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的话语平静,却字字透着过往的心寒与清晰的认知。她对这位嫂子的品性,看得比谁都透彻。
李父沉声道:“你们姐弟俩考虑得很周全。这件事,不能硬来,但也不能放任。你们的方法,我和你妈都支持。该打招呼的去打招呼,该留意的要留意。家里的事,有时候比外面的事更难处理,但原则不能丢。保护好自己的事业和家庭,是第一位的。”
得到父亲明确的支持,书睿心中一定。
李母走到书睿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温暖而坚定:“儿子,别担心你外公外婆那边。如果……如果他们最后因为这事,又偏听偏信,跑来埋怨你们,或者给我压力,你们就把事情都推到我头上,就说是我让你们这么做的,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不念兄妹情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几许嘲讽,几许悲哀,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护犊之情:“他们虽然偏心,但……也不是完全‘无理取闹’的人。” 最后这个词,她说得有些轻,带着一种只有深知其味的人才能理解的苦涩与反讽。
书睿听着母亲的话,鼻尖骤然一酸。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也就妈妈敢这么说,也愿意这么去定义,去给那份偏心和委屈找一个相对“温和”的借口。他清晰地记得,小时候自己被大好几岁的王逸帆抢了玩具还推倒在地,磕破了膝盖,哭着去找外婆。外婆只是瞥了一眼,淡淡地说:“男孩子皮实,磕一下怎么了?他是哥哥,你就让让他。” 那一刻的委屈和冰冷,他至今难忘。而母亲当时冲过来把他抱走,转身与外婆争执时发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声音,更是深深烙印在他心里。他知道,母亲口中的“不是无理取闹”,包含了多少无奈的自我宽慰和为了维系表面和平所做的退让。
“妈……” 书睿握住母亲的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李母却笑了笑,反过来安慰他:“没事,都过去了。现在你们长大了,有本事了,该是保护这个家的时候了。妈和爸,永远站在你们这边。你们放心去做,万事小心就好。真到了那一步,妈去跟你外公外婆说。大不了,再多听几句‘女儿外向’的唠叨罢了。”
看着母亲坚强而温柔的眼神,书睿心中充满了力量。他郑重地点点头:“爸,妈,我知道了。我会和姐姐处理好,也会把你们的意思传达给姐姐。你们放心。”
离开父母那时,夜色已深。秋夜的凉风吹在脸上,李书睿却觉得心头一片火热。家族内部或有蛀虫,外部或有强敌,但只要核心的家人彼此理解、相互支撑,再大的风浪,他们也总有勇气和智慧去面对。
秋日的午后,栖澜山庄“流光墅”内,阳光透过大幅的落地玻璃窗,将整个客厅浸染成一片温暖澄澈的金色。光线在光洁的木质地板、素雅的沙发织物以及几盆生意盎然的绿植上跳跃流淌,空气中浮动着微尘,静谧而安详。
客厅中央宽大柔软的米白色沙发里,李书柠正倚靠着翻阅一本厚重的古籍医案,指尖轻轻划过泛黄的书页,神情专注而沉静。连续多日应对商场暗涌与家族琐事带来的疲惫,似乎在这片属于家的宁静光影里,被悄然熨帖、消解了不少。
不远处,铺着柔软长绒地毯的游戏区内,窦承乾(阳阳)和窦承坤(乐乐)兄弟俩正头碰头地趴在一起,研究着一套复杂的机械拼装模型。阳阳眉头微蹙,小手沉稳地尝试着不同的组合方式,颇有几分小工程师的专注模样;乐乐则在一旁叽叽喳喳地出着主意,大眼睛忽闪忽闪,偶尔伸手去抢哥哥手里的零件,被阳阳严肃地拍开也不恼,嘻嘻笑着继续“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