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行在崩塌的山体与焦黑的林木之间,每一步都踏在死亡的边缘。
林凡沉默地跟在公孙无垢身后,体内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时涨时落。那丝灰白色的气流在经脉中艰难地运转,每一次循环,都像是在用砂纸打磨着脆弱的通道,带来持续的、尖锐的刺痛。但与之相对的,是掌心那圣骸碎片传来的侵蚀感,确实在被一丝丝地转化、吸收,虽然速度慢得令人发指,却真实不虚地强化着他那新生的、诡异的“凡噬灵根”。
他的感官似乎变得敏锐了一些。并非变得更远,而是对某种气息——死寂、毁灭、终结的气息——格外敏感。他能“嗅”到空气中残留的圣威,那是一种让灵魂战栗的冰冷;能“听”到脚下焦土中尚未散尽的怨念,那是无数生灵瞬间湮灭时的不甘与恐惧。
这能力并非馈赠,而是圣骸与他初步融合后,强加于他的一种“特质”。
“我们走的这条小路,是以前家族狩猎队开辟的,相对隐蔽,知道的人不多。”公孙无垢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打破了林间的死寂。他动作灵巧地避开一块摇摇欲坠的巨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但也不能大意。圣君一击,地脉移位,很多地方的地形都变了,保不齐会冒出什么来。”
林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对抗体内的痛苦和熟悉那丝微弱却至关重要的力量上。
“林兄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了。”公孙无垢状似无意地提起,脚步不停,语气却带着一丝探究。
林凡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死里逃生,总要有点变化。”
“说得也是。”公孙无垢笑了笑,没有深究,转而道,“我看林兄步履虽沉,气息却凝而不散,倒不像是全无根基之人。莫非以前接触过炼气法门?”
“偷学过几手粗浅的《引气诀》,不成气候。”林凡半真半假地回答。他的变化根源在于圣骸,但这绝不能透露。
“《引气诀》?”公孙无垢微微挑眉,“能在圣威余波及体内暗伤之下,还能稳住气息,林兄的韧性,令人佩服。”他话锋一转,“不过,依我观察,林兄体内似乎有一股……非同寻常的寒意,与寻常水属性灵力截然不同,倒像是……某种更本源的力量?”
林凡心中凛然。这公孙无垢的眼光毒辣得可怕。他沉默片刻,缓缓道:“或许是伤重产生的错觉。”
公孙无垢深深看了他一眼,知趣地不再追问,只是提醒道:“无论如何,小心为上。福兮祸之所伏,非常之力,往往伴随着非常的代价。”
这句话,如同警钟,在林凡心中敲响。他何尝不知?这圣骸之力如同饮鸩止渴,每一次运转,都像是在与魔鬼交易。但他别无选择。
两人不再多言,在愈发昏暗的林间穿行。天色始终被那污浊的暗红所笼罩,分不清昼夜。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越来越浓的血腥气。
突然,公孙无垢猛地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锐利地望向左侧一片密林深处。
林凡也立刻屏息凝神,体内那丝灰白气流自发加速,一股冰冷的警觉弥漫开来。他顺着公孙无垢的目光望去,只见那片林地中,隐约可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看服饰,有青云宗的外门弟子,也有像他们一样的幸存者。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尸体周围,缭绕着一缕缕淡黑色的、如同烟雾般的诡异气息。
那气息充满了怨毒、憎恨与一种扭曲的贪婪,与圣威的纯粹毁灭不同,更显得污秽与阴邪。
“是‘蚀灵瘴’!”公孙无垢脸色微变,低声道,“大量修士与凡人瞬间死亡,怨气不散,结合此地被圣力扰乱的地脉,极易滋生这种东西。它能侵蚀生灵气血,污浊神魂,甚至能引动心魔,非常麻烦。绕过去!”
两人当即改变方向,准备从另一侧绕行。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之际,那几缕淡黑色的蚀灵瘴仿佛嗅到了生人的气息,猛地躁动起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两人急速飘来!速度极快!
“不好!被发现了!”公孙无垢低喝一声,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了一张泛黄的符箓,上面用朱砂绘制着复杂的符文,散发出微弱的灵光。“避邪符,撑不了太久!”
他迅速将符箓拍在自己胸前,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笼罩全身。同时,他看向林凡,急声道:“林兄,快想办法!这东西惧怕至阳至刚之力,或者……极强的毁灭性能量也可强行打散!”
至阳至刚?他哪里有?林凡心中一沉。看着那迅速逼近的、散发着阴冷恶意的蚀灵瘴,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这东西一旦沾身,以他现在的状态,后果不堪设想!
毁灭性能量……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右拳,掌心那圣骸烙印微微发烫。
只能赌一把了!
“跟紧我!”林凡嘶哑道,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几缕蚀灵瘴踏前一步!他调动起体内那丝微弱的灰白气流,将其尽可能多地凝聚于右手掌心,一股冰冷、死寂、终结万物的意蕴开始弥漫。
公孙无垢惊愕地看着他,但出于一种莫名的信任,还是迅速靠拢过去。
第一缕蚀灵瘴已然扑至面前,那阴冷污秽的气息几乎要冻结灵魂!
“滚开!”
林凡眼中厉色一闪,凝聚了全部凡噬之力的右拳,毫不犹豫地向前挥出!没有绚烂的光华,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极致的“静”与“无”。
拳头与蚀灵瘴接触的瞬间——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了冰雪!那缕凶戾的蚀灵瘴,竟连一丝挣扎都没有,就在那灰白色气流面前,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笔迹,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了!
不是驱散,不是净化,是彻彻底底的……存在抹除!
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扑上来的蚀灵瘴,尽数在林凡那蕴含着微弱圣骸之力的拳头前,化为乌有!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只有林凡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他拳头上那逐渐黯淡下去的灰白微光,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公孙无垢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胸前的避邪符金光流转,却仿佛成了可有可无的摆设。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凡的背影,看着他那依旧紧握、微微颤抖的拳头。
那是什么力量?!绝非任何已知的五行法术,甚至不像魔道功法那般暴戾张扬。那是一种……更本质、更上位、更接近“道”之反面的——终结!
蚀灵瘴被清除,周围令人不适的阴冷感也随之消散。
林凡身体晃了晃,脸色更加苍白。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点凡噬之力,经脉传来阵阵空虚与刺痛。但他站稳了,回过头,看向公孙无垢,眼神依旧平静,只是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走。”他吐出一个字。
公孙无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重重地点了点头:“走!”
他不再多问一句,只是在前引路时,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凝重。这位自称“矿奴”的林凡,身上隐藏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那力量,让他都感到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经过这番变故,两人更加小心。一路上,他们又遭遇了几波零星的蚀灵瘴,但规模都很小,被林凡如法炮制,一一清除。随着次数增多,林凡对这股力量的运用也熟练了一丝,虽然消耗依然巨大,但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几乎脱力。
他甚至发现,在湮灭那些蚀灵瘴后,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精纯的负面能量被圣骸碎片间接吸收,反哺自身,使得他恢复速度加快了一点点。这发现让他心头微动——难道,这“凡噬之道”,竟能以这些污秽、负面之物为食粮?
天色(或者说那暗红的天幕)似乎更“暗”了一些。两人找到一处背靠巨大岩壁、相对干燥的浅洞暂作休整。
公孙无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两粒散发着清香的白色丹丸,自己服下一粒,将另一粒递给林凡:“低阶‘回元丹’,能稍微恢复点体力,缓解伤势。”
林凡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接过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虽然对经脉的刺痛和圣骸的侵蚀效果甚微,但确实让他感觉好受了一些。
“多谢。”
“互利而已。”公孙无垢摆摆手,靠在岩壁上,望着洞外晦暗的天空,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想不到,我公孙家世代依附青云宗,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圣君……嘿,好一个圣君。”
他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林凡如出一辙。
林凡沉默着,感受着回元丹的药力化开,没有接话。他的仇恨,更加私人,也更加绝对。
“林兄,”公孙无垢忽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虽然不知你获得了何种机缘,但你我皆与那圣君有血海深仇。这世道,单打独斗,难成气候。不如……我们真正结盟如何?不仅仅是暂时的同行,而是……互为臂助,在这条复仇之路上,并肩走下去!”
林凡迎上他的目光,看到了其中的真诚、仇恨,以及一种不甘沉寂的野心。他需要盟友,尤其是像公孙无垢这样聪明、有见识、且在微末时结识的盟友。
“好。”林凡的回答依旧简洁,却重若千钧。
公孙无垢脸上露出了相遇以来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他伸出手:“那么,重新认识一下。公孙无垢,破落世家子,立志……掀翻那三十三天!”
林凡也伸出手,与他紧紧一握:“林凡,一介矿奴,誓要……弑圣!”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冰冷与温暖交织,代表着两个从尘埃中爬起的灵魂,在此刻立下了颠覆诸天的盟约。
然而,命运的轨迹,总是充满意外。
就在两人盟约初定之际,洞外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夹杂着呵斥与金铁交击的打斗声,以及一个女子清冷的怒喝!
两人同时一惊,迅速收敛气息,潜至洞口边缘,向外望去。
只见百余丈外的一片林间空地上,正上演着一场追杀!
被追杀的一方,是一名女子。她身穿淡青色的宗门服饰,此刻已是多处破损,染满血迹,身形踉跄,显然受了不轻的伤。但她手中一柄秋水般的长剑依旧舞得密不透风,剑光清冷如月辉,勉强抵挡着攻击。
尽管她发髻散乱,脸色苍白,却难掩其绝色容颜。眉如远黛,目若秋水,只是此刻那双眸子里,充满了愤怒、不屈,以及一丝深藏的绝望。
“是她?苏琉璃师姐?”公孙无垢低呼一声,语气带着惊讶。
林凡也认出了那名女子。苏琉璃,青云宗内门弟子中有名的天才,冰系异灵根,年仅十八便已筑基成功,是无数外门弟子和杂役心中遥不可及的存在。她怎么会在这里?还伤得这么重?
而追杀她的人,是三名穿着统一黑色劲装、面带狞笑的修士。看其功法路数,阴狠毒辣,绝非青云宗之人,更像是……魔道修士!
“是‘黑煞谷’的人!”公孙无垢脸色阴沉,“这帮趁火打劫的鬣狗!肯定是嗅到青云宗覆灭,跑来抢夺资源和落单弟子的!”
三名黑煞谷修士,两名炼气后期,一名筑基初期!他们配合默契,出手狠辣,道道黑色煞气如同毒蟒,不断冲击着苏琉璃的剑幕。苏琉璃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剑光越来越黯淡,步伐也越来越乱。
“师姐,别挣扎了!乖乖交出储物袋和功法,陪我们兄弟几个乐呵乐呵,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活路!”那名筑基初期的刀疤脸修士淫笑着,一道凌厉的煞气掌风拍出,震得苏琉璃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无耻之徒!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苏琉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身上气息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竟是要自爆金丹的征兆!
“想自爆?由不得你!”刀疤脸修士厉喝一声,与另外两人同时出手,三道强大的束缚类法术光芒罩向苏琉璃,要打断她的自爆。
眼看苏琉璃就要香消玉殒,或者落入魔掌受尽凌辱。
洞内,公孙无垢急声道:“林兄!苏师姐平日为人正直,曾多次维护我等附属家族子弟,不能见死不救!但对方有一名筑基期……”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在他说话的瞬间,身边的林凡已经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猛地窜了出去!
没有犹豫,没有权衡利弊。或许是因为同门之谊(尽管他只是矿奴),或许是因为对那三名魔修趁火打劫行径的厌恶,又或许……只是因为,在那位清冷如琉璃般的师姐眼中,看到了与自己相似的、绝不向命运低头的倔强与决绝。
更重要的是,他在那三名魔修身上,感受到了比蚀灵瘴更“可口”的“食粮”——他们修炼的阴邪煞气,引动了圣骸碎片一丝本能的“食欲”!
“找死!”
那三名黑煞谷修士也立刻发现了从侧面冲出的林凡。见他气息微弱(林凡刻意收敛了凡噬之力,外表看与普通重伤凡人无异),衣着破烂,那名炼气后期的瘦高个修士不屑地嗤笑一声,随手一道乌黑的煞气箭便射了过来,打算将这个不知死活的蝼蚁顺手解决。
然而——
面对那道足以洞穿金铁的煞气箭,林凡不闪不避,只是再次抬起了他的右拳。这一次,他没有将力量完全内敛,而是让一丝灰白色的、终结一切的气息,萦绕在拳头表面。
“嗡!”
煞气箭撞上灰白气流,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直接湮灭!
“什么?!”瘦高个修士瞳孔骤缩,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而林凡已经借着前冲之势,如同鬼魅般贴近了他!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那萦绕着灰白气流的拳头,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没有巨响,没有骨裂声。
瘦高个修士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消失。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的衣物完好无损,但皮肉之下,所有的生机、所有的灵力,乃至灵魂,都在一瞬间被那股冰冷的终结之力彻底……抹除。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脸上还凝固着惊骇的表情,已然气绝身亡!
寂静!
短暂的死寂笼罩了这片空地。
无论是剩下的两名黑煞谷修士,还是本已心存死志的苏琉璃,都被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惊呆了!
一个看起来重伤垂死的“凡人”,竟然一拳……秒杀了一个炼气后期的魔修?!这是什么手段?!
“老五!”另一名炼气后期的矮胖修士目眦欲裂,怒吼着挥舞一柄鬼头刀,带着凄厉的煞风劈向林凡。
林凡体内力量再次消耗大半,气息一阵紊乱。但他眼神冰冷,侧身险险避开刀锋,同时左手并指如剑,调动起刚刚恢复的一丝凡噬之力,点向矮胖修士的肋下。
“嗤!”
指尖触及之处,护体煞气如同纸糊般破开,灰白气流侵入体内。矮胖修士惨叫一声,动作瞬间僵直,虽然未被立刻抹杀,但半边身子的经脉已被那终结之力侵蚀、坏死,战力大损!
“混蛋!你到底是什么人?!”那筑基初期的刀疤脸又惊又怒,舍弃了苏琉璃,全力一掌拍向林凡。筑基期的威压全面爆发,黑色的掌印凝如实质,带着摧山裂石的力量!
这一掌,远非炼气期可比!以林凡此刻的状态和剩余的力量,绝对接不下!
就在这时——
“冰封千里!”
一声清叱响起!原本气息萎靡的苏琉璃,不知何时已强行压下伤势,凝聚起最后的力量,手中长剑爆发出惊人的寒气,一道凝练至极的冰蓝色剑罡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了那黑色掌印侧面!
“轰!”
寒气与煞气猛烈碰撞,能量四溢!苏琉璃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但终究是挡住了这致命一击,为林凡创造了喘息之机!
林凡抓住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体内那丝凡噬之力疯狂运转,不再攻击,而是全部用于防御,在身前布下了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屏障。
“砰!”
残余的掌风撞在屏障上,屏障剧烈波动,几乎破碎,林凡也被震得气血翻腾,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但他扛住了!以炼气期都未稳固的修为,硬抗了筑基期一击的余波!
刀疤脸修士脸色难看至极。一个重伤的苏琉璃就够难缠,现在又冒出这么一个诡异的小子。眼看短时间内无法拿下,他恶狠狠地瞪了林凡和挣扎着站起的苏琉璃一眼,当机立断:“撤!”
他一把抓起那个被废掉半边身子的矮胖同伴,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战斗,突兀地开始,又突兀地结束。
空地上一片狼藉,只留下一具冰冷的尸体,和三个劫后余生、却都伤势不轻的人。
林凡艰难地撑起身子,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架。连续动用圣骸之力,对他的负担太大了。
苏琉璃以剑拄地,勉强站立,她看向林凡,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惊讶,更有深深的疑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因伤势过重,眼前一黑,软软地向下倒去。
一道身影迅速从旁边掠出,扶住了她。是之前躲在暗处,准备随时接应的公孙无垢。
“苏师姐,你没事吧?”公孙无垢关切地问道,同时快速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眉头紧锁,“伤势很重,灵力耗尽,还有煞气入体。”
他看向走过来的林凡,苦笑道:“林兄,你这次可是……一鸣惊人了。”
林凡看着昏迷过去的苏琉璃,那苍白的脸颊,紧蹙的眉头,仿佛易碎的琉璃。他沉默了一下,道:“先离开这里,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那名被他一拳“抹杀”的瘦高个修士尸体上,心中对“凡噬之道”的威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同时也对未来的道路,更加明晰。
弑圣之路,注定尸山血海。而今天,只是这条血路上,微不足道的第一滴血。
幽林暗影暂退,琉璃微光初现。命运的丝线,已将三人紧紧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