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下车,走近院门。莫怀远示意大家小心,他上前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子里荒草丛生,枯叶满地。那口井就在枯树下,井口覆盖著半块破损的石板。老屋的门窗紧闭,玻璃破碎,里面黑洞洞的。
就在我们踏入院子的瞬间,我忽然感到怀中那面被符纸包裹的哭丧镜,微微颤动了一下,同时,堂口里的柳清风前辈轻声提醒:“小七,此处水脉阴气残留甚重,井中确有怨念沉淀,但似乎不止一股。”
不止一股?我心头一凛。
与此同时,亚雅肩头的金蝉猛地转向枯树后方一处茂密的荒草丛,发出急促的嘶嘶声。亚雅眼神一凝,低声道:“有东西在草丛里,不是鬼,是虫子?很多,带着股腥腐气。”
张林立刻捏紧了五雷印,金多多也从背包里抽出了那把古铜钱剑,警惕地看向那处草丛。
莫怀远手指间已经夹上了两张符箓,沉声道:“看来,对这口井和这面镜子感兴趣的,不止我们。”
他话音刚落,那处荒草丛忽然无风自动,哗啦啦一阵响,紧接着,密密麻麻、小指粗细、通体暗红带着黑色环纹的怪异蠕虫,如同潮水般从草丛里涌了出来,速度极快,直奔我们脚下!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混合著土腥和淡淡腐臭的味道。
“痋虫!”亚雅一眼认出,声音带着厌恶和一丝惊讶,“是炼过的尸痋!小心,别让它们沾身!”
果然是“逆三才”吗?他们的触角,竟然已经伸到了这里?
暗红色的痋虫潮水般涌来,速度奇快,在枯叶和荒草间穿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它们的目标明确,就是我们这群闯入者。
“靠!这么多!”张林怪叫一声,下意识就想往后跳,但随即想起自己现在也是有“战斗力”的丹药师了,强行稳住,左手五雷印亮起微光,右手一扬,一把淡黄色的粉末撒了出去“驱秽避毒散!”
粉末落在最前面的一批痋虫身上,发出嗤嗤的轻响,冒起白烟,虫子的速度明显一滞,部分甚至蜷缩起来。但后面的虫潮立刻填补上来,数量之多,令人心悸。
亚雅动作最快,她冷哼一声,手腕上古铃铛急速摇动,却不是发出声音,而是产生一种高频的、人类听不见的振动。同时,她肩头的金蝉振翅飞起,悬停在她头顶,暗金色的复眼扫过虫潮,一股属于虫类上位者的威压扩散开来。天禧晓说旺 更歆嶵全
潮水般涌来的痋虫群前端出现了明显的混乱,不少虫子开始互相碰撞,甚至掉头,仿佛遇到了天敌或不可逾越的屏障。亚雅手指连弹,几点细微的银光射入虫潮,那是几只她培育的、专克腐毒之虫的“银线噬蛊”,一落地便如闪电般钻入几条痋虫体内,那几条痋虫立刻僵直不动,随即被同类淹没。
“这些痋虫被炼制过,有简单的操控意识,金蝉的压制效果有限!”亚雅快速说道,同时从腰间小包里抓出一把深紫色的干草粉末,口中念动短促的蛊咒,将粉末向前一撒。粉末触及痋虫,立刻燃起幽幽的、几乎没有温度的紫色火焰,迅速蔓延,将一片痋虫烧得滋滋作响,化为焦炭。但虫潮实在太大,这点损耗很快就被填补。
“我来清场!”金多多见状,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紫光氤氲的符箓正是他重金购来的天师级“紫金雷符”。他肉痛地咧了咧嘴,但还是果断将其激发,向前方虫潮最密集处掷去。
“雷公助我!”
紫金雷符脱手,并未直接爆炸,而是悬浮在半空,瞬间引动周围气机。晴朗的午后天空,竟隐隐传来闷雷之声!下一刻,数道细密的紫色电蛇从符箓中迸发,如同霰弹般覆盖了前方大片区域!
噼啪!滋啦——!
紫色电光在地面跳跃、炸开,所过之处,暗红的痋虫成片焦黑、爆裂,腥臭的气味更加浓烈。这一下,起码消灭了三分之一的虫潮,攻势为之一缓。
“老金,破费了!”莫怀远赞了一声,手中动作不停。他没有使用大范围攻击符箓,而是双手连弹,一张张“辟邪火符”精准地飞向虫潮中一些个头特别大、或行动轨迹有异的痋虫。这些符箓贴在目标身上,立刻腾起明亮的橘黄色火焰,将其烧毁。他是在有意识地清除可能存在的“虫母”或控制节点。
林小雨没有直接攻击虫群,她步伐轻移,脚踏方位,手中打神鞭虚空划动,口中低诵:“坤字,土河车!”
地面微微震动,我们前方和侧方的荒土地面突然隆起、流动,如同活过来的土浪,形成几道半尺高的矮墙,暂时阻挡了虫潮的推进路线。虫子被土墙所阻,试图攀爬,但流动的泥土让它们无处着力,纷纷滑落。
我也没有闲着,趁此机会,手掐法诀,心中默念仙家咒:“天圆地方,日月神光吾请本堂结缘众仙,胡黄蟒常清风鬼,落吾其身,助吾神通!”
堂口之中,黄天霸前辈的气息率先呼应。一股精悍、锐利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我的目力、耳力瞬间提升,动态视力尤其增强。我能清晰看到虫潮中那些稍微与众不同、甲壳颜色略深、似乎起著指挥作用的个体。
“怀远!左前方,枯树根右边第三簇草旁,那只暗紫色的!还有右面井栏阴影下,那只个头偏小但触须特别长的!” 我立刻指出目标。
莫怀远闻言,手中符箓立刻调转方向,嗖嗖两声,准确命中。那两只痋虫被火符烧焦,周围一片虫子的行动果然出现了更明显的迟滞和混乱。
“有效!继续!” 莫怀远道。
在我们几人的配合下,尤其是金多多那张紫金雷符的威力震慑,加上亚雅金蝉的持续威压和林小雨土河车的阻碍,汹涌的虫潮终于被遏制住,并且开始有退却的迹象。
“这些痋虫是被人放在这里警戒的。” 亚雅盯着开始向枯树后和井口石板缝隙退去的虫子,冷声道,“炼痋的家伙,可能就在附近,或者已经进去过了。”
她话音未落,那口覆盖著半块石板的古井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异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水中翻滚、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