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未散。
“咳咳……”
呛人的混凝土粉尘夹杂着刺鼻的硝烟味,要把人的肺管子堵住。
电梯井底部的废墟上,十几道战术手电的光柱在疯狂晃动,光线切开浑浊的空气,照亮了满地的碎石和扭曲钢筋。
“散开!建立防线!”
马军的声音在面罩下显得沉闷而凶狠。
他第一个从索降绳上解脱,单膝跪地,手中的格洛克18c改装版指着前方幽深的黑暗。
这里是西九龙地下的死角。
“注意脚下,可能有诡雷。”
陈家驹跟在后面落地,他的动作很轻,像灵活的大猫,手里的p5冲锋枪紧紧抵着肩窝。
除了排风扇那种让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周围安静得可怕。
没有脚步声。
没有呼吸声。
只有这帮警察沉重的喘息和心跳。
sdu(飞虎队)的盾牌手顶在最前面,厚重的防弹盾牌构筑起一道黑色的移动墙壁。
“向前推进。”
石青打了个手势。
队伍踩着积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一步步向着那条连接核心区域的走廊挪动。
走廊两侧全是锈迹斑斑的管道,还在往下滴着不知名的粘稠液体。
突然。
“当啷。”
一声脆响。
所有人的枪口瞬间甩向声音的来源——左侧的一根粗大通风管。
“小心!”
袁浩云大吼一声。
但他喊晚了。
“哒哒哒哒哒——”
通风管的百叶窗猛地炸开,火舌喷吐。
三把微型冲锋枪构成的交叉火力网,瞬间覆盖了前排的sdu队员。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盾牌上,溅起耀眼的火星,巨大的冲击力让持盾的队员闷哼着后退。
如果只是子弹,还没什么。
但紧跟着火光跳下来的,是三个黑影。
他们穿着漆黑的作战服,戴着那顶标志性的黑色面罩,整个人就像是黑色的幽灵。
落地无声。
其中一个黑影落地瞬间,完全无视了还没有散尽的惯性,脚踝呈一种极其伤膝盖的角度发力,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撞进了盾牌阵型的缝隙。
“噗嗤!”
一把黑色的战术匕首,精准地扎进了一名特警防弹衣腋下的缝隙。
鲜血瞬间飙射出来。
那名特警惨叫声还没出口,喉咙就被另一只手硬生生捏碎了。
“我看你死不死!”
袁浩云红了眼,手里的雷明登870喷出一团巨大的火焰。
“轰!”
独头弹。
这么近的距离,这一枪直接轰在了那个黑影的胸口。
巨大的动能直接把那人轰飞了三米远,胸口赫然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肋骨混着内脏碎片喷了一墙。
要是普通人,这一下早就休克或者当场暴毙了。
但那个黑影倒地后,身体只是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连捂伤口的本能动作都没有,竟然试图用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那双藏在面罩后的眼睛,死死盯着袁浩云,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空洞。
直到心脏彻底泵不出血液,大脑缺氧。
“扑通。”
他才重重地摔回污水里,不再动弹。
“妈的……”
袁浩云拉动护木,弹壳跳出。
“真他妈邪门。”
“这就是701。”
马军一脚踢开地上的尸体,目光森冷。
“心脏打烂了才会停,血流干了才会死。”
“别指望他们会因为疼而停手。”
“都给我瞄准了打!”
话音未落,走廊深处的黑暗中,亮起了十几道绿幽幽的光点。
那是夜视仪的反光。
“接触!接触!”
“前方十二点钟方向!大量目标!”
通讯频道里乱成一团。
枪战,瞬间爆发。
狭窄的地下走廊变成了绞肉机。
双方都没有掩体,或者说,不需要掩体。
701的人根本不在乎中弹,只要不打中要害,他们就顶着火雨往前冲。
一名701战士的大腿中了一枪,鲜血直流,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拖着那条伤腿,依靠单腿发力跳跃,手里的两把匕首舞得密不透风。
“去死!”
李伟打空了弹夹,来不及换子弹,拔出警用左轮对着那人的脑袋就是一枪。
“砰!”
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尸体这才直挺挺地倒下。
“打头!都他妈打头!”
李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神情癫狂。
“打身子没用!这帮王八蛋没知觉的!”
战线在一点点推进。
但每前进一步,地上就要多躺下几具尸体。
有穿着黑衣的,也有穿着警服的。
江浪靠在一根水泥柱后面,手里的格洛克像是长了眼睛。
每次探头,都只有一发子弹射出。
“砰。”
对面一名正准备拉手雷的701战士眉心中弹,仰面就倒。
手雷滚落在地。
“轰!”
爆炸的气浪把两个冲上来的黑衣人掀翻在地。
“漂亮!”
陈家驹大喊一声,借着烟雾的掩护,整个人从侧面的管道上滑了下来。
他就像是一个杂技演员。
双脚离地,狠狠地踹在一黑衣人的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后踉跄跌倒。
陈家驹得理不饶人,落地瞬间抄起地上的一根废弃铁管,抡圆了砸下去。
“铛!”
黑衣人抬手格挡。
臂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手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直角弯折。
但那黑衣人没有任何停顿,另一只手里的刀直接刺向陈家驹的小腹。
“哇靠!”
陈家驹吓了一跳,身体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个狼狈的翻滚,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这都不叫唤一声?!”
陈家驹还没爬起来,那断手的黑衣人已经扑了上来。
就在这时。
一道寒光闪过。
一把弯刀从斜刺里劈来,精准地砍在黑衣人的后脖颈上。
“咔嚓。”
脊椎骨断裂。
黑衣人瞬间瘫软下去,像一摊烂泥。
脖子断了,就算没有痛觉,大脑的指令也传不到肢体了。
马军收回廓尔喀弯刀,一脚踩碎了黑衣人的手腕。
马军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陈家驹。
“打断他们的骨头,切断他们的神经。”
“他们也是人,不是鬼。”
“明白!”
陈家驹爬起来,捡起枪。
战斗持续了十五分钟。
对于这种高强度的cqb(室内近距离战斗)来说,十五分钟就像过了一个世纪。
地上的弹壳铺了一层。
走廊终于被打通了。
前面是一扇巨大的双开铁门。
此时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
这里就是核心手术室。
“停止射击!”
马军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
“重组队形。”
“检查弹药。”
警员们靠在墙边,剧烈地喘息着。
刚才的战斗太高压了。
面对一群打断手都不叫、肠子流出来还在开枪的疯子,心理压力比生理压力更大。
袁浩云摸出一根烟,想点,但手有点抖,火机打了两次才着。
“还有多少活人?”
他问了一句。
“a组剩四个。”
“b组……还有五个。”
陈达军正在给一名肩膀中枪的兄弟包扎。
“伤亡过半。”
“这笔账,得算清楚。”
李伟换上一个新的弹夹,他的防弹衣上全是弹痕,脸上也挂了彩。
李伟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他妈是越战现场吧。”
“闭嘴。”
江浪冷冷地说道,眼睛盯着那扇铁门。
“真正的硬骨头在里面。”
众人重新把枪端起来,呈扇形向大门推进。
走进大门,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大概两百平米的地下大厅。
四周摆满了各种精密的医疗仪器,正中央是四张手术台。
但此刻,这里空无一人。
只有那些仪器上的指示灯还在闪烁。
地上散落着各种文件和被打碎的药瓶,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扑鼻而来。
“那个,熊教授呢?”
马军环视四周,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跑了?”
袁浩云踢开一张翻倒的椅子。
就在这时。
“滋滋——”
大厅角落里的几个扩音器突然响了起来。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各位警官,表现不错。”
“比我想象的要顽强。”
这就是熊菊的声音。
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
“为了奖励你们的勇敢。”
“我给你们留了一些特别的‘告别礼物’。”
“希望能让你们玩得尽兴。”
“咔咔咔——”
大厅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了沉重的机械运转声。
两扇隐藏在墙壁后的卷闸门缓缓升起。
所有的手电筒都照了过去。
当看清门后的东西时,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彭欣,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是六个“人”。
如果他们还能被称之为人的话。
每一个身高都超过两米,赤裸的上身肌肉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青筋像蛇一样暴起。
他们的脸上戴着特制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两只充血的眼睛。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装备。
这六个人,手里没有拿枪。
前面三个,手里提着那种通常装在车辆上的重型防暴盾牌,另一只手握着一把改装过的消防斧。
后面三个,手里端着巨大的六管加特林机枪。
这种枪,后坐力大得能把普通人的肩膀震碎,但在他们手里,就像是拿着玩具。
这是701的重装小队。
也是失败的实验品——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狂战士。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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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一个巨汉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咆哮。
声浪震得头顶的灰尘都在掉落。
“跑!找掩体!!”
陈家驹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嗓子。
下一秒。
“嗡——”
加特林的电机预热声响起。
紧接着就是金属风暴。
“哒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整个大厅。
那些精密的手术台、医疗仪器、玻璃柜,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啊!!”
两名跑得慢的sdu队员瞬间被子弹风暴吞没,防弹衣在如此密集的重机枪火力面前就像纸一样脆弱,身体直接被打成了两截。
血雾弥漫。
所有人都狼狈地扑倒在一切可以躲避的东西后面。
李伟躲在一个混凝土承重柱后面,大声咒骂着。
“这他妈犯规啊!”
“加特林?在港岛用加特林?!”
混凝土柱子在子弹的啃噬下碎屑横飞,眼看就要被打穿了。
“浩云!想办法!”
马军躲在一张翻倒的不锈钢手术台后面,子弹打在台面上当当作响,压得他根本抬不起头。
“我想个屁办法!”
袁浩云把雷明登举过头顶,盲射了一枪。
“这玩意儿皮糙肉厚,刚才一枪打身上跟挠痒痒一样!”
“用雷!”
陈达军在无线电里吼道。
“没雷了!都在走廊里扔光了!”
绝望的情绪在蔓延,这火力压制太猛了。
那三个拿盾牌的巨汉开始推进了。
他们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们是移动的坦克,掩护着后面的机枪手。
“没办法了,拼了!”
江浪眼神一凝,他看到了侧面墙上的一个配电箱。
“掩护我!”
江浪突然从掩体后冲了出来。
“别去!你疯了!”
陈家驹想拉没拉住。
江浪像一只灵巧的燕子,在枪林弹雨中穿梭。
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打出一排排弹孔。
那三个机枪手显然发现了这个移动的目标,枪口微转。
就在这一瞬间。
“给你爷爷看这里!”
袁浩云突然站了起来,也不管什么掩体了,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把贝雷塔92f。
那是他藏在腰后的备用枪。
“砰砰砰砰砰!”
他双手连发,子弹疯狂地倾泻在那几个机枪手的面具上。
虽然打不穿面具,但子弹的冲击力让他们的头被打得向后仰去,枪线瞬间乱了。
“趁现在!”
江浪已经冲到了配电箱前,对着配电箱那粗大的电缆就是两枪。
“啪!”
电缆被打断。
高压电缆像是一条狂舞的火鞭,带着耀眼的电火花垂落下来。
正好落在大厅中央那一滩积水里。
那是刚才被打碎的消防管道流出的水。
那一队重装狂战士正踩在水里。
“滋啦——!!!”
蓝色的电弧瞬间爬满了他们的全身。
虽然他们没有痛觉,不会因为电击的剧痛而惨叫。
但电流会引起肌肉的强直性收缩。
这是生理反应,是生物电流的物理法则。
就算是改造人,也是肉做的。
“呃呃呃呃——”
六个壮汉的身体瞬间僵直,在那恐怖的电压下剧烈颤抖,手中的加特林机枪也不受控制地朝天射击,把天花板打得稀烂。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味。
“好机会!”
“上!”
马军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没有去管那些还在抽搐的机枪手,而是直扑那个最壮硕的持盾领队。
虽然电流麻痹了对方,但这种强度的肌肉怪物,恢复能力极强。
必须补刀。
马军助跑两步,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的廓尔喀弯刀带着全身的重量劈下。
“给我断!”
这一刀,直接砍在了那人握盾的手腕关节处。
“咔嚓!”
手腕连着皮肉被砍断。
沉重的盾牌“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那个巨汉虽然被电得浑身冒烟,但此时竟然还能动,另一只手的斧头横扫过来。
“还动?”
马军落地,一个矮身避开斧头,身体钻进对方的怀里。
弃刀。
双手成爪,死死扣住对方咽喉的软骨。
“去死!”
马军双臂肌肉暴起,一声怒吼。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巨汉的脖子被硬生生扭断了。
巨大的身躯晃了晃,像推金山倒玉柱一样轰然倒塌。
与此同时。
陈家驹和袁浩云也冲到了机枪手面前。
既然皮厚打不穿。
那就往眼睛里打!
“砰!砰!”
近距离的处决式射击。
子弹顺着面具的眼孔钻进去,把脑浆搅成了一团浆糊。
“呼……呼……”
几分钟后。
大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有那根断掉的电缆还在发出“噼啪”的声响。
六具巨大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冒着黑烟。
“结束了?”
李伟靠在柱子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没有。”
徐夕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那个黑色的面具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冰冷。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而是径直走向大厅尽头的一扇暗门。
“真正的控制室在后面。”
“熊菊哪怕走了,也会把最有价值的东西毁掉。”
“或者是,带走。”
徐夕站在暗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这群已经筋疲力尽的警察。
“是跟我一起去,还是留下,你们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