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楼。
走廊安静得能听见鞋跟敲地的声音。
苏绾走在后面，脚步不急不缓，像在走红毯，而不是去赴一场审判。
办公室门开着。
秦父坐在沙发上，西装笔挺，手指敲着膝盖。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难看。
教导主任站在一旁，低头翻文件，不敢抬头。
秦薇坐在角落，指甲抠着包边，眼眶发红。
门响的时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秦父第一个开口：“校长，这种学生还留着？她昨天推人下楼梯，今天就敢来上课？影响学校声誉！”
校长咳嗽两声：“秦总，事情还在调查……”
“调查什么？”秦父打断，“监控都拍到了，她就是故意的！我们家薇薇好心扶她，反被她害得摔伤手腕！”
秦薇立刻抬起手，露出缠着绷带的腕子，声音发抖：“爸……我真的好害怕……”
苏绾没说话，走到空位坐下。
她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像来听训的好学生。
陆司辰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面无表情。
校长看向他：“陆同学，你是学生会代表，今天这事你怎么看？”
陆司辰从口袋里掏出平板，放在桌上。
屏幕亮起，是监控画面。
“我看了完整视频。”他说。
办公室瞬间安静。
视频开始播放。
角度是从教学楼二楼拐角的摄像头拍的。
画面里，苏绾正往楼下走。
秦薇突然从侧面冲出来，伸手一推。
苏绾后退一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倒。
但她没有伸手抓秦薇，也没有反击，只是本能护住头。
视频结束。
“这不是全部！”秦父猛地站起来，“还有别的角度！她之前就欺负薇薇！”
陆司辰滑动屏幕，又放出一段。
是走廊另一头的摄像头，拍到秦薇前一天在饮水机旁往苏绾水杯里倒东西的画面。
“这段是私密区域，按理不该调取。”陆司辰说，“但我申请了紧急权限——毕竟涉及食品安全。”
教导主任脸色变了。
校长深吸一口气：“秦总，这……恐怕不太合适。”
“你什么意思？”秦父声音拔高，“你们要为了一个转学生，得罪我们秦家？图书馆可是我捐的！”
校长额头冒汗。
这时，苏绾站了起来。
她向校长鞠了一躬，动作标准得像练过一百遍。
“校长，对不起，我给学校添麻烦了。”
她抬起头，眼睛有点湿，但没掉泪。
“我知道自己刚来，大家对我有意见很正常。如果学校觉得我影响风气，我可以转学。”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但我希望，学校能查清楚真相。我不想被人误会，也不想让真正做错事的人轻松离开。”
办公室没人说话。
校长看着她，眼神动摇。
他原本只想息事宁人，可现在，局面变了。
苏绾不是来求饶的，她是来逼他做选择的。
“咳……”校长清了清嗓子，“根据现有证据，这次事件中，苏绾同学属于自卫。秦薇同学动手在先，且有先前挑衅行为，记过一次。”
他又看向秦父，“秦总，学校感谢您的支持，但处理学生，必须以事实为依据。”
秦父脸涨成猪肝色。
“好啊，很好。”他冷笑，“圣樱是你们说了算，行。”
他抓起公文包，一把拉起秦薇：“我们走。”
秦薇被拽得踉跄一下，回头看陆司辰，声音发颤：“陆司辰你帮她？！你明明答应过我——”
“我只说事实。”陆司辰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门被狠狠摔上。
教导主任擦了擦汗，赶紧收拾文件溜了。
校长瘫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苏绾依旧站着，背脊挺直。
她向校长再次鞠躬：“谢谢校长公正处理。”
校长摆摆手：“你回去吧，别多想。”
她转身往外走。
陆司辰跟在后面。
走廊灯光白得刺眼。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脚步声重叠又分开。
快到楼梯口时，陆司辰忽然叫她名字。
“苏绾。”
她停下，回头。
陆司辰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个子高，阴影直接盖下来。
“你的演技，不错。”
苏绾眨了眨眼，装作听不懂。
“会长说什么呢？”
陆司辰没回答。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眼角。
动作很轻，像碰一片羽毛。
他收回手，看着指腹。
干的。
“眼泪呢？”他问。
苏绾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她笑了，笑得乖巧无辜：“会长，我听不懂。”
陆司辰盯着她，眼神像在拆解一件新玩具。
他没再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苏绾转身要走。
手机震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
锁屏弹出一条私信，来自“s”：
“小心秦家。”
她点开回复框，打字：
发送。
她抬起头。
陆司辰还站在原地，目光没移开。
他像是看穿了她所有伪装，却又不戳破。
苏绾迈步下楼。
第三级台阶时，她听见他低声说：
“有意思。”
她没回头。
走廊尽头，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她肩上。
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微颤了一下，很快压住。
手机又震。
她拿出来看。
又是“s”的消息：
“他们查你档案。”
苏绾盯着屏幕。
她慢慢打出三个字：
“知道了。”
发送成功的一瞬，她听见楼上脚步声响起。
有人追下来。
她没抬头，也没加快脚步。
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下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
黑色皮鞋出现在她余光里。
那人与她并肩而行，声音低沉：
“下次演哭，记得滴眼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