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玖回到悟道之地时，脚步放得很轻。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那道素白身影上——姜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旁，周身太阴之力如水流转，与壁上古老道文交相辉映。她闭着眼，神情专注，仿佛全身心沉浸在大道感悟之中。
但姜玖看得真切。
那如白玉般的耳垂染着薄红，一直蔓延到脖颈；她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着，指节处泛着用力过度的白。尽管她呼吸平稳，周身道韵流转圆融，可那份强作的镇定，在姜玖眼中却像是透明的水晶。
他的心猛地一颤。
前一刻那温软的触感、耳边低语的回响，此刻化作滚烫的潮汐在他胸腔里翻涌。他想上前，想确认，想将她拥入怀中——但最终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在她身侧三步外轻轻坐下。
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清冷的梅香，能看见她睫毛随着呼吸微不可察的颤动。
姜玖闭上眼，强迫自己沉入对壁画的感悟。可那些玄奥的道纹、晦涩的法则铭文，此刻竟都化不成完整的意象。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的只有那一句：“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的话，这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机会。
他缓缓攥紧拳头，指骨发出轻微的“咔”声。混元道体自生感应，体内灵力随之波动，又被他强行压下。不能急，不能吓着她。这一次，他必须一步一步走稳。
“……”
姜嫣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感觉到他坐下了，离得很近。她甚至能感知到他气息中那一丝难得的紊乱——这在她这弟弟身上极为罕见。从小到大，姜玖永远是一副温润从容的模样，哪怕是被其他皇子嘲讽、被宫人轻视，他也只是淡淡一笑。
只有她知道，那温润之下是怎样深沉的暗流。
她也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大胆。主动亲吻，主动说出那些话……现在回想起来，脸上仍烧得厉害。
不知道…自己刚才做的对不对，她刚才是不是做的过于冲动了些？
可她并不后悔。若真要说后悔，或许是后悔没有更早认清自己的心。
她努力的转移注意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再想这些事，把精力放在对道韵的感悟上。
她总觉得自己身处某一股熟悉而又强大的力量正在被唤醒 。
那股力量好像本来就是她天生就有的。
刚才壁画上的道纹在她眼前扭曲变幻，最终凝聚成六个相衔的圆环——六道轮回。她体内那股沉睡已久的力量似乎受到了牵引，太阴圣体的本源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更古老、更幽深、带着冥界气息的……
她猛地收住思绪，不敢再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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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秘境另一处，简陋的木屋内。
茶香袅袅中，三道身影相对而坐。若此刻有外人见到，定会惊骇跪伏——这三位正是上古时代带领人族崛起的三皇：尧、舜、禹。
舜帝一身麻衣，面容温润如玉，他放下茶杯，看向对面的禹帝：“你觉得，帝羲圣人看中的这个混元道体，真能根除那祸患吗？”
大禹手指轻叩桌面，沉吟片刻：“圣人所言，自有道理。况且……你我都感应到了，那孩子身上的气息，不止是混元道体那么简单。”
“混元道体融合了罗喉恶尸的魔种。”尧帝接话，他须发皆白，双目却清澈如婴童，“混元道体与魔种并存，这等矛盾之身古来未有。福兮祸兮，难说得很。”
“但他心性坚韧。”大禹想起姜玖与他交谈时的眼神，那深处藏着超越年龄的沧桑与清醒，“何况，那丫头在他身边。”
提到姜嫣，三位人皇都沉默了一瞬。
舜帝缓缓道：“那丫头身上的气息……我方才遥遥感应，确实有‘那位’的痕迹。虽极淡，但错不了。”
尧帝皱眉，“太阴圣体本就是极阴之体，若再与冥界牵扯过深……”
“未必是坏事。”大禹打断他，“大劫将至，任何变数都可能是生机。况且，冥界那位既然默许，自有其深意。”
三人不再言语，只是静静饮茶。
过了许久，尧帝才又开口：“封印那边，近来动静不小。虽然前些日子有冥界来客加固过，但穷奇麾下那些将领残魂出逃得越来越频繁。合道境的凶兽将领，在人族甚至整个太虚界，如今这青黄不接的时代，已是天大祸患。”
“冥界的来客？”舜帝惊讶道。
“是的，是一个白衣男子，实力在你我之上。”尧帝回答道。
“这次羽皇府开启，我才暗中多开了几道门。”大禹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秘境壁障，看到了中洲各地那些偶然发现秘境入口、惊喜交加的散修和小宗门弟子，“机缘不该被垄断。人族若想渡过此劫，需要更多火种。”
舜帝点头：“除了禹皇府，我那舜华境也放了三百名额，专挑心性纯良、资质上等，道心坚定的孩子。”
“尽人事，听天命。”尧帝长叹一声，“只盼这一代，人族能出几个真正扛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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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道之地。
时间在玄妙的道韵中流逝得毫无知觉。
赵长英率先睁开眼，周身剑意凛冽，竟隐隐有突破空冥境的征兆。她深吸口气，压下境界躁动，转头看向其他人。
沐雨柔身周药香弥漫，眉心浮现一枚淡绿色丹纹——药王谷至高传承“生生造化丹心”初成。
涂山玄和涂山可可兄妹周身狐火缭绕，九尾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虎嗔最为直接，体内气血轰鸣如雷，赫然已踏入空冥中期。
姜念也醒了，他的收获颇为奇特——周身气质愈发缥缈，特征在道韵洗礼下竟和谐相融。
众人相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喜。
“莫要打扰他们。”姜念轻声道，指向仍沉浸在悟道中的三人——姜玖、姜嫣，以及坐在最中央蒲团上的姜理。
看到姜理的状态，所有人都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