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战略规划室。
慕紫嫣、陈立峰、王海、林薇、沈云溪等核心成员围坐在全息投影前。投影上显示着归墟周边数百公里内,各个已知幸存者基地和据点的分布图,以及初步统计的物资需求与产出清单。
“各位,”慕紫嫣点开一份标红的清单,“‘通用型分子级物质重构仪’和‘高效物质回收熔炼炉’的潜力,大家已经初步见识了。但它们需要原料——大量、多样化的原料。纯净的金属锭固然好,但在当前环境下,开采和冶炼新矿成本高昂,且容易暴露我们的技术跃进。”
她切换投影,显示出归墟物资储备清单的某一页:“我们的旧时代物资储备虽然庞大,但多为成品,直接拆解作为原料,利用率低且浪费。我们需要新的、可持续的原料来源。”
王海推了推眼镜,接话道:“指挥官的意思,是回收利用?利用回收炉和重构仪,将其他势力视为垃圾的废旧物品,重新分解提纯,甚至直接重构成我们需要的基础材料或标准件?”
“正是。”慕紫嫣点头,“永夜渐退,各基地都在尝试清理废墟、整顿内部,大量旧时代遗留的‘破烂’——报废的车辆、损坏的机器、废弃的建筑钢材、电子垃圾、甚至日常的金属容器——对他们而言,处理起来费时费力,还可能占据宝贵的空间或产生污染。但对我们来说……”
林薇眼睛一亮:“这些就是现成的、已经过初步加工的材料富集源!回收熔炼炉可以高效分解提纯,重构仪能直接利用这些原料分子构建我们需要的东西!成本极低!”
“可他们凭什么把‘破烂’给我们?”陈立峰提出实际问题,“尤其是那些还有一定修复价值,或者能拆出些零部件的?”
慕紫嫣微微一笑,调出了另一份清单:“用他们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换。经过优化的‘寒银麦’种子和种植技术指导包;高能量压缩营养棒配方及少量成品样本;我们最新一代、效率提升30的被动式集热/保暖材料设计方案;甚至……少量经过我们水循环系统处理的、绝对安全的纯净水。”
沈云溪补充道:“还可以根据对方需求,提供一些基础医疗物资包或常见疾病的应对方案。这些东西对我们而言,生产成本或复制成本在新技术下已经大幅降低,但对其他仍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基地来说,是无价之宝。”
“用粮食、技术、药品……换破烂?”赵启明教授若有所思,“听起来他们占了大便宜,实际上我们获得了更关键的、难以获取的工业原料,还输出了我们的标准和影响力。更重要的是,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对我们回收与重构技术体系的实战检验和数据库扩充。”
“正是此意。”慕紫嫣最终拍板,“成立对外物资交换小组,由陈立峰总负责,王海和林薇提供技术支持清单与验收标准。向周边所有已知的、保持基本秩序的幸存者据点放出消息:归墟基地,长期、大量收购各类废旧金属、报废机械、电子设备残骸、特定类型的聚合物垃圾……简而言之,专业收破烂,用硬通货收。”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注意兑换比例的设定,要让他们觉得‘划算’,但也要确保我们的核心利益。初期可以稍微‘慷慨’一些,打开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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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归墟对外联络点(位于归墟外围一处经过伪装和加固的前哨站)变得异常热闹。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残存的人类通讯网络和流浪者口中飞速传播。
“听说了吗?东南边那个神秘的归墟基地,在收破烂!”
“破烂?什么破烂?”
“什么都收!废铁、烂车子、坏掉的机器、以前那些手机电脑的残骸……甚至锈掉的铁皮桶、变形的水壶都行!”
“用什么收?”
“粮食!寒银麦的种子!还有据说能顶饿好几天的什么能量棒!甚至还有药品兑换额度!”
“疯了不成?他们粮食多到没处用了?收这些垃圾干嘛?占地儿吗?”
“谁知道呢……反正第一批去的人,拖了几卡车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废铜烂铁,真的换到了够一个小队吃半个月的粮食和种子!还有一小包据说抹上就不容易冻伤的药膏!”
“走走走!赶紧回去翻翻!咱们据点后面那堆报废的工程车和旧管道,说不定能换回过冬的储备!”
质疑、不解、好奇、狂热……各种情绪在幸存者群体中蔓延。但实实在在的物资诱惑,压倒了一切疑虑。
北疆基地,一个以彪悍和务实着称的幸存者势力代表,拖着一长串用破烂雪橇车拉着的、锈迹斑斑的工业零件和废弃车辆框架,来到了归墟的前哨交换点。
负责接待的归墟外联人员面带标准微笑,技术小组的成员则拿着便携扫描仪,快速评估着这批“货物”的材质、重量和大致成分。
“这些……真的能换?”北疆代表是个满脸风霜的汉子,叫李大山,他指着那堆在他看来完全无用的废铁,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就这些破玩意儿?你们到底图啥?”
归墟外联主管是个三十多岁、气质干练的女性,叫苏晴。她笑着递上一份清单:“李队长,请看兑换表。根据初步评估,您这批货物主要是钢铁合金,夹杂部分铜铝,总质量约85吨。按照我们的标准兑换单位,可以兑换‘寒银麦’初代优化种子50公斤,附带种植技术手册;或标准营养棒500支;或等价的其他物资组合。您看如何?”
李大山瞪大了眼睛,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呼吸都粗重了:“五、五十公斤种子?!能种好几亩了!还有技术手册?这……这些烂铁在我们那儿,除了占地方,屁用没有!还得费人力看管别砸着人!你们……没骗我?”
“归墟的信誉,您可以打听。”苏晴保持微笑,“如果同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办理交接,物资立刻从仓库调出。不过,我们更欢迎长期合作。如果贵基地能系统性地收集、分类废旧物资,我们可以考虑提高兑换比例,甚至提供一些专用的运输工具租赁服务。”
“长期!肯定长期!”李大山忙不迭地点头,随即又忍不住好奇,“那个……苏主管,冒昧问一句,你们收这些,到底干啥用啊?总不能是拿来盖房子吧?这锈的……”
苏晴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半真半假地解释道:“我们基地有一些特殊的资源回收和再处理技术。这些废旧金属,经过处理,可以提取出有用的基础材料,用于修补我们自己的设施和设备。算是……一种节约和循环利用吧。”她没有提及分子重构仪这种逆天的存在。
李大山似懂非懂,但只要能换来实实在在的粮食和种子,他才不管归墟是用来炼钢还是用来捏泥人。“循环利用……好!真好!你们有技术!那我们以后就把破烂都拉来!”
类似的情景在各个交换点上演。
东海基地的代表更精明一些,他们带来了一批浸泡过海水、严重腐蚀的精密仪器残骸和大量废旧电子元器件。“这些……恐怕没什么金属价值了吧?而且很多都坏了。”东海代表周明试探着问。
王海亲自带队的技术小组仔细检查后,给出了答复:“腐蚀严重,金属回收价值较低,但部分特种塑料、陶瓷基板以及少量贵金属触点仍有分离价值。此外……这些电子元器件的结构,对我们研究旧时代技术有一定参考意义。”他指了指兑换表上专门列出的“电子类废弃物”一栏,“可以按‘研究参考材料’类别兑换,比例是同等重量普通废铁的三分之一。如果你们能提供相对完整、型号可辨识的电路板或芯片,比例可以提高到二分之一。”
周明飞快地计算着。虽然比例低,但这批东西对他们来说完全是负担,海边的盐雾腐蚀让这些精密垃圾变得毫无用处,能换到东西就是白赚。“成交!不过,你们要这些破烂电路板研究什么?现在连电都……”
王海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总有能点亮的时候。归墟对知识和技术,始终抱有敬意。”这话让周明心头一凛,暗自猜测归墟是否在电子技术领域也有突破。
随着交易的进行,越来越多的“破烂”涌入归墟指定的回收场地。归墟内部的回收熔炼炉开足马力,将这些饱经风霜的旧时代遗骸吞噬、分解,吐出标准化的金属锭、特种材料颗粒和分类后的基础原料。分子重构仪则开始尝试用这些回收料,直接制造一些归墟扩建所需的标准结构件和替换零件,成功率稳步提升。
但慕紫嫣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灵泉空间内,她调出了不久前用系统积分兑换的另一份图纸——【基础版人工智脑核心架构与适应性编程指南(末世环境优化版)】。这份图纸并非实体硬件设计图,而是一套完整的、可以在现有低算力、高干扰环境下运行的智能算法核心和模块化编程框架。
“系统,将这份图纸解析,并尝试与我们目前回收的、性能相对完好的旧时代手机、智能手表、平板电脑等设备的硬件进行适配性模拟。”慕紫嫣命令道。
“指令确认。解析中……适配性模拟开始……警告:现有回收电子设备硬件性能参差不齐,芯片架构老旧,完好率低于15。直接运行完整‘基础版人工智脑’核心效率低下,预计负载率不足万分之一。”系统反馈。
“不需要它们运行完整的‘智脑’。”慕紫嫣早有打算,“我要的,是利用这套架构的底层通信协议优化模块、低功耗管理模块和基础环境感知模块,对筛选出的、硬件损坏不严重的旧通讯设备进行重新编程和改造。目标是:制造出一种基于旧设备硬件、但采用新通讯协议和能源管理方式的、抗干扰能力强、功耗低、能够在当前恶劣环境下实现中短距离稳定语音和文字通讯的……‘新时代通讯器’。”
她看向空间里堆积如山的、从各基地换来的废旧手机和智能设备。这些在旧时代代表科技前沿的产品,如今大多成了电子垃圾。但它们的芯片、屏幕、电池、天线等组件,在分子重构仪的精修和系统优化编程的驱动下,或许能焕发第二春。
“把改造项目下达给电子技术实验室,成立专项小组。”慕紫嫣对身边的陈立峰(投影)说道,“利用我们回收优化出的标准零部件,尝试修复和重组一批旧手机。然后用我们新的编程架构,为它们注入‘灵魂’。这是对我们回收、重构、编程综合能力的一次大考,也是我们向外界输出‘技术产品’、而不仅仅是农产品和基础物资的第一步。”
她目光灼灼:“当其他基地还在为恢复有线电报或原始无线电而头疼时,如果我们能拿出可以人手一个、相对可靠的简易通讯器……这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
陈立峰肃然点头:“明白!这不仅是技术展示,更是秩序和影响力的延伸。我立刻去办。”
不久后,归墟电子实验室里,一群原本研究能源和自动化的专家,对着堆积如山的旧手机主板和芯片,开始了疯狂的“魔改”之旅。分子重构仪微雕修复损坏的电路,回收的优质电池被重新封装,新型抗干扰天线被设计出来……最关键的是,基于“基础版人工智脑”架构简化和优化而来的、仅有几十kb大小的新型通讯固件,被一点点烧录进那些老旧的芯片中。
试验、失败、调整、再试验……归墟的“破烂回收”事业如火如荼,而一项可能改变末世通讯格局的“黑科技”副产品,正在这堆“破烂”中,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