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她心慌意乱，甚至感到一丝恐惧。如闻罔 嶵新蟑洁庚薪哙她习惯了自己是“皇姐”的定位，习惯了用冷漠和距离来保护自己，也隔绝他。
可现在，这个定位似乎开始松动，露出了下面连她自己都未曾看清的复杂底色。
姜玖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回答。他看着她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从最初的决绝到后来的怔忪、茫然，甚至是一闪而过的慌乱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却又奇异地升起一丝微弱的、不敢置信的火星。
沉默，有时比直接的拒绝，更意味深长。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催促。只是默默地将目光移开，重新投向远方，仿佛刚才那个耗尽勇气的问题，只是旷野微风中的一缕叹息。
两人就这样，倚靠着同一棵古树，沐浴在永恒般的柔和天光下，各自沉浸在心潮起伏的沉默里，直到大概过了半日之久。
调息完毕的姜念和赵长英相继醒来，姜理也被叫醒，揉着惺忪睡眼。众人稍作整理，便继续朝着旷野深处，那未知的前路行去。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平坦的旷野景象忽然出现了变化。极目远眺，地平线的尽头，隐约出现了两座大山的轮廓。山势并不算特别高耸险峻，却给人一种异常厚重、沉稳的感觉。
随着他们不断靠近，那两座山的轮廓也越发清晰。然而，就在众人以为那只是两座寻常山峰时，异变发生了！
那两座“山”，竟然在他们眼前，开始缓缓地动了起来！
山石滚动、泥土剥离的轰鸣声中，左侧那座山的形态迅速变化，竟化作了一只庞大无比、形如巨龟的生灵！龟甲厚重如山峦，布满古老的纹路，最为奇特的是，它并非四足，而是长着三只粗壮如天柱般的巨足！龟首昂起，眼眸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透着无尽的沧桑。
右侧那座山，则扭曲蜿蜒，化作了一条身躯不知几许长的恐怖巨蟒！蟒身覆盖着青黑色的、如同金属浇铸般的鳞片，在光线下泛着冷冽寒光，蟒首抬起，冰冷的竖瞳俯瞰着下方渺小如蝼蚁的众人，猩红的信子吞吐间，带来腥风阵阵。
“我的娘诶”姜理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山山变成怪物了？！还会动？！”他猛地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旁边的赵长英，指着那只三足巨龟，惊奇道：“长英姐！你看！三只脚！我记得你养的那只怪鸟，好像也是三只脚的吧？他们是不是一家的？”
赵长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按在了红缨枪上，神情凝重戒备。
姜玖早已将姜嫣护在身后，弑神枪瞬间出现在手中，枪尖吞吐着幽暗的血光，遥指前方两个庞然大物，沉声喝道：“你们是谁？！”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旷野上回荡。
那三足巨龟和青黑巨蟒并未立刻攻击，只是用它们那巨大无比的眼眸，静静地、带着审视意味地打量着眼前这几个渺小的人类。片刻后，一个浑厚如闷雷、却又带着奇异金石摩擦般质感的声音，从巨龟口中隆隆响起：
“哪里来的小辈？胆敢擅闯禁地？”
另一个阴冷嘶哑、如同毒蛇吐信的声音，从巨蟒那里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速速退去，饶尔等不死。”
姜嫣闻言，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某些极为古老、几乎被世人遗忘的传说。她上前一步，虽被姜玖半挡在身后，声音却清晰坚定：“你们莫非是上古时期，曾辅佐禹皇，法力通天，疏通河道、治理天下水患的龟蛇二将？”
此言一出，那巨龟和巨蟒巨大的身躯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浑厚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哦？你这小女娃，竟还知道我们？”
阴冷的声音也响起，但语气缓和了些许：“既知我等名号，还不速速表明来意？”
姜玖心中一定，看来皇姐猜对了。他收起几分敌意，但依旧保持警惕，朗声道：“二位神将，我等并非有意擅闯。我们来此，是想求见禹皇前辈。”
“求见禹皇？”龟蛇二将对视一眼，浑厚的声音带着疑惑，“禹皇陛下早已隐迹，尔等如何得知陛下在此？又为何事求见？”
姜嫣立刻接口道：“是帝羲圣人指引我们前来！”
“帝羲？”龟蛇二将同时发出疑问的声音，巨大的头颅微微偏了偏，似乎在努力回忆，“帝羲是谁？未曾听闻此名号。”
众人一愣。帝羲圣人乃上古人道圣人，地位尊崇，这二位辅佐禹皇的神将，竟然没听说过？
就在龟蛇二将面露疑惑，气氛再次变得微妙紧张之际——
一个温和、醇厚、仿佛带着山川大地般沉稳力量的声音，忽然从龟蛇二将身后、那旷野更深处，清晰地传来，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龟蛇二将，放他们进来吧。”
这个声音并不大，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亲和力，仿佛言出法随，让人生不出丝毫违逆之心。
龟蛇二将庞大的身躯同时一震，立刻变得无比恭顺，齐齐低下那山岳般的头颅，朝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恭敬应道：
！“是！谨遵禹皇陛下法旨！”
话音落下，那原本如同天堑般挡住前路的三足巨龟与青黑巨蟒，身躯缓缓向两旁挪动，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它们身上那股迫人的威压也尽数收敛，如同两座真正的、沉默的守护山岳。
通道的尽头，景象再次变幻。旷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宁静祥和、灵气氤氲如雾的山谷景象。而在山谷入口处，溪流之畔，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似乎正在观察着潺潺流水。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的老者，面容慈祥，皮肤是常年劳作后的健康铜色，脸上带着岁月留下的深深皱纹，却丝毫不显老态，反而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睿智与平和。
他头上戴着一顶简单的草帽，身上穿着粗布麻衣，裤腿挽起，赤着双脚，沾着些许湿润的泥土。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铲子，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他站在那里，不像一位传说中功盖千古、划分九州的圣王，更像一个田间地头、随时可以与你唠唠家常的普通老农。
然而，当他转身，目光温和地看向众人，尤其是落在姜玖和姜嫣身上时，那双看似普通的眼睛里，却仿佛蕴含着山川河岳、星辰大海，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脸上露出一个朴实而友善的笑容，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你们来了。”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姜玖脸上，语气温和，“是帝羲圣人，让你们来找我的吧。”
姜玖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敬畏，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行礼：“晚辈姜玖，拜见禹皇前辈。正是帝羲圣人残念指引，我等才得以至此。”
大禹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姜玖身上停留片刻，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似乎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与紧迫感？
“还是太慢了。”他低声自语般说了一句，摇了摇头，“才合道境初期。”
他这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旁边的姜理、赵长英、姜念三人闻言，差点一个趔趄，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无力感。合道境初期还慢？！
那他们这些连空冥境都不到的人算什么？蜗牛爬吗？！这位禹皇前辈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点？！
大禹似乎没注意到他们的反应，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姜嫣。当他的视线落在姜嫣身上时，忽然“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你身上”他微微蹙眉，仔细感知着，“怎么会有‘那位’的气息？”
不等姜嫣回答或询问“那位”是谁，大禹的目光又转向了刚刚获得《人皇经》、此刻还有些懵懂的姜理，眼中露出了然之色：“唔你得到了帝羲圣人的传承？《人皇经》？”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却似乎带上了一丝更深沉的东西。
“好了，孩子们，”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将那把奇特的铲子随意插在身边的土地上，仿佛那不是一件可能惊天动地的圣器，而只是一把寻常农具，“既然来了，就随我进来，慢慢说吧。此地虽偏，倒也清静。有些事也该让你们知晓一二了。”
他转身，朝着灵气氤氲的山谷内走去，步伐稳健，背影在柔和的天光下，显得异常高大，又异常平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