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正缓缓罩下整座城市时,我们三个准时出现在清心阁楼下那家咖啡厅。亚雅特意挑了靠窗的位置,玻璃映着街对面昏黄的路灯,也藏着暗处几道紧盯的视线——那是负责外围接应的男生们,像蛰伏的猎手,屏著呼吸等待信号。
“计划记牢了。”我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林小雨破她法术,亚雅盯着蛊虫动静,我来探话。”
林小雨指尖在桌下飞快结印,气流微不可查地波动:“静心阵已经布好,她的魅惑术会打折扣。”
亚雅含着棒棒糖,舌尖顶得糖球转了半圈,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我的小家伙们早就各就各位,她敢动蛊,就得尝尝反噬的滋味。”
话音刚落,咖啡厅的门被推开,风铃轻响里裹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苏小柔走了进来,淡粉色连衣裙在昏暗中像一朵快要蔫掉的花,妆容精致得像精心绘制的皮影,楚楚可怜的模样恰到好处,仿佛风一吹就会碎。
“对不起,来晚了。”她声音软得像棉花,微微弯腰时,颈间露出的锁骨线条像精心勾勒的钩子,精准地往人心里钻。
“绿茶教科书级操作。”亚雅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卖惨博同情,这招百试不爽。”
我起身时扯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没事,我们也刚到。想喝点什么?”
她坐下时慢动作般整理裙摆,确保每一个弧度都优雅得体:“一杯热牛奶就好最近总睡不好,姐姐的事”话音未落,眼眶已泛起潮红。天禧小税旺 更歆蕞哙
点单的间隙,她垂着眼睑,长睫像蝶翼般颤动:“谢谢你们还愿意帮我,特调处那边有消息了吗?”
林小雨的手指在桌下悄然变换手势,语气平淡无波:“还没。不过查到点有趣的——所有失踪者,都来过这家清心阁咨询。”
苏小柔的瞳孔像被针扎了一下,骤然缩紧,却又在眨眼间恢复如常:“是吗?我都没留意我只是个助理,不太碰客户资料的。”
“可我听说,”亚雅突然笑出声,甜得发腻,“你是这里最抢手的助理,客户都指定要你呢。”
这时服务员端来饮料,苏小柔伸手去接热牛奶的瞬间,手腕上的银链突然“叮”地轻响,像冰锥敲在玻璃上,短促得让人心里一紧。
“锁魂链有反应!”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她在暗中动手了!
果然,一股微弱却黏腻的魅惑之力顺着空气漫过来,像蛛丝缠上皮肤。但林小雨的静心阵立刻生效,那股力量撞上无形的墙,瞬间溃散,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
苏小柔的脸色几不可查地变了变,握著杯子的手指紧了紧。
“苏小姐的手链真别致。”我盯着她的手腕,语气漫不经心,“能借我看看吗?”
她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指尖发白:“这是姐姐送的,不太方便”
“哦?”亚雅挑眉,尾音拖得长长的,“可昨天你明明很乐意给我看啊,今天这是怎么了?该不会这链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苏小柔强扯出一个笑,声音发飘:“当然没有,只是我今天心情不好”
“理解。”林小雨接过话头,目光像淬了冰,“亲人失踪,换谁都难安。不过苏小姐,我很好奇,你姐姐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反常?比如偷偷练过什么特别的法术?”
苏小柔的手指开始发抖,杯壁上凝的水珠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往前倾了倾身,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水、镜、通、幽。你听说过吗?”
她的脸“唰”地褪尽血色,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恰在此时,咖啡厅的门再次被推开,莫怀远和金多多走了进来。苏小柔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朝莫怀远投去求助的眼神,声音带着哭腔:“莫大师”
莫怀远按事先约定好的,走上前“关切”地问:“怎么了?苏小姐看起来不太舒服。”
苏小柔顺势起身,假装头晕往他身上倒——可这一次,莫怀远早有准备,身子微微一侧,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倒在地。
“苏小姐小心。”他语气彬彬有礼,眼神却透著疏离,“需要帮你叫医生吗?”
苏小柔尴尬地站稳,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恼怒,转瞬又变回那副柔弱模样:“不用了,我只是突然有点头晕。”
金多多憋著笑,凑过来“好心”提议:“要不要再来杯热牛奶压压惊?”
我们三个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都藏着笑意——看来男生们总算没再掉链子。
“言归正传。”我敲了敲桌子,声音陡然转冷,“苏小姐,我们查到清心阁的地下室有个秘密祭坛,你能解释一下吗?”
苏小柔彻底慌了,声音都在发颤:“你们你们怎么会知道”
林小雨冷笑一声:“不止这些。我们还知道,你借着心理咨询的幌子,筛选纯净灵魂,用水镜通幽之术献祭他们。你根本就没有什么失踪的姐姐,对吧?”
苏小柔脸上的柔弱瞬间碎裂,表情扭曲得像换了个人:“既然都知道了,那我也没必要装了!”
她猛地扯下手腕上的锁魂链,口中念起晦涩的咒语。咖啡厅里的温度骤然下降,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影子在墙上扭曲成张牙舞爪的形状。
但我们早有准备。亚雅轻轻摇动手腕上的古铃铛,清脆的铃声像一把利刃,瞬间斩断了咒语的效力:“就这点能耐?”
林小雨双手结印,低喝一声:“艮字门——土流壁!”
一道无形的屏障突然升起,将苏小柔困在原地。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法术像是被堵住的水流,半点也施展不出。
“你们你们对我做了什么?!”她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刺耳。
我走到她面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没什么,只是在你的饮料里加了点东西,能暂时封住你的法术而已。”
——那是亚雅特制的蛊毒,专克修行者的灵力。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再次被推开,南宫朔和王秦带着特调处的人走了进来,脚步声踏碎了室内的死寂。
“苏小柔,你因涉嫌多起绑架案被逮捕了。”南宫朔亮出逮捕令,字迹在闪烁的灯光下泛著冷光。
看着苏小柔被戴上手铐带走时那怨毒的眼神,我们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行啊你,”亚雅用胳膊肘捅了捅莫怀远,“总算学会防绿茶了。”
莫怀远苦笑:“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见了柔弱的女生,先在心里打个问号。”
金多多好奇地问:“你们怎么发现她在饮料里动手脚的?”
林小雨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们根本没碰她点的东西,早让服务员换过了。而且——”她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几缕缠绕的头发,“我们在她包里找到了这个。”
“血发寻亲?”我认出这是奶奶笔记里记载的邪术,“她果然在靠血缘定位纯净灵魂。”
“不过有个问题,”王秦皱着眉,“苏小柔顶多是个执行者,她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我点头:“而且那个人,很可能才是清心阁真正的主人。”
南宫朔查看了一下特调处的通讯器:“我们已经派人去搜清心阁了,希望能找到些线索。”
我们正讨论著后续,谁也没注意到,街对面的阴影里,一个妖娆的身影正摇著团扇,嘴角噙著若有似无的笑,静静看着咖啡厅里的一切。
苏魅轻摇团扇,声音像叹息:“有意思这几个小姑娘,比我想象的能耐大。苏小柔这个废物,果然不堪大用。”
她转身没入更深的黑暗,裙摆扫过墙角的阴影,留下一句低语:“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