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云雾锁渊(1 / 1)

残存的几十人携着伤员与巫祭尸骸,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与弥漫的山雾中蹒跚而行。

沈同真几乎将全身重量倚在老疤和铁侯身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受损的经脉,带来火燎般的痛楚。

神魂中的阴阳道图运转得异常缓慢,如久旱的池塘,艰难汲取着稀薄的天地灵气。

“大人,翻过前面那道岭,接应点应该就到了。”

老疤声音嘶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影影绰绰的林木。

沈同真微微颔首,闭目凝神,竭力平复翻腾的气血。

“哗啦——”

侧前方密林传来枝叶响动,所有人瞬间绷紧,刀兵出鞘。

“胥乾在此!”

一声沉稳低喝传来,紧接着,一名魁梧大汉带着约二十名精锐甲士快步走出。

他身着大离制式玄甲,未戴头盔,方正的脸上带着关切与凝重,目光迅速扫过队伍,尤其在沈同真惨白的脸色和队伍惨状上停留片刻,眉头紧锁。

“沈监军!怎会伤重至此?莫非是遭遇了大股蛮骑?”

胥乾快步上前,从另一侧扶住沈同真,手指似无意地搭上沈同真腕脉,一股温和的真力探入。

“这是……赤火部的祭巫?”

他看向被背负的巫祭尸体,眼中闪过讶色。

见到此人,沈同真心中一松,这胥乾是秦武麾下颇为倚重的副手,修为扎实。

“原来是胥副将!”

“我等刚刚遭遇秃狼与这巫祭,苦战方脱,详情容后禀报,速回大营为要。”

“正该如此!”

胥乾点头,果断下令。

“前队变后队,弓弩警戒,斥候散开,护送沈监军等人回营!”

有了这支生力军接应,队伍行进速度明显加快,气氛也稍缓。

胥乾带来的甲士训练有素,无声地护住两翼和后路。

行至一处较为狭窄的山脊,一侧是陡峭斜坡,另一侧则是云雾缭绕的深涧。

山风呼啸,吹得人衣袂猎猎。

“沈监军,伤势如何?秦将军甚是挂念。”

胥乾靠近沈同真,语气关切,同时似乎为了更稳地搀扶,手臂稍稍用力。

就在这一刹那,沈同真识海中那株萎靡的九色金莲骤然示警!

一股极淡、却与胥乾平日中正平和真力迥异的阴冷气机,顺着胥乾搭在他腕间的手指猛地钻入!

不是疗伤,是暗算!

沈同真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本能地就要运行真力震开。

但他此刻力竭气虚,经脉受损,反应慢了半拍。

那股阴冷气机已如毒蛇般窜入手臂经脉,直冲心脉,同时带着一股强烈的麻痹与阻滞效果!

“胥乾你……!”

沈同真目眦欲裂,惊蛰刀尚未抬起,胥乾另一只手掌已悄无声息地印在了他毫无防备的后心!

“噗——!”

并非巨力轰击,而是一种阴柔歹毒的透劲,穿透甲胄,直侵肺腑。

沈同真如遭重锤,一口逆血狂喷而出,眼前发黑,本就虚弱的身躯再也无法站稳,踉跄着冲向山脊边缘!

“胥乾!你做什么?!”

老疤和铁侯惊怒暴喝,拔刀欲救,却被胥乾带来的几名“甲士”悍然出手拦住!

这些“甲士”出手狠辣凌厉,招式竟带着几分蛮族搏杀的野路数,瞬间与老疤等人战作一团。

“沈同真勾结蛮族,暗害同袍,证据确凿!奉密令,诛杀此獠!”

胥乾面色冰冷,厉声高喝,手下却毫不留情,趁着沈同真力涣散、无力反抗之际,运足真力,又是重重一击。

“大人!!!”

老疤目眦尽裂,不顾自身安危,拼命想冲过来,却被两名“甲士”死死缠住,身上顿时添了几道伤口。

此刻沈同真受此一击身体如同断线风筝,向着云雾翻腾的深涧跌落。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胥乾冰冷的脸在崖边一闪而过,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彻底的冷漠。

下方是无尽的黑暗与云雾,仿佛巨兽张开的口。

“胥……乾……”

沈同真意识模糊,最后闪过的是那巫祭那诅咒般的话语。

原来,“逃不掉”的杀机,不仅来自蛮族,更来自身后……

他的身影迅速被浓雾吞没,消失在深不见底的涧渊之中。

崖上,短暂的混乱很快平息。

胥乾带来的“甲士”显然都是好手,又是有心算无心,很快将本就伤疲交加的老疤、铁侯等人屠戮殆尽。

胥乾走到崖边,面无表情地向下望了望,只见云雾茫茫,深不见底。

他抬手,一道细微的乌光射入雾中,那是特制的追踪之术,但片刻后,他眉头微皱,感应迅速失去了联系,似乎被深渊中某种力量干扰或吞噬了。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胥乾冷声下令,随即补充道。

说完,他望向蛮族天狼王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随即带着手下,迅速消失在暮色山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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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时,百里外的蛮族天狼王部大营。

金顶王帐内,听完赤昆禀报的天狼王,眼神中寒光闪烁。

赤火巫祭的死,无疑折损了他一臂。

“大离武官。”兀术咀嚼着这个名字,杀意弥漫。

阴影中的青衫文士吴先生,把玩着玉佩,缓缓开口。

“赤火巫祭临死,或已引动‘祸妖’残念标记。”

“大王不必动怒,自有‘刀’会替我们除去此患。”

兀术看向他。

“先生指的是陈将军那边的人?”

吴先生微笑颔首。

“正是,我以与将军联络,消息已然送达。”

“想必,他安排的‘刀’,此刻应该已经出鞘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掌控一切的漠然。

大离南部,某处隐秘的山谷据点。

叛军“常武军”首领陈元朗,正踞坐在一张铺着陈旧兽皮的粗糙石椅上。

他并未披甲,只着一件半旧的暗红色大氅,面容瘦削阴鸷,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在烛光下锐利如伺机而动的鹰隼。

他手中正缓缓擦拭着一柄长戟。

戟杆长约丈二,非木非铁,呈现出一种暗沉如陈年血液般的深褐色,触手冰凉且隐隐有细微的凹凸纹路,似是某种生物的筋络纹理固化而成。

戟攥末端,则是一个狰狞的饕餮兽首吞口,兽眼处镶嵌着两枚浑浊的暗黄色晶石,偶尔闪过微弱邪光。

整杆大戟静静立于身侧,便自然散发出一股吸聚光线般的沉滞感与血腥气,正是陈元朗赖以成名的凶兵——“戮元戟”。

一只灰羽夜枭无声无息地穿透夜幕,落在石屋窗棂上,喙中叼着一枚细小的秘信铜管。

侍立在阴影中的亲信——一个面色苍白、眼神如同毒蛇般冰冷的瘦高男子——立刻上前,手法娴熟地取下铜管,验看封泥无误后,双手呈给陈元朗。

陈元朗放下擦拭戟刃的软布,接过铜管,指尖微一用力,铜管裂开,抽出内里卷着的薄绢。

他目光快速扫过其上密文,嘴角缓缓扯出一抹冰冷而狰狞的弧度,仿佛嗅到血腥气的饿狼。

“将军,胥乾那边……得手了?”亲信低声询问,声音嘶哑。

“坠鹰涧,云雾锁渊,生死难料。”

陈元朗将薄绢凑近烛火,看着它蜷曲焦黑化为灰烬,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森然。

“‘失足落崖’,这由头找得不错,胥乾这颗钉子,三年前埋下,如今总算见了血。”

亲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大人,这锦衣卫监军一死,秦武必然不肯罢休,又值赤火巫祭身亡,蛮部必怒。”

“将军,我们是否……”

“不急。”

陈元朗打断了亲信的话,手指轻轻叩击着冰冷的戟杆,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北方沉沉的夜空,仿佛能穿透千里,看到烽火。

“秦武此人,用兵稳重,根基扎实,是块难啃的骨头。”

“就让兀术去试试吧,至于胥乾,就让他时刻禀报秦武的动向吧。”

“遵命!”亲信肃然领命,身影悄然退入阴影,前去安排。

“秦武…?”

陈元朗低声自语,嘴角的冷笑愈发深刻。

“我倒要看看,你这面盾牌,生了锈,裂了缝,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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