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里是十分危险的……”
朱莉莉轻咬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盒边缘。
“其实我早就做好了你们会失败而归的准备了。”
“确实很危险,但好在药拿到了,我们也回来了。”陆泽叹了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暗色。
“不管如何先给苏沐用药吧,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算稳定。”
朱莉莉抬眼看他,忽然勾起唇角,“除了被某个冒失鬼看了身子,暂时没有大碍。”
“咳咳!那我先……”陆泽尴尬地想要逃离,衣袖却被轻轻拉住。
“谢谢。”她声音突然柔软下来,指尖在袖口停留的力度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温度。
【叮!
陆注视着系统提示,轻声回应:“既然带你们回来,我就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出事。”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也要谢谢你今早给小穗做的早餐,她很满意。”
朱莉莉眼底漾开笑意,忽然向前迈了半步:“那你呢?可还满意?”
陆泽下意识后退,后背却抵上了墙壁。
“我,我有啥满意不满意的。”
朱莉莉顺势揪住他的衣领往下一带,温热的吐息拂过他耳畔:
“刚才……苏沐好看吗?”她指尖不着痕迹地勾开领口。
“还有更值得看的风景,想不想……仔细看看?”
陆泽猛地挣脱,耳根通红地侧过身:“我、我还有事情,要去看看农田!”
随后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朱莉莉轻抚着尚存余温的指尖,唇角扬起一抹得逞的浅笑。
“还真是……纯情呢。”
陆泽一口气冲下六楼,脸上的热度却迟迟未散。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刚才那抹晃眼的雪白从脑海中驱逐。
深吸一口混杂着泥土清香的空气,他朝农场走去——或许劳作能让人平静。
刚踏入田埂,就瞧见一团熟悉的巨大身影杵在路边。
是饕餮花。
它像只被罚坐的大型犬,躯干绷得笔直,唯有头顶那朵硕大的花瓣在激动地簌簌发抖。
“你怎么在这儿?草除完了?”陆泽走近。
“呜……”花瓣里传来委屈的哼唧。
陆泽恍然:“是被小穗罚不许动了?”
“呜!”
“行了,我特许你自由活动。”
话音未落,饕餮花一个飞扑将他按倒在地,滑腻的大舌头热情地糊了他满脸。
“够了!”
陆泽狼狈地推开那张兴奋的“花脸”,“再这样我就让小穗把你定在这儿一辈子!”
饕餮花瞬间僵住,随即乖巧端坐,两根藤蔓尾巴摇得如同螺旋桨。
“去干活吧。”陆泽抹着脸站起身。
“吼!”它欢快地蹿进田垄,扬起一路尘土。
“自己合的植物,跪着也得养……”陆泽摇头苦笑,目光却温柔下来。
他沿着田埂缓步前行,像一位君王巡视他的安宁国度。
稻穗已抽得齐腰,在风中漾起柔韧的绿浪。
麦田深处泛起浅金,沉甸甸的麦粒将坠未坠。
果树枝头缀着青涩的幼果,番茄架下红绿交织,仿佛末日从未染指过这片土地。
远处休息区传来孩子们清脆的笑语。
他们正围着几株会跳舞的鸢尾嬉闹,向日葵随着童谣轻轻摇摆。
清风拂过,捎来泥土的湿润与果叶的清香。
“真是……宁静啊。”
陆泽深深吸气,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缓下来。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从外面的血腥与危机中抽离。
那些冷静的判断、果决的厮杀,不过是二十多岁的他硬撑起的铠甲。
王健在火光中倒下的画面,仍会不时刺进脑海……
“别想了!”他低声自语,却忍不住望向无垠的田垄,“可惜,他再也没机会看到这样的风景了。”
一股深沉的疲惫漫上四肢,比血月下的厮杀更令人倦怠。
他顺手从路边摘下几颗番茄,又摘了只苹果,在衣襟上随意擦了擦便咬下一口。
果肉脆甜,汁水丰盈,是自己亲手种出的末日里奢侈的甘美。
陆泽慢悠悠地啃着苹果,朝自家楼栋走去。
沿途的铁线鬼藤窸窣摆荡,钢针仙人掌挺直腰板,夜光蘑菇都微微倾身致意。
他一一颔首回应,像是末日前小区内那些熟悉居民一样,大家见面都会热情打招呼。
刚走进单元门,便听见一楼传来“咚、哐”的闷响。
推开门,只见胖子正满头大汗地挪动一张实木餐桌,房间被折腾得如同灾后现场。
“你这是要……拆家?”陆泽靠在门框上挑眉。
“大哥!”胖子如见救星,喘着粗气抹汗,“不是从手办店搬回来几个展示柜嘛,我想腾个地方摆出来……”
“就你一个人折腾?”
“那大哥来搭把手?”胖子眼睛一亮。
“我没你那么有精力,”陆泽失笑,“而且——你为什么要自己搬?”
“不自己搬怎么搬?”胖子茫然。
“你那堆柜子……是怎么从外面运回来的?”
胖子一愣,随即猛地拍额:“次元蒲公英!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陆泽又打了个响指,几根铁线鬼藤应声从窗外探入,懒洋洋地在半空晃悠。
“它们也能帮忙。”
“大哥!你就是我的神!!”胖子几乎热泪盈眶。
【叮!
陆泽看着系统提示,无奈摇头。
只希望这胖子不要后宫起火就好。
他摆摆手转身离开,将胖子兴奋的指挥声与鬼藤们“又让老子干苦力”“这胖子话真多”的抱怨一并关在门后。
楼梯间重归安静。
他一步一步向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轻轻回响。
属于自己的那片空间,就在上方。
那里没有血腥,没有算计,只有一个等他归来的、小小的傲娇女神。
还有只黑猫。
想到这里,自己的脚步也突然变的勤快了许多,疲惫仿佛也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