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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宴上风云,善恶交锋(1 / 1)

荔枝宴上,皇后见娴妃眉宇间愁绪难解,衣着也比往日朴素不少,心知其娘家困境未解。她心念一动,在皇帝兴致正高时,温言开口:

“皇上,您看娴妃妹妹,近日为了宫中事务也是操劳,性子又沉静懂事,从不与人争执。臣妾瞧着,该赏她些好东西,让她也沾沾今日的喜气才是。”

乾隆见皇后开口,又见娴妃确实低眉顺眼,便笑着应允:“皇后说的是。李玉,将新进贡的那对赤金嵌宝如意镯取来,赏给娴妃。”

荔枝宴上,皇后目光扫过席间,见娴妃虽强打精神,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轻愁,身上穿的还是前年的旧款宫装,料子虽好,颜色却已有些不鲜亮了。她心知肚明,鄂善案牵连,那拉家如今处境艰难,娴妃这是在硬撑着体面。

眼看皇帝心情愉悦,正吩咐李玉:“将新进贡的那对赤金嵌宝如意镯取来,朕瞧着成色不错,赏给娴妃吧。”

娴妃闻言,连忙起身准备谢恩,但那“金镯”二字,却让她心底微微一涩。如今家中等的是救命的银钱,这华贵的首饰于她,更像是无用的负担。

就在此时,皇后适时地开口,声音温和如春风拂过水面:“皇上,”她含笑看向乾隆,“您赏赐金镯,自然是天大的恩典。只是臣妾瞧着娴妃妹妹性子沉静简朴,不尚奢华,平日里连脂粉都用得极少。这般华美的镯子,给了她,只怕她也只是珍重收着,反倒辜负了皇上让她妆点的心意。”

她顿了顿,观察着皇帝的神色,见他并无不悦,才继续柔声道:“臣妾倒是觉得,不如赏些实在的。妹妹在宫中恪守本分,治理延禧宫也颇有条理,开销用度一向节俭。不如皇上赏她些金银锞子或银票,让她自个儿留着,或是贴补些宫中用度,或是赏赐下人也便宜,岂不更合她恬淡的性子?也算皇上体恤她持家不易了。”

皇后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举了娴妃的“简朴”、“恬淡”,保全了她的自尊,又巧妙地将赏赐从不能直接变现的首饰,换成了她眼下最急需的银钱。更重要的是,点出了“贴补用度”,皇帝立刻便联想到那拉家如今的境况,心中了然。

乾隆是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皇后的深意。他赞赏地看了皇后一眼,从善如流地改口道:“皇后思虑周全,倒是朕忽略了。也罢,李玉,取五百两银票来,赏给娴妃。”

“臣妾……谢皇上、皇后娘娘恩典!皇上、娘娘体恤,臣妾感激不尽!” 娴妃这次谢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这五百两银票,对她而言,远比那对金镯重若千钧!这不仅是雪中送炭,更是皇后在不动声色间,给予她的最大程度的尊重与庇护。她心中对皇后的感激,瞬间达到了顶点。

然而,这番景象落在对面高贵妃与嘉嫔眼中,却更是刺眼。

“哼,装模作样!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不就是想用银钱收买人心吗?” 高贵妃语气酸涩,更带着不屑。

嘉嫔更是妒火中烧,她费尽心机却徒劳无功,眼见皇后如此维护娴妃,连赏赐都为其考虑得这般周到细致,对比自己即将面临的危机,心中愤懑难平。她一时失神,竟没留意脚边的雪球,让它挣脱窜了出去。

那小狗本就活泼,又被宴席上的香气和热闹吸引,竟挣脱了嘉嫔宫女手中松了的绳子,“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雪球!” 嘉嫔惊呼一声,想去抓已来不及。

只见那团雪白的影子在席间灵活穿梭,引得妃嫔们一阵低呼。它跑跳间,竟直直朝着正低头掩饰紧张情绪的愉贵人冲去!

“啊——!” 愉贵人见到这曾经扑过自己的畜生再次袭来,吓得花容失色,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向后躲避,脚下“不小心”一绊,竟“柔弱”地摔倒在地,手腕“恰好”在案几边缘磕了一下,顿时红了一片。

“愉贵人!” 皇后见状,立刻起身。

“放肆!” 乾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御前失仪已是小事,这畜生竟再次冲撞有孕的妃嫔!

愉贵人伏在地上,抬起泪眼汪汪的脸,指着惊魂未定被太监捉住的雪球,声音颤抖,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与后怕:“皇上!皇后娘娘!您要为臣妾做主啊!这雪球……这雪球已不是第一次欲伤害臣妾了!上次在御花园,它就差点……差点扑到臣妾身上!臣妾自那日后,日日惊惧,夜不能寐,生怕它何时又会冲出来……没想到今日在这盛宴之上,它竟又……皇上!臣妾实在是害怕极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将积压已久的恐惧和盘托出,句句指向雪球,更指向纵犬之人。

好好的荔枝宴,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气氛降至冰点。

嘉嫔脸色煞白,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的狗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闯下大祸!她本想除掉魏璎珞,却被魏璎珞反将一军,如今竟被对方利用雪球回击!

高贵妃见状,心中暗骂嘉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立刻撇清关系,起身道:“皇上明鉴!雪球虽是臣妾所养,但今日一直是嘉嫔妹妹在看管!臣妾也不知它为何会突然跑脱,惊扰愉贵人!” 她毫不犹豫地将罪责推了出去。

魏璎珞站在皇后身后,适时地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皇上,雪球屡次冲撞愉贵人,绝非偶然。愉贵人深受其害,身心俱损,若不能严惩纵容恶犬、惊吓皇嗣之人,只怕后宫规矩荡然无存,日后人人自危。请皇上为愉贵人,为未出世的皇嗣,主持公道!”

她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向了嘉嫔。

乾隆何等聪慧,他听着愉贵人的哭诉,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局面,早已明白这绝非简单的意外。愉贵人是在借雪球之事,向他控诉嘉嫔之前的谋害之行!今日之事,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跪地发抖的嘉嫔和急于撇清的高贵妃,心中怒意翻腾。好好的荔枝宴,全被这些争风吃醋、阴险算计给毁了!

嘉嫔知道大势已去,皇帝已然动怒,若再牵扯出之前下毒之事,只怕性命难保。她一咬牙,重重磕头,将所有罪责揽下:“皇上息怒!一切都是臣妾的过错!是臣妾没有看管好雪球,惊扰了愉贵人,破坏了皇后娘娘的盛宴!臣妾罪该万死!与贵妃娘娘无关,请皇上只惩罚臣妾一人!”

她这是弃车保帅,保住高贵妃,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乾隆看着伏地请罪的嘉嫔,又看了一眼明显松了口气的高贵妃,心中冷笑。他厌恶这种算计,更厌恶好好的心情被破坏。

“嘉嫔乌拉那拉氏,疏于管教,纵犬惊妃,扰乱宫闱,即日起降为贵人,迁居北三所静思己过!高贵妃,御下不严,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他沉声宣判,语气不容置疑。

“臣妾……领旨谢恩。” 嘉嫔(现为嘉贵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臣妾遵旨。”高贵妃也连忙跪下,心中虽不满处罚,却也知道这已是从轻发落。

一场精心准备的荔枝宴,最终以这样的混乱与惩罚告终。皇帝拂袖而去,众妃嫔也心思各异地散去。

魏璎珞扶起犹在低泣的愉贵人,看着她手腕的红痕和眼中的释然,低声道:“主儿,这第一步,我们成了。”

愉贵人擦去眼泪,眼中第一次燃起了不再是恐惧,而是带着一丝决绝的光芒。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能再一味逃避了。

而皇后看着这一幕,心中复杂。她既欣慰于魏璎珞的机智和愉贵人的勇敢,也更深切地感受到了这后宫之中的暗流汹涌。经此一事,高贵妃一党虽受挫,但仇恨的种子,只怕埋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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