“联系赵头。”他说，“让他封锁所有关联终端，启动备用研究组。”
周慕云点头，拨通加密频道。
江俊龙后退一步，右手摸向腰间剑柄。这不是战斗准备，是心理锚点。每当他要做重大决定时，总会碰一下它。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调查、反追踪、设伏、反击。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部功法已经进来了。
谁也夺不走。
屏幕再次抖动。
这次更明显。
一行代码突然跳出，黑色背景上浮现三个字：
【欢迎回家】
江俊龙瞳孔一缩。
周慕云立刻截图封存，“他们定位到我们了！”
“不是我们。”江俊龙低声说，“是冲我来的。”
警报没有响。
系统仍在运行。
但所有人都清楚，敌人已经开始行动。
江俊龙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应用。他输入昨夜记下的坐标：北纬693度，东经238度。
地图加载完成。
一片冰原。
没有任何标记。
但他知道那里有东西。
极夜基地。
伊万诺维奇的老巢。
而这部功法，可能是打开它的钥匙。
“还有二十秒完成主传输。”周慕云说。
江俊龙盯着屏幕。
手指握紧剑柄。
他知道这一单上交之后，风暴就会来临。
但他不怕。
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周慕云低声说：“准备断电，最后一段手动导入。”
江俊龙点头。
她伸手按向红色开关。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按钮的刹那——
操作台最下方的备用显示器突然亮起。
不是系统界面。
是一张照片。
昏暗房间，一个小女孩躺在床上，呼吸机连接着身体。床边站着一个穿旧军装的男人，背影佝偻。
赵铁山的女儿。
画面右下角弹出文字：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