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站在作战会议厅的角落，右手按着左肩绷带。伤口还在渗血，但已经不再流得厉害。他盯着墙上那幅全国战略地图，眼睛微微发烫。右眼的金纹没有消失，反而像被什么东西持续刺激着，一阵阵刺痛从瞳孔深处传来。
赵铁山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金属指挥棒。他敲了敲东南沿海的位置，声音低沉：“三个方向最危险——东南沿海、西北边境、西南高原。美方有技术渗透能力，俄方有异能战士支持，他们不会只在一个点动手。”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几名行动科队员低头记录，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建议优先加强沿海巡逻。”赵铁山继续说，“东海一带最近灵气波动频繁，很可能是他们在测试反应速度。”
话音刚落，江俊龙抬起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我能感知到灵气波动。”他说，“只要他们开始调动能量，我就能察觉。”
赵铁山停下动作，看着他。
“你说你能定位？”
“不是精确定位。”江俊龙摇头，“但我能感觉到方向和强度。如果他们在动，我会知道。”
赵铁山沉默两秒，点了点头。
“好。你进情报联动组，实时监控异常信号。”
江俊龙没说话，只是站直了些。
门突然被推开。
苏怀玉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块加密数据板。她银丝眼镜反射着投影屏的蓝光，脚步很快。走到主控台前，她直接将数据上传。
“破译出来了。”她说，“是黑袍人留下的通讯记录。”
赵铁山立刻走过去。
主屏幕亮起，一段音频波形图跳了出来。经过滤噪处理后，声音变得清晰。
“目标定于明晨五时，启动‘潮引仪式’，攻陷东海灵气枢纽。”
会议室瞬间炸开。
有人猛地站起来，有人抓起通讯器就开始呼叫支援单位。空气一下子紧绷起来。
赵铁山盯着屏幕，脸色铁青。他一把抓起军帽扣在头上，转身就往门口走。
“通知所有超凡者，半小时后集合！”他边走边下令，“调东部战区两个小队，携带守御阵组件，立刻增援东海！”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向江俊龙。
“你跟在我身边。”他说，“不准擅自行动。”
江俊龙点头。
他知道赵铁山的意思。他不是普通战员，他是关键目标。敌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但他也清楚，自己现在的作用不止是被保护。
他能感知。
他能预警。
他能让整个防线提前半步。
他跟着走出会议室，走廊灯光明亮。墙壁上的警报灯已经亮起，红色光带沿着天花板一路延伸。广播开始播报紧急指令，各科室人员快速移动。
“周慕云那边有没有新消息？”江俊龙问。
“暂时没有。”苏怀玉跟在后面，手指在数据板上滑动，“但她正在追踪信号源头。如果对方再次通信，我们能在三秒内锁定位置。”
“他们不会轻易再发信号。”江俊龙说，“这次是计划内的行动，不是试探。”
苏怀玉看了他一眼。
“你也看出来了？”
“他们等这一天很久了。”江俊龙低声说，“从我妈留下那串数字开始，就在布局。”
苏怀玉没接话。
她知道有些事不能问。至少现在不能。
三人走进作战指挥中心。大屏幕上已经切换成东海区域地形图。十几个红点分布在海岸线附近，代表已知的灵力节点。
“这里是主枢纽。”苏怀玉指着中间最大的一个标记，“一旦被攻陷，整个东部阵网都会瘫痪。”
“敌人要的不是破坏。”江俊龙盯着地图，“是要接管。”
赵铁山站在主控台前，正在接通前线联络频道。他听完汇报后，立即下达命令：“第一梯队十分钟后登机，第二梯队原地待命，随时准备支援。所有阵法组件检查三次，不允许出现任何失误。”
“明白！”频道里传来整齐回应。
“另外。”赵铁山顿了顿，“启用‘破晓’级加密协议。所有通讯必须通过量子信道传输，防止再次被截获。”
“已切换。”周慕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系统正在同步最新密钥。”
江俊龙站在控制台旁，右眼金纹又是一阵发热。
他闭上眼。
那种感觉又来了——遥远的地方，有一股力量正在聚集。不是很强，但很稳定，像是潮水一样缓缓推进。
“有动静。”他睁开眼，“在东偏南十五度方向，距离约一百二十公里。能量在上升。”
赵铁山立刻看向雷达屏。
几秒后，监测系统标出一个微弱信号源。
“不是自然波动。”苏怀玉快速分析，“频率特征与邪修法器吻合，极可能是‘潮引仪’的前置激活。”
“他们已经开始准备了。”江俊龙说，“比预定时间早了四个小时。”
赵铁山眼神一凛。
“传令下去，所有队伍提前出发。第一梯队十五分钟内必须起飞。”
“可是空中通道还没完全清理……”
“没时间了。”赵铁山打断，“敌人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就反着来。他们提速，我们也提速。”
他转向江俊龙：“你继续监控那个信号源，有任何变化立刻报告。”
“明白。”
“还有。”赵铁山压低声音，“如果你感觉不对劲，马上告诉我。别硬撑。”
江俊龙点头。
他知道赵铁山担心什么。上次在山顶，他几乎耗尽灵气。这次任务更重，对手更强，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我没事。”他说，“我能撑住。”
苏怀玉走到另一台终端前，开始重新编排防御阵列。她的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屏幕上不断跳出新的参数。
“我已经把‘镇国九鼎阵’的子阵模块预载入东海基站。”她说，“只要主阵眼不失守，我们可以强行接管控制权。”
“那就守住。”赵铁山说，“哪怕只剩一个人，也要守住。”
江俊龙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距离袭击预定时间还有十一个小时四十三分钟。
但他们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
“江俊龙。”苏怀玉忽然叫他名字。
“怎么了？”
“你看这个。”她调出一组数据，“刚才你上报的能量波动，峰值出现在三点十七分，持续了二十三秒。但奇怪的是，同一时间，昆仑北麓的矿洞监测站也出现了相同频率的共振。”
江俊龙猛地抬头。
“同一个信号？”
“不完全是。”苏怀玉摇头，“更像是呼应。一方启动，另一方被动响应。就像……钥匙和锁。”
江俊龙胸口一紧。
他想起母亲的吊坠，想起令牌背面的“0719”，想起父亲当年的任务。
这些都不是巧合。
“他们有两个目标。”他说，“一个是东海枢纽，另一个是矿洞里的东西。”
赵铁山皱眉：“你是说，这是双线行动？”
“不是双线。”江俊龙摇头，“是一体两面。他们在用东海吸引我们注意力，真正的目的在昆仑。”
苏怀玉快速调出矿洞地图。
“那里现在只有一个小型驻守队，没有重型阵法组件。”
“必须派人去。”江俊龙说，“否则等他们完成对接，整个灵脉网络都会被污染。”
赵铁山沉默片刻，拿起通讯器。
“接西部战区指挥部。我要一支特勤小队，三十分钟内空降至昆仑北麓矿洞区，执行一级防护任务。”
“是！”
命令下达后，他看向江俊龙。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选那里？”
江俊龙没回答。
他不能说。那些画面——审讯室尸体自毁时闪过的记忆碎片，伊万诺维奇办公室里的人类进化树模型，母亲短信草稿里的数字——这些线索拼在一起，只有他知道有多沉重。
“我只是觉得。”他说，“他们不会只赌一个地方。”
赵铁山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
“好。你留下，继续协助监控东海方向。昆仑那边我会亲自盯。”
“你不一起去？”
“我不放心你单独行动。”赵铁山说，“而且，你是他们最想要的人。只要你在，他们就不会真正收手。”
江俊龙握紧拳头。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仅是战士。
他也是诱饵。
但没关系。
他愿意当这个诱饵。
只要能把这些人彻底铲除。
“江俊龙。”耳机里传来周慕云的声音，“刚收到一条匿名数据包，来源未知，内容是一段坐标加密信息。”
“解了吗？”
“正在破解。”她说，“但初步分析显示，坐标指向地点是——你家老宅。”
江俊龙呼吸一滞。
他抬起头，正对上苏怀玉的目光。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赵头。”他说，“我想申请一支机动小队。”
“干什么？”
“回家一趟。”
“不行。”赵铁山直接拒绝，“太危险。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离队。”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江俊龙看着他，“如果他们真在那里留下了什么，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拿到。”
赵铁山盯着他，左腿义肢发出轻微嗡鸣。
几秒后，他开口。
“可以。”他说，“但你必须带两名a级超凡者同行，且每十分钟汇报一次位置。有任何异常，立即撤离。”
“明白。”
“还有一条。”赵铁山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你妈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让他们拿走。”
江俊龙点头。
他摸了摸胸前的翡翠吊坠。
它一直都在。
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