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的阳光刚刚驱散薄雾,许砚辞已经出现在了星辰传媒的副总裁办公室里。与往常不同,他今天没有穿一丝不苟的西装三件套,而是换上了一身质感上乘的深蓝色休闲西装,内搭浅灰色羊绒衫,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随和与……蓄势待发的轻盈。
他打开电脑,目光如炬地扫过日程表和待办事项列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处理邮件的效率比平时更高。几个需要他决策的提案,他只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就给出了清晰明确的批复。十点钟还有一个原本预计需要一小时的跨部门协调会,他提前做了充分准备,会议开始后直接切入核心,把控节奏,竟然在四十分钟内就达成了共识,明确了各方职责和时间节点。
九点五十五分,许砚辞利落地关掉电脑,整理好桌面。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对着落地窗的倒影整理了一下本就已经很妥帖的衣领和发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刚走出办公室,就在走廊上迎面碰见了端着咖啡、同样准备去开会的安景轩。
安景轩脚步一顿,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上下扫视着许砚辞这身明显不是来正经上班的行头,特别是那张春风得意的脸,眉毛挑得老高。
“哟?” 安景轩拖着调子,抿了口咖啡,眼里满是戏谑,“我们许副总今天这打扮……挺别致啊。这是要去楼下咖啡厅约会呢,还是又要去隔壁安氏集团‘跨界担任董事长特别助理’?”
他把“特别助理”几个字咬得格外重,显然对昨天许砚辞跑去安以诺办公室“躺沙发”以及后续被二哥“请”去顶楼的事了如指掌。
许砚辞被他堵个正着,也不尴尬,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脸上笑容不变:“安总观察力敏锐。我的工作上午已经全部完成了,日程表清空。现在,” 他抬腕看了看表,“是我的私人时间。确实有点‘私事’要处理。”
他说着,就要绕过安景轩往外走。
安景轩哪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侧身挪了半步,正好挡住去路,啧啧摇头:“我说砚辞啊砚辞,你这‘私事’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昨天是‘路过学习’,今天又是什么理由?‘家属心灵慰藉日’?我看你这副总裁当得,比我这ceo还潇洒,想走就走。” 他语气调侃,倒也没有真的责怪,更多是朋友间的打趣和对自家妹夫这副“恋爱脑”模样的无奈好笑。
许砚辞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安景轩,眼神清澈坦然,甚至带了点理直气壮:“安景轩,我工作完成的质量和效率,有目共睹。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从未推卸。星辰上市,我也算鞠躬尽瘁了吧?现在稍微有点空闲时间,我想怎么安排,是我的自由。”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意加深,带着点挑衅和无比的笃定,“至于去找小七……这是我们夫妻间的情趣和相处方式。你不懂。”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轻飘飘,却杀伤力十足。
安景轩被他噎得翻了个白眼,笑骂道:“行行行,你们夫妻情趣,我不懂,我孤家寡人,我活该。” 他摆摆手,让开道路,看着许砚辞脚步轻快、几乎要踏出雀跃步伐的背影,还是忍不住提高声音,对着那背影喊了一句:
“许砚辞!你就这么天天去报到吧!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小心哪天小七嫌你烦了,把你关在设计室外面!”
已经走到走廊尽头的许砚辞闻言,脚步没停,只是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朝后挥了挥,头也不回,清朗带笑的声音顺着走廊传回来,清晰无误地落进安景轩耳中:
“你等着看吧——!”
那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或不确定,只有满满的、仿佛能持续到地老天荒的自信与甜蜜。
安景轩站在原地,看着那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低头啜了一口已经微凉的咖啡,自言自语:“这小子……还真是栽得彻彻底底。不过……” 他想起自家妹妹提起许砚辞时,眼底那抹纵容又温暖的笑意,耸了耸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挺好。”
电梯一路下行,许砚辞的心情如同电梯上升的指示灯,轻盈雀跃。他不用再像昨天那样先去董事长办公室扑个空,今天目标明确,直奔顶楼。
顶楼“归思”空间的前台助理再次见到他,脸上的职业微笑已经多了几分习以为常的亲切:“许先生,下午好。安总监在里面,需要……”
“不用通报了,” 许砚辞微笑着打断她,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我直接进去就行。谢谢。”
他轻轻推开设计室的门。室内依旧弥漫着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安以诺今天似乎在进行打版工作,工作台上铺着白色的版纸,她正拿着专业的打版尺和剪刀,神情专注地比划裁剪。阳光在她周身跳跃,她微微蹙眉思索的样子,专业又迷人。
听到开门声,她抬了一下眼,看到是许砚辞,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目光在他那身休闲装扮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然后便重新低下头,专注于手中的版纸,只淡淡丢过来一句:
“今天倒是学乖了,知道直接上来了。旁边有刚送来的面料样本册,无聊就翻翻。别出声。”
没有问他为什么来,没有质疑他怎么又有空,甚至没有多给一个眼神。这种理所当然的接纳和毫不客气的“使唤”,反而让许砚辞心里那点因为安景轩调侃而起的微妙情绪瞬间平复,泛起满满的甜意。
“遵命,安总监。” 他压低声音,像接到圣旨,乖乖地走到旁边的休息区,果然看到茶几上放着几本厚重的、印制精美的国际最新面料样本册。他坐下来,真的开始一页页认真翻看,偶尔看到觉得适合安以诺设计风格或者她可能会感兴趣的面料,还会用便签纸轻轻做个标记。
设计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剪刀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和许砚辞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他并没有真的感到无聊,只是这样待在她工作的空间里,感受着她的专注,偶尔抬头就能看到她沉浸其中的侧影,心里便被一种宁静的满足感填充得满满当当。
安景轩那句“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的调侃,在此刻这片静谧阳光里,显得如此遥远且无关紧要。
许砚辞的嘴角无声地勾起。坚持?这哪里需要坚持。
这分明是他甘之如饴的日常,是他繁忙世界里最有效的充电站,是他许砚辞这辈子,下辈子,或许永远都不会厌倦的、专属的幸福模式。
至于安景轩让他“等着看”?
他想,那位大舅哥大概要等很久很久了。久到或许连安景轩自己都忘了曾经打过这样一个赌。
而他和安以诺的故事,还在这样平淡又亲昵的“陪伴”与“被陪伴”中,继续书写着属于他们的、悠长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