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的手还按在拐杖上，导引晶体的蓝光映在他右眼的金纹里。
那三个红点已经逼近到六十公里，路径直指阵眼。他没动，风从山脊刮过，吹得红色外套猎猎作响。
就在这一刻，金纹突然爆闪。
不是预警信号，不是系统提示，是直接从瞳孔深处炸开的一道红光，像有东西在脑子里撞了一下。他猛地抬头，视线扫过整片阵法区域——三道匿灵屏障毫无反应，侦测阵也没有警报，可他知道，敌人到了。
不是快到了。
是已经进来了。
他拔出拐杖，转身就往核心区冲。脚刚落地，地面符文就开始熄灭，原本连成一片的蓝光像是被泼了墨水，迅速变黑。十步之外，三道黑影围站在阵眼中央，为首那人双手结印，掌心浮现出一个旋转的血色符文。
“以邪修之名，破！”
声音沙哑，字字带刺。
江俊龙瞳孔一缩，认出了那个印记——《护山大阵残卷》里的“血咒·裂界印”。这玩意专克正统灵阵，一旦完成施法，整个防御体系就会崩塌。
他冲上前去，刚踏入阵眼范围，一股力量迎面撞来，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后背砸在地上，拐杖脱手滑出两米远。
他立刻翻身爬起，右手一招，拐杖飞回掌心。
三名黑袍人缓缓转头，兜帽下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中间那人抬起手，露出布满咒纹的半张脸。他的左眼是空的，只剩一道焦黑裂痕，右眼却泛着暗红光泽，死死盯着江俊龙。
“终于来了。”那人开口，声音像石头磨地，“江俊龙……把你的仙界通道交出来。”
江俊龙没说话。
他站稳身体，左手握紧拐杖底部，右眼金纹不断跳动，扫描着阵法状态。主阵眼已经被污染，符文黯淡无光，能量充能从99一路跌到62，还在持续下降。
这不是普通的破坏。
他们在用血咒反向抽取阵法灵气，用来支撑某种更高阶的术法。
“你们用了‘断魂斩阵’？”他开口，声音低沉。
那人微微一怔，随即冷笑：“有点眼力。可惜看出来也没用。”
话音未落，左右两名黑袍人同时抬手，掌心贴向地面。两道黑气顺着他们的手臂蔓延而出，在地上画出半圆弧线，与中间那人的血咒连接成三角形。
阵法共鸣。
空气开始扭曲。
江俊龙立刻明白过来——他们不是来毁阵的。
他们是来夺阵的。
只要再给几秒，这个被污染的阵眼就能被彻底转化，变成境外势力操控的攻击节点。到时候，不只是这座山峰，方圆百里的灵气网络都会被入侵。
他不能等。
右手猛按拐杖顶端，体内灵力瞬间爆发。金纹亮起，琉璃色光芒从双眼溢出，视野中所有符文结构清晰可见。他看到阵法底层还有最后一道未断裂的灵脉，只要注入能量，就能触发自毁程序，强行中断施法。
但他还没动，对面三人忽然齐步向前。
为首的黑袍人抬起手，血咒翻转，一道红光射向天空。远处山林间，立刻传来妖兽嘶吼声，像是在回应召唤。
“你以为我们只靠这个？”那人冷笑，“你设的屏障，早在三十分钟前就被绕开了。”
江俊龙眼神一冷。
“瞬移符箓？”
“不止。”那人缓缓走近，“你还记得北极圈坐标吗？那是我们故意让你发现的。”
江俊龙心头一震。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他们知道他会设防，知道他会守在这里，所以根本不走正面路线。真正的渗透，是在他布置完屏障之后，从地下暗脉穿行而入。
难怪侦测阵没反应。
难怪红点消失又出现。
因为他们根本没打算隐藏行踪——他们只是让系统以为自己还在远处，实际上早已潜伏在山体内部。
“你们……”他咬牙，“早就进来了。”
“现在才想通？”黑袍人抬起手，血咒再次旋转，“别浪费时间了。仙界通道，交出来。否则，这座阵会先把你反噬。”
江俊龙没退。
他低头看向拐杖，导引晶体仍在闪烁，虽然微弱，但还能用。只要他能在对方完成转化前启动自毁，就有机会保住阵眼。
可问题是——他只有一次机会。
一旦失败，不仅阵法失守，他自己也会被血咒吞噬。
他缓缓抬起拐杖，指向三人。
“我不可能把通道交给你们。”
“那就死在这里。”
黑袍人一声令下，左右两人同时出手，掌心黑气暴涨，化作两条锁链直扑而来。江俊龙侧身闪避，拐杖横扫，一道灵力波将其中一条锁链击碎。
但另一条已缠上他的脚踝。
冰冷刺骨。
他用力挣脱，却被狠狠拽倒在地。
就在这时，金纹再次震动。
不是警告。
是感应。
他猛然抬头，看向阵眼中心——那里有一丝极淡的灵气波动，来自母亲留下的翡翠吊坠。
吊坠在共振。
它在回应某种古老的法则。
江俊龙眼神骤变。
他明白了。
这阵法，本就是为“认主信物”准备的。
他一把扯开衣领，将吊坠取下，按向地面。
“想夺阵？”他低声说，“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