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裙衫、容貌明媚、笑容灿烂的少女匆匆跑来。她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眼睛弯弯,一看便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
正是夏元琛。
小姜嫣一看到她,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挣扎着要从慕冉怀里下来,朝着夏元琛的方向伸出小手,欢快地喊道:“师姐!我在这儿!”
夏元琛几步跑到近前,先是对着慕冉恭敬行礼:“弟子夏元琛,见过师伯。”礼数周全,笑容甜美。
慕冉对她点点头,语气温和:“这些日子,辛苦你和妙妙、乐蝶她们陪着灵儿了。”
“师伯客气了!”夏元琛连忙摆手,笑容更盛,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一旁冷着脸的尉迟明月,随即亲热地将扑过来的小姜嫣一把抱起,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照顾小师妹是我应该做的呀!是吧,嫣儿?”
小姜嫣被她逗得咯咯直笑,用力点头:“嗯!夏师姐最好了!带灵儿去后山看小兔子,还给灵儿编花环!”
尉迟明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夏元琛抱着小姜嫣,转向尉迟明月,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点似有若无的娇嗔:“大师姐,嫣儿才这么小呢,而且她资质这么好,稍微放松一下也没什么嘛。我先带嫣儿去玩会儿,修炼的事,不急的。”
尉迟明月看着她,冷冽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声音平板无波:“年龄小,更需打好根基。我辈修士,追求大道,自当勤勉不辍。劳逸结合固然重要,但你已带她玩耍多时,今日的剑法基础还未练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小姜嫣身上,语气稍微放缓,却依旧坚持:“嫣儿,该去练剑了。”
小姜嫣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有些不情愿地看着夏元琛。
夏元琛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耐,面上却仍是笑吟吟的,对尉迟明月道:“大师姐,你不能对嫣儿这么刻薄嘛。她还小,需要的是关爱和快乐,不是整天板着脸逼她修炼。”
尉迟明月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了些。她看了看小姜嫣依赖地缩在夏元琛怀里的样子,又看了看夏元琛那张无懈可击的笑脸,心中那股莫名的气闷更重了。但他终究没说什么重话,只是重复道:“时辰到了,该去练剑。”
夏元琛见拗不过,只好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将小姜嫣放下,蹲下身捏了捏她的小脸,柔声道:“嫣儿乖,先跟大师姐去练剑,练完了师姐再带你去后山摘灵果,好不好?”
小姜嫣看看冷若冰霜的尉迟明月,又看看笑容温柔的夏元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声说:“好的,夏师姐。”
然后,她慢吞吞地、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尉迟明月,伸出小手,怯怯地牵住了尉迟明月垂在身侧的一根手指。
尉迟明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轻轻回握,将那软乎乎的小手整个包在掌心。她对着慕冉微一颔首:“师伯,弟子先带师妹去练剑场。”
“有劳。”慕冉点头。
尉迟明月便牵着小姜嫣,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她的步伐依旧稳健,却明显放慢了速度,配合着身边那个小小的人儿。
夏元琛站在原地,目送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远,脸上甜美灿烂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最终彻底沉了下来。她盯着尉迟明月挺直的背影,眼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愤恨。
“尉迟明月……”她低声喃喃,声音里满是阴冷,“你不就是天赋比我好一点,早入门几年吗?凭什么大家都围着你转,师伯看重你,连小师妹也更听你的话……等着吧,等我拿到了……那份力量,整个昆仑仙宗,都将是……”
后面的话含糊下去,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狂热与扭曲。她狠狠跺了跺脚,转身快步离开了。
姜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渐渐沉了下去。这个夏元琛……对皇姐的亲近,似乎并不纯粹。那份掩藏在笑容下的嫉妒与野心,令人心惊。
画面在此刻开始模糊、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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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清晰时,姜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光线昏暗、气氛诡谲的山洞深处。
山洞显然被精心布置过,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诡异符文,组成一个复杂而庞大的阵法。阵法中心,是一个用鲜血画就的、令人望之生厌的图腾。
而姜嫣,就被绑在阵法正中央的一根石柱上!
她看起来大约六七岁,比之前长高了些,但依旧稚嫩。身上穿着昆仑仙宗弟子的常服,此刻却沾满了尘土,有些地方甚至被划破了。她的双手被一种散发着暗沉灵光的绳索——缚灵索——牢牢反绑在身后,小脸苍白,嘴唇紧抿,黑亮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纯真,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愤怒、恐惧。
夏元琛就站在她面前,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那种阳光灿烂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狂热、嫉妒、以及即将得逞的扭曲兴奋。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亲爱的小师妹。”夏元琛的声音轻柔得诡异,伸出手,指尖近乎贪婪地划过姜嫣冰凉的脸颊,却被姜嫣厌恶地偏头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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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恼,反而低低笑了起来:“别这么看着我呀,嫣儿。要怪,就怪你自己……资质太过耀眼了。‘太阴圣体’……呵呵,那可是千年难遇的绝顶资质啊。凭什么好东西,都落在你们这些人身上?”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怨毒:“师伯、师叔祖他们,一个个都把你当成宝,什么好的资源都紧着你。尉迟明月那个冰山脸,也整天围着你转,对你‘严格要求’……而我呢?我夏元琛入门比你早,修炼比你刻苦,凭什么永远要被你们踩在脚下?凭什么永远只能做那个陪玩陪笑的‘好师姐’?”
姜嫣瞪着她,声音因为愤怒和绑缚而微微发颤:“夏师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师父和大师姐她们……对你不好吗?”
“好?”夏元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容变得狰狞,“那种施舍般的‘好’,我要来何用?我要的是力量!是能让我把你们都踩在脚下的力量!放心,师妹,不会很痛的……等你‘贡献’出你的太阴圣体本源,助我成就大道,师姐我会记住你的好的,哈哈哈哈!”
她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显然已经陷入了某种偏执的妄想。
姜玖在一旁看得目眦欲裂,怒火如岩浆般在胸中沸腾。他想冲上去撕碎这个恶毒的女人,想砍断那该死的缚灵索,想把年幼的皇姐护在身后!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夏元琛不再废话,她后退几步,站到阵法的一个关键节点上,双手开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她的动作,地面上的血色图腾骤然亮起,红光越来越盛,整个山洞开始剧烈震动,无数符文如同活物般扭动起来,散发出贪婪、阴冷的气息,齐齐锁定了阵法中心的姜嫣!
姜嫣感到一股强大而邪恶的吸力开始撕扯她的身体,尤其是丹田气海处,属于太阴圣体的本源之力竟开始蠢蠢欲动,仿佛要被硬生生抽离!剧痛袭来,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小脸更加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后悔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后悔自己太轻易相信夏元琛甜言蜜语的哄骗,独自跟着她来到这个偏僻的后山“寻宝”。
她后悔没有听大师姐的话,大师姐曾多次隐晦地提醒她要谨慎,尤其是对过分热情的夏师姐……可她当时只觉大师姐太严厉,不近人情。
她好像……辜负了大师姐的苦心。
对不起,大师姐……对不起,师父……灵儿……可能等不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