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夕阳的余晖还恋恋不舍地挂在西山的肩头，给小院的青瓦白墙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墙角的桂花树攒着满树的金黄，风一吹，细碎的花瓣就簌簌往下落，飘在石桌上，沾在晾衣绳的被单上，连空气里都裹着一股子甜香。桂花树下的石桌被孟母擦得锃亮，木纹都清晰可见，一早便让人搬来的长凳摆了满满一院子，红底烫金的“周岁快乐”四个大字贴在堂屋的门框上，风一吹，纸角轻轻晃动，添了几分喜庆的味道。
毛小宝似乎也察觉到了今天的不同寻常，脖子上系着的红绸带被揽月重新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绸带尾巴上还坠着个小小的铃铛，走一步就叮当作响。它蹲在台阶上，黑溜溜的眼睛骨碌碌转着，时不时冲着堂屋里咿咿呀呀的声音叫两声，小尾巴摇得像个不停歇的小马达，爪子还时不时扒拉一下台阶上的石子，模样格外兴奋。
揽月和星河正踮着脚尖，扒着婴儿床的围栏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里面的三个小奶娃，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惊扰了他们。婴儿床是孟凌特意找人打的实木床，漆着淡淡的原木色，床栏上还挂着几个毛绒玩具，是安安从县城带回来的小兔子和小老虎，被三个小家伙抓得歪歪扭扭。“嘘，小声点，弟弟妹妹们刚睡醒呢。”揽月伸出胖乎乎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南川胖乎乎的小手，那小手肉乎乎的，像刚剥了壳的水煮蛋，软得一捏就能掐出水来，指尖还带着点温热的奶香。
南川是三胞胎里的哥哥，性子却最安静，被揽月碰了手，只是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嘴角弯了弯，吐出一个亮晶晶的口水泡，泡泡破了，还傻乎乎地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刚冒尖的小白牙。旁边的北城就活泼多了，小短腿蹬着婴儿床的床垫，蹬得床板都轻轻晃动，嘴里“啊啊”地喊着，声音清脆得像小铜铃，小手还抓着一个拨浪鼓，鼓槌敲在床栏上，发出“咚咚”的轻响，敲得兴起，还把拨浪鼓往嘴里塞，啃得口水直流。最娇气的当属雨晨，小姑娘粉雕玉琢的，皮肤白得像雪，额头上还留着一圈软软的胎发，这会儿正瘪着小嘴，眼眶红红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看着可怜兮兮的。
向阳赶紧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她，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脸颊，柔声道：“晨晨乖，不哭哦，今天是你们的周岁宴，有好多好吃的呢，还有甜甜的蛋糕。”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怀里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雨晨像是听懂了似的，小手攥住向阳的衣角，小脑袋往她怀里拱了拱，鼻子里发出软软的哼唧声，总算把眼泪憋了回去，只是眼眶还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孟凌从厨房里端出刚蒸好的长寿面，大铁锅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面条根根分明，上面卧着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蛋白滑嫩，蛋黄流心，热气腾腾的白雾模糊了他的眉眼。“孩子们的周岁面来咯！”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引得院子里的孟父和孟云都看了过来。孟父手里拿着一串刚买的气球，红的、黄的、蓝的，还有印着小老虎图案的，飘在半空中，被风一吹，轻轻晃悠着，他眯着眼睛笑：“等会儿抓周的东西都备齐了吗？笔墨纸砚、算盘、拨浪鼓，还有我特意去镇上买的小锄头，都放堂屋的八仙桌上了，擦得干干净净的。”
“早备好了，我昨天就把东西都找出来了。”孟母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她走到婴儿床边，看着三个白胖的小奶娃，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咱们南川、北城、雨晨，一个个都长得这么好，脸蛋圆嘟嘟的，比揽月和星河小时候还壮实，真是随了咱们孟家的好底子。”她说着，还伸手轻轻捏了捏北城的脸蛋，惹得北城咯咯直笑，小手挥舞着去抓她的手指。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热闹的脚步声，伴随着孩子们的欢笑声和自行车的铃铛声。“姑姑！爷爷奶奶！我们回来啦！”安安的声音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水，她背着一个沉甸甸的书包，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手里还攥着一张红彤彤的竞赛证书，刚进院门就扬了起来，证书上的“一等奖”三个大字格外醒目，“我数学竞赛拿一等奖啦！老师还夸我是班里的小状元呢！”
乐乐跟在她身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背包，书包带子都被坠得往下滑，他一路小跑着进来，一进门就嚷嚷着：“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带标本回来啦！有银杏叶的，还有枫叶的，还有松针的！”他说着，就把背包往地上一放，蹲下来开始翻找，背包里还掉出几个贝壳，白花花的，滚到了毛小宝的脚边。毛小宝好奇地嗅了嗅，叼起一个贝壳就往院子里跑，跑得铃铛叮当作响，引得乐乐追着它喊：“毛小宝，那是给弟弟妹妹的礼物！不许叼走！快还给我！”
诺诺被孟瑶牵着手，手里举着一个彩色的风车，风车的叶片是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被风吹得呼呼转，他一看到揽月和星河，立刻挣开孟瑶的手，小短腿跑得飞快，扑到婴儿床边：“哥哥姐姐，我回来啦！毛小宝有没有学会打滚？我今天跟表哥去河边捉小鱼了，还挖了好多野菜！”他说着，还举起手里的小篮子，篮子里放着几条小虾米和一把绿油油的野菜。
院子里瞬间热闹了起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大人的说话声、毛小宝的叫声、风车的呼呼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欢快的交响曲。孟云赶紧把安安的证书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展开，笑着夸道：“我们安安真厉害，小小年纪就拿一等奖，以后肯定是个大学生，说不定还能考上名牌大学呢！”安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跑到婴儿床边，凑过去看着里面的三个小奶娃，眼睛亮晶晶的：“这就是南川弟弟、北城弟弟和雨晨妹妹吗？真可爱，脸蛋圆乎乎的，像小苹果。”
她刚说完，就看到北城一把抓住了床栏上挂着的拨浪鼓，使劲晃了晃，“咚咚”的声响逗得雨晨咯咯直笑，连带着南川也跟着咧开了嘴，露出两颗刚冒尖的小乳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了肚兜上。孟母赶紧拿过手帕，轻轻给南川擦了擦口水，笑着说：“这孩子，就是馋，看到姐姐笑，自己也跟着笑。”
孟母张罗着把菜端上桌，大铁锅里的红烧排骨咕嘟咕嘟冒着红油，色泽红亮，香气扑鼻；清蒸鱼躺在白瓷盘里，鱼身上划着几道口子，淋着葱姜丝和蒸鱼豉油，鱼肉鲜嫩；糖醋里脊裹着酸甜的酱汁，外酥里嫩；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鸡汤，汤里炖着香菇和红枣，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香味飘满了整个小院。邻居们也陆续来了，王婶提着一篮子鸡蛋，鸡蛋壳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她笑着说：“恭喜啊孟凌，一下子添了三个大胖娃娃，真是好福气！这鸡蛋给孩子们补身子，吃了长得壮壮的。”李叔扛着一箱饮料，手里还提着一个大蛋糕，蛋糕盒上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他大声道：“我家小子今天非要跟来，说要看看三个小弟弟小妹妹，这蛋糕是特意去镇上的蛋糕店订的，水果夹心的，孩子们肯定爱吃。”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几张长凳拼在一起，坐得满满当当。孟凌和向阳忙着给大家倒茶递烟，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向阳抱着雨晨，雨晨这会儿已经不闹了，小手抓着向阳的一缕头发，玩得不亦乐乎，向阳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大家，快屋里坐，菜都快凉了，孩子们都饿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孟父把院子里的灯都打开了，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小院，连带着飘落的桂花花瓣都染上了一层暖意。最热闹的抓周环节终于来了。孟父把八仙桌上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笔墨纸砚放在最中间，砚台是孟凌小时候用过的，磨得光滑细腻；旁边是小巧的算盘，算珠是红木的，拨起来噼里啪啦响；还有鲜艳的拨浪鼓、精致的小锄头，小锄头是特意找铁匠打的，小巧玲珑，刚好够小奶娃抓握；此外，还有孟凌特意放上去的一个小小的足球，是揽月和星河小时候玩的，已经有点瘪了，却被擦得干干净净。
“抓周咯！抓周咯！”揽月和星河自告奋勇，一人抱着一个小奶娃，小心翼翼地放在八仙桌前的地毯上，地毯是毛绒绒的，铺在地上软软的，生怕硌着小家伙们。安安则小心翼翼地抱着雨晨，小姑娘被抱在怀里，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好奇地打量着桌上的东西。三个小家伙被放在地毯上，歪歪扭扭地坐着，小身子摇摇晃晃的，像三只刚学会站立的小企鹅，眼睛里满是好奇。
南川先动了手，他胖乎乎的小手在地毯上摸索着，小短腿蹬了蹬，慢慢朝着八仙桌爬去，爬得慢吞吞的，像只小乌龟。路过拨浪鼓的时候，他只是看了一眼，小手碰了碰鼓面，就继续往前爬，径直朝着那方砚台爬了过去，小手抓住砚台的边缘，咿咿呀呀地喊着，像是很喜欢的样子，还把小脸贴在砚台上蹭了蹭，弄得满鼻子都是墨香。孟父抚着胡须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好！好！南川这孩子，以后定是个舞文弄墨的读书人！有出息！像他爷爷我，小时候就爱写写画画！”
北城的性子最活泼，他手脚并用地爬着，小短腿蹬得飞快，像个小马达，路过算盘的时候，小手拨了拨算珠，算珠噼里啪啦响，他好奇地看了看，可看都没看，直奔那个小足球而去，一把抱住足球，就往怀里搂，还兴奋地“啊啊”叫着，小脚丫还蹬了蹬足球，像是在踢球。孟凌看得眼睛一亮，拍着大腿笑道：“这小子，随我！随我！以后肯定是个爱运动的，说不定还能踢足球呢！我小时候就最爱踢足球，可惜那时候没条件。”
最让人意外的是雨晨，小姑娘安安静静地坐着，大眼睛扫过桌上的东西，拨浪鼓、算盘、足球，她都看了一眼，却没有动。大家都屏住呼吸，看着她，连毛小宝都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着，小尾巴不摇了，铃铛也不响了。过了一会儿，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把小小的锄头上面，眼睛亮了亮。她慢慢悠悠地爬过去，小手抓住锄头的木柄，轻轻晃了晃，然后抬起头，冲着向阳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嘴角还沾着点口水。
孟母惊喜地拍着手，眼眶都有点红了：“雨晨这孩子，是个踏实肯干的！以后肯定有出息！像她太奶奶，一辈子勤勤恳恳，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院子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孩子们的欢笑声更高了。揽月和星河抱着南川和北城，高高举起来，两个小家伙被举得高高的，吓得哇哇叫，却又笑得格外开心。安安抱着雨晨，小姑娘抓着锄头不放，还把锄头往嘴里塞，惹得大家哈哈大笑。毛小宝蹲在旁边，叼着那个贝壳，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幕，小尾巴摇得更欢了，铃铛叮当作响。
孟父把蛋糕端了上来，打开蛋糕盒，里面是一个三层的水果蛋糕，最上面插着三根小小的蜡烛，蜡烛上印着“1周岁”的字样。大家都安静下来，看着三个小奶娃，孟凌点燃蜡烛，暖黄色的烛光摇曳着，映着三个小家伙的小脸蛋。“许个愿吧，孩子们。”向阳轻声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桂花树的沙沙声，和蜡烛燃烧的噼啪声。三个小奶娃看着跳动的烛光，眼睛亮晶晶的，南川还伸出小手去抓，差点烫到手指，被孟凌赶紧拦住了。大家一起唱起了生日歌，歌声温柔而响亮，飘出了小院，飘向了远方的田野。
唱完歌，孟凌吹灭了蜡烛，然后切了蛋糕，先给三个小奶娃各切了一小块，上面堆满了奶油和水果。南川吃得满脸都是奶油，像个小花猫；北城则把水果都挑出来吃了，奶油一点都没碰；雨晨最斯文，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沾着点奶油，像个小仙女。
夕阳彻底落了山，夜幕缓缓降临，星星一颗颗冒了出来，眨着眼睛看着热闹的小院。院子里的灯全都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芒笼罩着整个小院。孟凌和向阳并肩站着，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幕，看着孩子们的笑脸，看着满院的亲朋好友，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向阳靠在孟凌的肩上，发丝蹭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奶香，她轻声道：“真好啊，这样的日子，真好。”
孟凌握紧她的手，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像是盛着整片星空：“是啊，真好。以后我们的家，会越来越热闹的。等孩子们长大了，我们就带着他们去看山看水，去城里逛逛，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桂花的香味在夜风中弥漫开来，混合着饭菜的香气和蛋糕的甜香，和着孩子们的欢笑声，飘向远方。三个小奶娃在家人的怀里，渐渐进入了梦乡，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像是在做着一个满是阳光和花香的美梦。毛小宝也玩累了，趴在台阶上，头枕着那个贝壳，小尾巴轻轻晃着，铃铛偶尔响一声，像是在哼着摇篮曲。
院子里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孟父和李叔聊着天，孟母和王婶说着家常，孩子们追着跑着，毛小宝偶尔抬起头叫两声，一切都那么温馨而美好，像是一幅永远都看不厌的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