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微微眯起眼，视网膜上的图鉴界面飞速跳动。微趣小税 冕废岳渎
那截青铜长物约莫两尺长，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伟力生生掰断的。
它表面的铜锈厚得像是一层干掉的血痂，在月光下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森然。
【图鉴解析中】
【描述：曾是开启“原初法典”的钥匙之一，承载着秩序降临之初的绝对威严。
现已损毁，残余逻辑：服从。】
“服从？”林书嗤笑一声，指尖摩挲着下背部的酸胀处。
守了大半夜，这玩意儿总算露头了。
他没像那些迷信的绿洲居民一样跪拜，反而像看一块废铁，“夜莺，叫几个壮力，把它挪到东丘那个新成的沙环中心去，嵌死。别用手直接碰，拿双叶草垫着。”
这种高维遗物，越是表现得神圣不可侵犯，本质上就越是一套死板的程序。
清晨，东丘。
林书盘腿坐在律钥丈许开外，风沙卷过他的领口，有点痒。
他看着围拢过来的居民，那些人的眼神里带着敬畏，也带着茫然。
“从今天起，每天早上来这儿问它一个问题。”林书拍掉衣摆上的沙子，声音不大，却清亮，“内容不限，你们想问昨晚为什么尿床都行。墈书屋 首发但有个硬性bug哦不，硬性要求：必须以‘我’字开头。”
居民们面面相觑。
“老板，这铁疙瘩能说话？”一个壮汉挠着肚皮，试探着走上前。
他看着那锈迹斑斑的断钥，憋了半天，才闷声问道，“我我为何信你？”
断钥毫无反应，但林书注意到，系统界面上的【律令压制】数值跳动了一下。
“继续。”林书挑了挑眉。
“我能否废了你这破铁？”
“我死以后，你这玩意儿还在吗？”
“我我今天能吃顿饱的吗？”
百余种声音如潮水般拍打在青铜断钥上。
林书坐在那儿，手里摆弄着一枚干瘪的野果，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凝滞的威压正在被某种更鲜活的东西稀释。
那是“人”的自我意识在碰撞死板的逻辑。
夜莺在断钥旁守了三昼夜。
林书偶尔过去送饭，能看见她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青铜表面。
“老板，有变化。”夜莺指了指地面。
每当一个真诚的、带着强烈个人色彩的问题落地，断钥上的铜锈就会剥落一分，像是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凌迟。
与此同时，林书脚下的沙地微微震颤，西方沙海深处传来一阵阵急促的心跳声，沉闷得如同闷雷。
那是地底那具伪议会尸骸在恐慌。
夜莺动作极快，她将剥落的锈屑小心收集，在那把常年沾血的匕首尖端研磨成粉，递给林书。
林书顺手将这些锈粉撒向半空中律灵三阶的虚影，嘴里哼着绿洲孩童们跳绳用的荒诞歌谣。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透明如水的律灵甲壳上，竟然浮现出一幅幅活动的岩画：那是一群穿着古老长袍的盲眼议士，正围着一张圆桌进行无声的辩论。
他们的肢体动作夸张且疯狂，每一次张嘴，虚影就会剧烈抖动。
“这哪是神谕，这就是一场没开完的烂会。”林书吐槽了一句，转头看向身后的撕页女孩。
小姑娘今天扎了个利落的马尾，手里攥着一筒双叶草汁。
她凑到断钥前，突发奇想地在青铜裂痕处写下一行稚嫩的字迹：“若神不知我在问，算不算听见？”
字迹尚未干透，那原本实心的断钥孔洞里，竟“噗嗤”一声喷涌出了清亮的泉水。
林书凑近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泉水倒映的不是绿洲，而是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漫天风雪中，成千上万的生灵向着一座巨大的冰雕跪拜；赤红的废土上，变异者围绕着一枚核弹头图腾跳舞；甚至还有深海中，巨大的海妖在向着沉没的祭坛献祭
“跨位面监控？”林书迅速调出图鉴，【文明分支】界面首次刷出了海量的数据红字。
【检测到73个试炼场存在同类律令锚点。】
【性质判定：精神殖民。】
“呵，原来是全球连锁的洗脑工程。”林书看着图鉴上的数据流，冷笑一声，“传令下去，把这泉水分装进陶罐，摆在集会圆环外。每人喝一口，喝完给我讲一个‘不信神’的亲身经历。谁讲得最有种，晚饭加两个蛋。”
那一晚，绿洲没有祈祷声，只有此起彼伏的笑声和骂声。
有人讲自己如何从丧尸口中抢肉，有人讲自己怎么在干旱时指着老天爷鼻子骂。
随着这些“不敬之语”被泉水吞噬，那一罐罐水变得浑浊，最后又重归清澈。第三日黄昏，残阳如血。
那截曾代表绝对权威的青铜断钥，在最后一名居民的质疑声中，彻底风化崩解。
它没有变成泥土，而是化作一滩细密的铁粉，随风在沙地上聚拢成一行苍劲有力的沙字：
“神因被问而死。”
林书肩头的律灵幼态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猛地跃入那行字中。
刹那间，它通体的半透明色转为深沉的青铜色，尾部的双生花中央，竟硬生生挤出了第三朵花。
那花瓣不似植物，倒像是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图鉴更新：律灵进化成功，解锁【律眼】能力。】
【律眼：可窥见外部律令植入痕迹，破除一切逻辑迷雾。】
林书正打算研究下这新技能，身侧的夜莺突然反手握紧了匕首，目光警惕地看向北方。
原本空无一物的北边天际，在那朵【律眼】之花的注视下，竟隐约浮现出一道横跨天穹的寒气轮廓。
图鉴的警告框几乎贴到了林书脸上：
【检测到下一试炼场坐标锁定：位面编号014——冰河纪元。】
【核心威胁：冰神律核（活性评级：九阶）。】
【系统评测：那里的人不提问，只祈祷。】
林书弯腰抓起一把混着青铜残粉的黄沙，感受着指缝间流逝的凉意。
九阶？
那是能把世界意志都冻僵的等级。
“这次，我们带律去冻土。”林书拍掉手上的粉尘，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理智，转头看向那堆还冒着余温的残余物，“夜莺，把这断钥的残粉和双叶草灰都收好了，这玩意儿还有更大的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