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舜、禹三位人皇的身影如轻烟般淡去，最后一丝金色道韵也消散在空气中。
悟道之地恢复了寂静。
不，并非完全的寂静——灵泉潺潺，远处隐约传来赵长英等人突破时引动的灵气波动。但这些声响反而衬得此处更加空幽。
只剩下他们两人。
姜玖的目光几乎在三位人皇消失的瞬间就落回了姜嫣身上。而姜嫣，仿佛心有灵犀般，也恰好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
只一刹那，姜嫣便像是被烫到般迅速移开视线，垂眸去看地面上那些玄奥的纹路。可她微颤的睫毛、泛红的耳垂，却将心底的波澜暴露无遗。
空气中有种粘稠的、温热的东西在流动。
姜玖看着这样的她，心底那团火又烧了起来。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混元道体在这微妙的气氛中自行运转，灵力在经脉里发出无声的嗡鸣。
他上前一步。
姜嫣似乎察觉到了，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却没有退。
于是他又一步，站到了她身侧。很近，近到衣袖几乎相触，近到他可以闻见她发间清冷的梅香里，混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甜。
“皇姐。”他低声唤。
姜嫣没应声，只是手指蜷得更紧了些。
姜玖的视线落在她交叠在身前的手上。那双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此刻正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一角——这个小动作他太熟悉了，她紧张时总会这样。
他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姜嫣猛地一颤，却没抽开。
她的皮肤微凉，触感细腻如脂玉。姜玖的掌心却滚烫，那温度透过肌肤传递过去，烧得姜嫣指尖都微微发麻。
“刚才你……”姜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克制的沙哑，“亲了我。”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姜嫣的呼吸乱了。她终于抬起头看他，那双总是沉静如寒潭的眸子里，此刻漾着水光，有羞恼，有慌乱，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我……”她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完整的话。
姜玖却不放过她。他微微俯身，气息拂过她耳畔：“皇姐说给我一个机会……是不是给我一个，做皇姐道侣的机会？”
他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是浸了蜜，又带着一丝玩味的试探。那声音钻进耳朵，痒痒的，一直痒到心里去。
姜嫣的脸彻底红了。
“我不是！”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却软得不像反驳，“我没说让你做我的道侣……我只是，只是给你一个……”
她卡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姜玖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心底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这样的皇姐，褪去了平日里那层清冷的外壳，露出内里柔软又无措的模样——只有他能看见。
他不再克制。
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这个动作太突然，姜嫣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能感觉到他手臂稳稳环住自己的力道，也能感觉到他低头时，下颌轻轻蹭过她发顶的亲昵。
“你……”她声音发颤。
姜玖却将脸埋在她颈侧，深深吸了口气。一年多了……上次这样抱着她，已经是一年多前了。那时他还未完全失控，她还肯偶尔纵容他的亲近。
而后来，一切都碎了。
但现在，又不断的向好的方向发展。
“皇姐身上还是这个味道。”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某种失而复得的餍足。
姜玖又不禁想起他与姜嫣在燕云楼楼的那些让他回味无穷的夜晚，心中又了一丝更
姜嫣的心狠狠一揪。
“放开我…”她终于找回声音，却没什么力道。
姜玖的手臂紧了紧，又缓缓松开。他退开半步，看着她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委屈：“皇姐不是说给我机会了吗？”
那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被抛弃的小兽。
姜嫣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气恼瞬间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的柔软。可她面上仍板着，努力做出生气的样子：“我是说给你机会……但我还没答应你呢！”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你不能总是这样……做这么多亲密的动作。”
“可是皇姐，”姜玖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刚才主动亲我的，那不是更亲密吗？”
“我……”
姜嫣噎住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大胆。主动亲吻，主动说出那些话……现在被他这么一说，简直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那是……”她咬了咬下唇，耳根红得几乎滴血，“一时冲动。”
姜玖笑了。
那笑容干净又明亮，像是阴霾散尽后的第一缕阳光。他不再逗她，而是重新牵起她的手——这一次，不是覆在手背上，而是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姜嫣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微微挣了挣，没挣开，便也由他去了。指尖传来的暖意，顺着血脉一路蔓延到心口，熨帖得让人想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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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姜玖牵着她，朝秘境深处走去，“我刚才感应到那边有一处灵泉，灵气比别处浓郁许多。”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最重要的是……那里很僻静，不会有人打扰。”
那个灵泉处有一个灵池，不算太大。但…正好放下两个人…
姜嫣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更不清楚姜玖心中的小九九，只是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
掌心的温度太暖和，周遭的气息太安宁，她甚至有些贪恋这一刻的平静。
然而走着走着，她忽然想起什么。
“小玖。”她轻声开口。
“嗯？”
“你…你不能再叫我…皇姐了。”
姜玖听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但还是明知故问的问道
“皇姐，为什么不让我叫你皇姐？那不叫皇姐叫什么？皇姐，你说，为什么不想让我叫你皇姐呢？…”
姜玖就这样用温柔的语气，疑惑的眼神，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紧逼着姜嫣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姜嫣被他这一连串的疑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完全忘了。姜玖以前也用这个样子进行伪装，来让她心软。
姜嫣最终红着脸说出了那个让他有些难以启齿的答案
“我们既然想要成为道侣的话，你一直叫我皇姐，我总感觉有一种…有一种…”
“让我不太舒服的感觉。”
姜玖听后愣了一愣，随后温柔地抚上了姜嫣的脸颊，说道：“不会有的，放心吧。”
当初在燕云楼，不管做什么事，他都一直叫她皇姐。
尤其是在做…，姜玖总觉得心中有一种怪异的禁忌感。
“那也不能再叫了！”
“既然你……”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想成为我的道侣，那你就不能再叫我皇姐了。”
将就挺好，就这样深情而又暧昧地凝视着她的眼，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那皇姐想让我叫什么？”
姜嫣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叫名字就行。”
“不行。”姜玖摇头，语气里带着撒娇般的固执，“叫名字太生疏了。”
“我们现在又不是道侣，”姜嫣反驳，“叫我名字怎么了？”
“可皇姐不是还叫我小玖吗？”姜玖眨了眨眼，“要不这样吧……我叫皇姐‘嫣儿’，如何？”
嫣儿。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唤出，带着一种缠绵悱恻的意味。
姜嫣愣住了。
嫣儿……师父这样叫她，师姐这样叫她，长英和雨柔偶尔也会这样叫她。可从小玖口中听到，却完全是另一种感觉。
仿佛这两个字被他含在舌尖细细碾磨过，裹上了蜜糖，又染上了某种隐秘的、只属于他们之间的情愫。
她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姜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嫣儿。”
这一声唤得极轻，却像是羽毛搔在心尖上。
姜嫣的耳根又红了，低低应了一声：“嗯。”
“嫣儿。”他又唤，声音里多了几分试探的、小心翼翼的欢喜。
“……嗯。”
“嫣儿——”
“好了好了！”姜嫣终于受不了了，抬手捂住他的嘴，脸颊烧得厉害，“快、快去灵泉那边……你不是要巩固修为吗？我也要突破了……”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牵起他的手就往他刚才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姜玖任由她拉着，看着她微微泛红的侧脸，看着她故作镇定却掩饰不住慌乱的步伐，心底那片荒芜了许久的土地，终于有春风拂过，开出了细小的花。
他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像是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灵泉所在的位置果然僻静。
那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穴，入口被垂挂的藤蔓遮掩，若非姜玖感知敏锐，极难发现。拨开藤蔓进去，内里别有洞天——不大的空间里，一池灵泉氤氲着乳白色的雾气，泉水晶莹剔透，能看到池底温润的玉石。
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呼吸间都能感觉到修为在缓慢增长。
最重要的是……这里真的很安静。与外界完全隔绝，只有泉水叮咚的轻响。
姜嫣松开手，走到池边，伸手探了探泉水温度。温热适中，灵气随着水波荡漾，抚过指尖时带来一阵舒适的酥麻。
“就在这里吧。”她说着，在池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盘膝坐下，“你巩固修为，我尝试突破。”
姜玖却没急着修炼。
他在她身边坐下，侧头看着她被灵气映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忽然问：“嫣儿，为什么不想让我叫你“皇姐”了？”
姜嫣身体微僵。
她没想到他会再问这个问题。
“我……”她抿了抿唇，声音低得像叹息，“你每次叫我皇姐……我总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一层永远捅不破的纸。”
那是一种奇异的背德感。
姜玖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伸手，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碎发。指尖擦过皮肤，带来细微的颤栗。
“那以后，我只在旁人面前叫你皇姐。”他低声说，“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只叫嫣儿。”
姜嫣抬眼看他，看着他这样听话照顾他的感受，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愧疚感。
“对不起，小玖，其实你叫我嫣儿，在哪儿都可以。毕竟我说过我们有机会的……”
姜玖听后，再次抱住了姜嫣，这次没有姜嫣拒绝，静静地贴在姜玖的胸口上，感受着姜玖的心因为她而跳动的心心跳。
姜玖看着自己梦寐以求的皇姐就这样安安静静，心甘情愿的被自己抱在怀里。
他的心…已经无比满足，但他也不会止步于此，不过他也不再着急。
至于那层所谓的“捅不破的纸”……
姜玖并不在意，因为该捅破的早就捅破了，他会潜移默化的让皇姐淡化这一感觉，直至消失。
不对，现在应该叫嫣儿了。
他的皇姐，他的…嫣儿…
石穴顶部的缝隙里漏下几缕天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清俊的面容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眼里盛着的光，像是把整个星河都揉碎了撒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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