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虽然被称为母亲,但李香君看起来竟然极其年轻,甚至比李青萝大不了多少岁。她的皮肤白皙细腻,眼角眉梢没有一丝岁月的痕迹,只有一种成熟女子特有的温婉与风情,与李青萝站在一起,不像母女,倒更像是一对姐妹花。
“青萝?”
李香君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快步走来,一把抱住了李青萝。
“母亲!”
李青萝泪如雨下。
其实,当年李香君刚以填房夫人的身份嫁入李家时,年幼的李青萝对这个只比自己大几岁的“继母”充满了敌意和排斥,觉得她是来抢夺父亲宠爱的坏女人。
但后来,父亲为了修仙抛妻弃女,一走了之。是这个柔弱的女人,用她并不宽厚的肩膀,硬生生撑起了风雨飘摇的李家,不仅没有嫌弃李青萝,反而将她视如己出,悉心照料,甚至为了保护她不惜与族中长辈翻脸。
那一刻起,李青萝才真正接受了这个“母亲”。
“母亲,我找你找得好苦啊!都怪我……当初如果不是我要离家出走,你也不会为了找我而被坏人抓走……都是我的错!”
李香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都多大的人了。”
她替李青萝擦去眼泪,问道:“青萝,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拜入了青玄剑宗,在山上修行吗?”
李青萝抽噎着说道:“师父让我带队去落魄宗旧址调查,我顺便打听到你在落魄宗的消息,本来还想托人去找你……现在看来,那个消息是假的。母亲,这么多天,你到底去了哪里?受苦了吗?”
李香君眼神微微一闪,脑海中浮现出落魄宗曲水峰那座奢华的洞府,还有那个让她又爱又恨、每晚都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的男人——成仁。
“我……确实在落魄宗。”她神色复杂地说道。
“那母亲你……”
李青萝刚想追问,目光却突然定格在了李香君身上。
只见李香君穿着一件做工极其考究、上面绣着云纹暗花的青色法袍。这法袍材质非凡,流光溢彩,将她那丰腴成熟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但这衣服的样式和花纹……怎么越看越眼熟?
“母亲,你的衣服……怎么是我们青玄剑宗的亲传弟子法袍?”
李青萝心中升起一股极其荒谬的熟悉感。这件衣服,怎么那么像她在地下暗道里被成仁抢走的那件?!
李香君没有解释,而是从袖口中拿出一个锦囊,递给了李青萝。
“这个,给你。”
李青萝疑惑地接过锦囊,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张金丝玉帛!
“这……这不是我的婚书吗?!”
李青萝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又看了看李香君身上的青色法袍,脑海中那个荒谬的猜想逐渐变成了现实。
“母亲,你这件衣服……还有这婚书……你是怎么得到的?”
李香君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歉疚和决绝,缓缓说道:
“我已经见过他了。”
“谁?”
“成仁。”
“他在落魄宗?!”
听到这个名字,李青萝身上的剑气瞬间爆发,眼中燃起熊熊怒火:“那个负心汉!他在哪?!我要去杀了他!”
“那个负心汉!他在哪?!我要去休了他!”
看着杀气腾腾的继女,李香君的眼神变得复杂而哀伤。她轻轻拉住李青萝的手,柔声劝道:
“青萝,算了吧。我们……以后就过自己的生活,好么?别再去找他了。”
李青萝愣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向比自己还要刚烈、当年甚至要拿着刀去成家讨说法的继母,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软弱?
“母亲,你怎么了?这不像你啊!”
李香君别过头去,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没有说话。
李青萝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那个更重磅的消息说出来:
“母亲,我还遇见了他。”
李香君一怔:“谁?”
“李成岁。”
听到这个名字,李香君的身体猛地一颤,就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
这个名字,是她在没去落魄宗以前,日日夜夜都在心里默念、想念、又怨恨的那个男人。那个给了她名分,却在新婚之夜就弃她而去的男人。
“他……他在哪?”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他就在落魄宗。”李青萝语气冰冷,“如今已是筑基真人,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蝼蚁。”
李香君惨然一笑:“这么多年他没有消息,偏偏现在有了消息……真是造化弄人啊。”
如果是在遇到成仁之前,听到这个消息,她或许会激动,会愤怒,甚至会不顾一切地去找他质问。
可是现在……
她的脑海中,全是那个在曲水峰洞府里,坏笑着叫她“老婆”、虽然嘴上花花但却在关键时刻把她护在身后、甚至不惜背负巨债也要给她买衣服的男人——成仁。
那个男人,填满了她空虚了十年的心,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和……作为女人的快乐。
“母亲,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我说呀!”
李青萝看着李香君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急得直跺脚。
李香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起头,看着李青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青萝……我,我爱上他了。”
“谁?我爹?”李青萝一愣。
“不。”李香君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是成仁。”
“轰!”
李青萝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傻了。
她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母亲,声音都变了调:
“母亲……你在说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指着李香君,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你爱上了谁?!成仁?!那个抛弃我、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的负心汉?!那个……那个本来应该是我相公、是你女婿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