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惊蛰斩龙(1 / 1)

整个战场在这股邪威下骤然死寂。

那六丈高的妖相已如实质,暗青色的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六只血红眼瞳转动,锁死了沈同真每一条退路。

周围暗红色的火焰漩涡凭空滋生,悬浮在妖相周围,空气被灼烧出嗤嗤声响。

离军士兵们面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老疤握刀的手青筋暴起,虎口早已震裂,却仍死死挡在几名年轻士兵身前。

铁侯的短弩箭槽已空,他丢掉弩机,拔出腰间的短刃,眼神狠厉。

每个人都明白,沈同真若败,他们绝无生还可能。

蛮骑那边,赤昆狂热的眼神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下意识勒紧缰绳,让座下躁动的战马后退几步。

萨图鲁更是低伏身体,喉咙里发出警惕的呜咽,他身旁的三头巨犬夹紧了尾巴。

“看到了吗?这就是‘祸妖’真正的力量!”

巫祭的声音从妖相腹部传来,带着非人的空洞回响。

他本人几乎与妖相融为一体,干瘦的身躯镶嵌在妖相胸口正中,只露出一张布满青黑纹路、扭曲狂热的脸。

“献祭我半身精血与十年寿元,唤来的‘妖相’……大离的武夫,你拿什么挡?!”

话音未落,妖相一只巨臂已然挥下!而是裹挟着实质阴火与巨力的恐怖攻击,手臂过处,地面一道硕大的沟壑产生。

沈同真没有硬接。

他身影如烟,在千钧一发之际侧滑而出,原先所立之处被砸出一个丈许深坑,坑壁瞬间凝结出厚厚的黑色冰晶,又迅速被火焰灼烧得龟裂粉碎。

“躲?你能躲到几时!”

巫祭厉啸,妖相六目同时血光大放,悬浮的暗红火星巨石骤然暴动,如暴雨般向沈同真激射而去,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沈同真瞳孔收缩,惊蛰刀环绕身周划出浑圆轨迹,刀光如雪,寒气四溢。

“咔咔咔——”

一面厚达尺许、晶莹剔透的弧形冰壁瞬息凝结在他身前。

暗红火星撞上冰壁,发出密集的爆炸声,冰屑纷飞,每一颗火星炸开,都带走大片冰壁,更有丝丝阴寒蚀骨的气息渗透进来。

冰壁只支撑了两息便轰然碎裂。

但沈同真已借着这点时间,体内真力以特定线路急速运转,阴阳道图中那株九色金莲虽然黯淡,根部却猛然亮起一金一灰两道微弱却坚韧的光芒。

“雷殛!”

他不再保留,将残存真力中的阳雷之气尽数逼入惊蛰刀。

刀身剧震,发出高亢清越的龙吟之声,原本雪亮的刀光中炸开刺目电芒。

他没有斩向庞大的妖相躯体,而是人随刀走,化作一道曲折跳跃的闪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刺妖相胸口——巫祭本体所在!

这一击,快!险!决绝!

妖相反应极快,四只手臂交错封挡,阴火凝聚成盾。

但雷电之力对阴邪本有克制,加之沈同真将力量凝聚于一点,刀锋竟硬生生刺穿了阴火盾,在两只妖相手掌合拢前,险之又险地穿透缝隙,点在了巫祭本体外的妖相虚影胸膛上。

“噗!”

并非血肉之声,而是如同刺破厚重皮革的闷响。

刀尖处雷光炸开,妖相胸口被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空洞,边缘电蛇游走,发出“滋滋”声响,阻止其愈合。

透过空洞,能看到里面巫祭惊怒交加的脸。

“吼——!”

妖相发出痛苦的咆哮,其余六只手臂疯狂砸向沈同真。

沈同真一击即退,身法施展到极致,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腾挪闪避,险象环生,衣袍被劲风撕开数道口子,嘴角再次溢血。

但他眼神亮得惊人。

“原来……妖相与宿主连接最紧密、也最脆弱之处,便是这胸口膻中!此处受创,妖力运转便有滞涩!”

沈同真心中明悟。

他刚才冒险一击,不仅是为了伤敌,更是为了验证猜想。

这巫祭不惜自残施展禁术,将自身与妖相强行深度融合,固然获得了恐怖力量,但也让两者的命门在一定程度上重合了!

“你找死!”

巫祭显然也意识到了沈同真的意图,惊怒之下,妖相攻击更加狂暴,八臂挥舞,阴火喷薄,几乎将方圆二十丈化作绝域。

地面不断炸裂,草木成灰,连远处的巨树都被波及,枝干断裂。

沈同真压力陡增,只能凭借精妙身法和刀光护体周旋,偶尔以雷法反击,却再难找到第二次突袭胸口的机会。

他体内真力消耗极快,阴阳道图光芒越发暗淡,金莲似乎都萎靡了几分。

长时间的阴火侵蚀和邪气压迫,让他气血翻腾,经脉隐隐作痛。

另一边,蛮骑在赤昆的呼喝下重新发动攻势。

离军圆阵在妖相威压和蛮骑冲击下摇摇欲坠,不断有士兵倒下。

老疤和铁侯浑身浴血,状若疯虎,死死顶住最前线。

“这样下去不行……”沈同真心念电转,目光扫过战场。

他看到老疤踉跄的身影,看到年轻士兵眼中的绝望与决绝,也看到蛮骑首领赤昆那越来越明显的、对巫祭力量的贪婪与忌惮。

一个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形。

他再次险险避过妖相一拳,借力向后飘飞,方向却微微偏转,看似被逼向了离军圆阵与蛮骑交锋的侧翼。

同时,他暗中传音给老疤和铁侯,语速极快。

妖相紧追不舍,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就在它数条手臂即将合围之际,沈同真猛地厉喝一声:“就是现在!”

早已得到指示的老疤和铁侯,不顾自身安危,猛然将手中最后两枚军中配备的、用以示警的“霹雳火丸”奋力掷出,目标却不是妖相,而是它身侧地面和蛮骑较为密集的一处!

“轰!轰!”

火光炸开,巨响和浓烟瞬间扰乱了战场。

蛮骑一阵骚动,赤昆怒骂出声。

妖相的动作也因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烟尘微微一滞,六只血目本能地转动,寻找威胁来源。

就在这瞬息之间!

沈同真一直保留的、源于阴阳道图本源的一丝“古意”被彻底激发。

这不是真力,而是一种更接近本源的“势”。

他周身气息陡然变得苍茫而厚重,惊蛰刀上残余的雷光内敛,刀身却嗡鸣作响,仿佛承受不住某种力量。

他所有的精神、意志、残余真力,乃至那缕“古意”,都灌注于下一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有些缓慢。惊蛰刀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刀锋所过之处,空间似乎微微扭曲,光线黯淡,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这一刀短暂地剥离。

“惊蛰斩龙!”

刀光并非斩向妖相庞大的躯体,也不是直刺胸口空洞。

而是沿着某种无形的“连接线”,斩向了妖相胸口空洞与内部巫祭本体之间,那肉眼无法看见、却真实存在的妖力与生命本源交融的纽带!

这是洞察本质的一刀!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刀!

巫祭的狞笑僵在脸上,他感到了致命的危机,疯狂催动妖相想要阻拦,但那一刀的速度看似慢,实则超越了寻常反应的极限,仿佛斩在了时光的缝隙里。

“不——!!!”

凄厉绝望的嚎叫从妖相和巫祭口中同时爆发。

无声无息。

妖相胸口那被雷光灼出的空洞处,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被斩断了。

正在疯狂涌动的暗金色妖力骤然紊乱、崩散。庞大的妖相虚影剧烈抖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六只血目光芒急速暗淡,八条手臂无力地垂下。

“哇!”巫祭本体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血液。

他胸口那活物般的妖相纹身,寸寸龟裂,渗出黑血,光芒彻底熄灭。

他镶嵌在妖相中的躯体被一股反噬巨力狠狠抛出,摔在十余丈外的焦黑地面上,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气息奄奄。

那六丈高的妖相,则在一声不甘的、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飘散的黑灰与残余的阴火,渐渐消弭于山林间的微风里。

沈同真以刀拄地,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刚才那一刀,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甚至连神魂都极度疲惫。

但他依旧挺直脊梁,冰冷的目光扫向蛮骑。

赤昆脸上的狂热和贪婪早已被惊骇取代,他死死盯着气息微弱、显然已失去战力的巫祭,又看向虽然虚弱却煞气凛然的沈同真,以及重新燃起希望、结阵逼来的离军残兵,眼神闪烁不定。

萨图鲁缓缓退后一步,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三头巨犬低吠着聚拢到他身边,做出防御姿态。

蛮骑的攻势,停滞了。

沈同真缓缓抬起惊蛰刀,刀尖虽颤,却稳稳指向赤昆,声音沙哑却清晰:“还要战吗?”

赤昆脸色变幻,握紧狼牙棒的手松了又紧。

巫祭已废,对方那名可怕的大离武官虽似强弩之末,但谁也不知是否还有一击之力。

离军残兵绝境求生,气势正在回升。

继续打下去,即便能胜,自己这支精锐恐怕也要折损大半……

“哼!”赤昆最终狠狠一扯缰绳,“算你们命大!我们走!”

他猛地调转马头,狼牙棒一挥,蛮骑如潮水般向后撤去,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连地上同伴的尸体和重伤的巫祭都未曾理会。

直到蛮骑的马蹄声彻底远去,沈同真紧绷的神经才微微一松,眼前发黑,踉跄一下,被抢上前的老疤和铁侯一左一右扶住。

“大人!”

“我没事……只是力竭。”

沈同真摇摇头,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赤火巫祭。

“带上他,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此地,蛮部很可能还有后援。”

“是!”老疤应道,看向沈同真的眼神充满敬畏。

他方才看得分明,大人最后那神鬼莫测的一刀,绝非寻常武道。

铁侯则迅速指挥还能行动的士兵打扫战场,收敛同袍遗骸,并粗粗处理伤者。

沈同真被搀扶着走到巫祭身边。巫祭只剩一口气,六只眼睛黯淡无光,死死盯着沈同真,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沈同真俯身,只听他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古煌……遗泽……你……逃不掉……”

话音未落,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他胸口那龟裂的妖相纹身,最后一丝光泽也消失了,只留下仿佛被烧灼过的丑陋疤痕。

山林间雾气渐浓,暮色开始降临。

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沈同真压下心中疑虑,沉声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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