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安以诺和琳达一前一后走了出来,显然刚才楼下的对话,她们听得一字不落。
琳达双手插在黑色休闲裤的口袋里,慢悠悠地踱步到客厅中央,目光先是在还有些发怔的陈子谦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嫌弃”,然后转向许砚辞,嘴角勾起一抹说不上是赞赏还是调侃的弧度:
“行啊,许砚辞。” 她声音清脆,带着她特有的那种直接,“悟性挺高嘛,总结得还挺到位。比某个总以为自己拿了几个奖、上了几次头条就很了不起的白痴强。”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陈子谦一眼,后者脸色微微一僵。
“他啊,” 琳达继续毒舌,语气随意得像在点评天气,“总觉得自己已经是个人物了,但跟你们夫妻放一块儿比比,啧,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许砚辞你当年也是影帝,人尽皆知,风头无两。后来半隐退,跟安姐在一起后,偶尔上个节目,或者像前阵子颁奖礼那样,你们夫妻随便一次公开露面,讨论度能持续多久?从造型到眼神,从互动到背景,能被人掰开揉碎分析好几天,持续霸占头条和热门话题。”
她顿了顿,看向陈子谦,眼神里带着点“你自己心里没数吗”的意味:“而他呢?拿个影帝,了不起被人讨论个两三天,夸几句演技好、实至名归,然后呢?没了。硬件实力、话题价值、持续影响力,哪样跟上了?就这,还自我感觉良好,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我很认真我很努力’的硬气样子?我就看不惯这样的人。”
琳达这番话可谓毫不留情,把陈子谦在娱乐圈的地位和与许砚辞安以诺这对“顶流夫妻”的影响力差距,赤裸裸地摊开来说。陈子谦的脸色红白交错,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他知道琳达说的某种程度上是事实,但被这样当面、如此直白地比较和贬低,还是让他感到难堪和刺痛。
安以诺皱了皱眉,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毕竟陈子谦是许砚辞的好兄弟,这样当面数落,太伤人了。
然而,琳达根本没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她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说完就失去了兴趣,话题一转,脸上露出烦躁的表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
“啧,烦。” 她嘟囔了一句,然后眼睛一亮,看向安以诺,语气瞬间变得跃跃欲试,“安姐,闷死了,没劲。走啊,飚一圈去?老地方,盘山公路,透透气!”
安以诺被她这跳跃的思维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许砚辞。说实话,被琳达刚才那么一闹,她也有点想出去吹吹风,发泄一下。
许砚辞接收到妻子的眼神,立刻领会,不等安以诺回答,自己先站了起来:“带我一个。我开跑车,你俩骑机车。” 他可不敢再让安以诺单独和琳达去飙车了,上次的“惊喜”还记忆犹新。
安以诺看向他,有些犹豫,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笔挺的衬衫和西裤,摆摆手:“算了吧,许先生,你那四个轮子的‘宝贝’,跟得上我们吗?再说了,我俩还得……照顾你。” 她语气里带着点促狭,显然想起了上次他被她们的车技惊到的样子。
“瞧不起谁呢?” 许砚辞挑眉,被自家老婆小看,这能忍?他松了松衬衫领口,露出一个带着点野性和自信的笑容,“走。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陈子谦还沉浸在刚才被琳达“公开处刑”的打击中,怔怔地看着他们三人几句话就定下了飙车之约,一时没反应过来。
“行啊!有胆色!” 琳达倒是来了兴致,一拍手,“那就老规矩,山脚便利店为起点,山顶观景台为终点。安姐,走,换衣服去!” 她拉着安以诺就往楼上跑,去换机车服。
许砚辞也转身去车库开他那台银灰色的跑车。
半个小时后,盘山公路起点。
安以诺和琳达已经全副武装,穿着专业的骑行服,戴着头盔,各自跨坐在线条冷硬、引擎低吼的重型机车上,帅气逼人。
许砚辞的跑车也停在一旁,他换了一身更休闲运动的装束,摇下车窗,对着两人比了个“ok”的手势。
陈子谦最终还是跟来了,坐在许砚辞的副驾驶上,心情复杂。他想亲眼看看他们平时“玩”的都是什么层次。
没有多余的口令,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瞬,引擎的咆哮声撕裂了山间的宁静!
两台机车如同离弦之箭,率先轰鸣着窜出,瞬间拉开距离,过弯时压出极低的角度,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美感和力量感。
许砚辞的跑车紧随其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吼声,并没有被立刻甩开。他过弯的线路选择极其精准,入弯减速、弯心加速、出弯全油门的节奏把握得妙到毫巅,跑车紧紧咬住两台机车的尾巴,甚至在几个连续弯道后,有逐渐逼近的趋势!
陈子谦紧紧抓着扶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和前方两个矫健的机车身影,心脏狂跳。他能看出,许砚辞的车技绝非业余爱好者水平,那种对车辆极限的掌控和对赛道的理解,绝对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前方的安以诺和琳达也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了许砚辞的紧追不舍,两人都微微有些惊讶,随即更加兴奋,提升了速度。
然而,盘山公路狭窄多弯,对车辆的灵活性和驾驶者的控车能力要求极高。机车在弯道中的优势确实明显。但在几个特别险峻的连续发夹弯后,许砚辞凭借对跑车性能极限的完美运用和近乎本能的路线预判,竟然在一个出弯后的短直道上,完成了对琳达的超越!紧接着,在下一个组合弯,他又以极其惊险却流畅的走线,几乎与安以诺并驾齐驱,最终在冲上山顶观景平台前,以半个车身的优势,率先冲过了终点!
“吱——”
跑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住。
紧接着,安以诺和琳达的机车也先后冲上平台,刹车停下。
两人摘下头盔,脸上都是运动后的红晕和汗水,但看向许砚辞的眼神,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许砚辞!” 安以诺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练的?你这车技……以前怎么没见你露过?” 她一直以为他只是喜欢跑车,开得不错而已,没想到竟然能赢过她和琳达!
琳达也跳下机车,走到跑车旁,敲了敲许砚辞的车窗,表情古怪:“可以啊,许副总,深藏不露啊!”
坐在副驾惊魂未定的陈子谦,这时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推开车门,脚有点发软地走下来,看着许砚辞,苦笑道:“看来安大小姐平常……真的不怎么关注娱乐新闻和综艺吧?”
安以诺和琳达都看向他。
陈子谦叹了口气,解释道:“以前,内地有个很火的专业赛车综艺,叫《极速争锋》。邀请了不少职业赛车手、退役车王,还有一些像砚辞这样喜欢赛车的明星去参加。当时很多人都以为明星只是去露个脸,搞搞噱头。” 他看向许砚辞,眼神复杂,“结果砚辞一路过关斩将,最后总决赛,在专业赛道上,硬是超越了当时呼声最高的两位职业车手,拿了总冠军。那节目当时爆火,砚辞‘被演戏耽误的职业车手’名头响了好久。只不过后来他渐渐淡出,大家才慢慢忘了这茬。”
许砚辞这时也下了车,听到陈子谦的话,只是笑了笑,接过安以诺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然后很自然地抬手,用拇指擦掉她鼻尖上的一点灰尘,语气轻松:“她们这种豪门千金,每天看的不是财经报表就是时尚杂志,哪有空关心我们娱乐圈的综艺节目,正常。”
安以诺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调侃自己“不食人间烟火”呢!她柳眉倒竖,抬手就作势要打他:“许砚辞!你找打是吧?赢了场赛车就得瑟起来了?谁不看综艺了?我那是不爱看你们那些打打闹闹的!”
许砚辞笑着躲开,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低声道:“好好好,我错了。安董事长日理万机,关心国家大事和世界经济走势,是我狭隘了。”
琳达在一旁看着这对夫妻打情骂俏,又看了看神色黯然的陈子谦,撇了撇嘴,心里那点因为输掉比赛的不爽,倒是被眼前这一幕冲淡了些。她不得不承认,许砚辞能“拿下”安以诺,能被安家认可,确实不止是靠那张脸和所谓的“死缠烂打”。这家伙,藏得还真深。
山顶的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一场突如其来的飙车,似乎无意间揭开了许砚辞另一层神秘的面纱,也让某些差距和现实,以更直观的方式呈现在众人面前。
陈子谦看着被许砚辞搂在怀里、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的安以诺,再看看旁边虽然输掉比赛却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反而眼神一直若有若无瞟向许砚辞那台跑车的琳达,心中五味杂陈。
硬件不行?他握紧了拳头。或许,他真的还有很多很多,需要追赶和学习的地方。不仅仅是事业,还包括……生活的方式,认知的层次。
许砚辞能从一个影帝,转型成安家认可的女婿、星辰的副总裁,甚至在赛车这种看似“不务正业”的领域都能达到顶尖水平,这背后代表的,绝不仅仅是运气。
而自己,想要真正站在琳达面前,让她“看得起”,或许,真的得像许砚辞说的那样,先成为更好的、更丰富的自己。
路,还很长。但至少今天,他看到了差距,也隐约看到了方向。虽然被琳达毒舌得很痛,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剂猛药吧。
他抬头,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和更广阔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