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钻进他的临时丹房:“我多带点固元丹、清心丹、还有上次炼的能临时增强阳气的‘紫气回丹’!对了,还有对付阴秽之气的药粉!”
我看着瞬间进入备战状态的伙伴们,心里踏实了不少。回到自己房间,我检查了一下随身法器:雷击桃木剑、天蓬尺、老墨斗、雷击桃木牌。又默默回想了一遍可能会用到的术法,特别是“铜钱问路”和“通幽”相关的要诀。
奶奶,又是硬仗。我在心里默念。但愿下面埋著的,不是彻底迷失的疯狂亡灵。
第二天一早,金多多那辆改装越野车咆哮著驶出逍遥居,载着我们一行六人,朝着云城方向疾驰而去。车上装满了各种法器、符纸、丹药、蛊罐和布阵材料,活像个移动的玄学小仓库。
云城,废弃的第三化工技校,我们来了。不管下面是历史的尘埃,还是扭曲的亡魂,亦或是隐藏的阴谋,都得给它翻出来,晒晒太阳。
云城的天空有些灰蒙蒙的,倒不是污染,而是那种山城特有的、带着湿气的薄雾。废弃的第三化工技校孤零零地矗立在西郊,远离了城区的喧嚣,周围是些半荒废的农田和零散的厂房,更远处是连绵的山影。特调处的外围警戒线拉得很远,几个穿着便装但眼神锐利的队员看到我们的车和王秦出示的证件后,默默放行。
车子一直开到离学校锈蚀大门还有百来米的地方停下。一下车,一股混杂着潮湿霉味、尘土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腥气的味道就飘了过来。学校围墙大半坍塌,能看到里面几栋红砖砌成的老式楼房,窗户大多破碎,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操场上荒草长得有半人高,一些锈蚀的单双杠、篮球架歪斜著。
“就是这儿了。”王秦和郑江已经在这里等着我们,两人都换上了方便行动的作战服,腰间鼓鼓囊囊,显然也带了家伙。“外围我们已经反复清理过,没有异常。核心异常区域就在学校内部,尤其是主教学楼和它后方那片区域,对应着地下空洞的上方。”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微微放开一丝灵觉去感应。果然,就像王秦他们描述的,一种极其混乱、驳杂的“场”从学校方向传来。不像普通阴地那样是稳定的阴冷或者怨毒,而是无数细碎、尖锐、沉重的“信息”碎片混杂在一起,翻滚搅动,时强时弱。有悲伤,有愤怒,有恐惧,有疯狂的杀意,甚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某种坚定却悲壮的情绪?就像一片充斥着各种噪音和杂乱电台信号的海洋。
“确实很‘吵’。”我睁开眼,对伙伴们点点头,“而且信息乱七八糟,理不出清晰的头绪。”
林小雨已经拿出了她的紫金罗盘,只见罗盘指针并不像普通阴地那样直指某个方向,而是像喝醉了酒一样,不规则地颤动着,偶尔快速转圈。“气场混乱,阴阳失衡且流动无序。地下有东西在不断地干扰、散发各种负面的‘气’。”她环顾四周,“这学校当初选址的人要么是外行,要么就是故意的。背靠矮山(阴),面朝断水旧河床(煞),左右无护(孤),直接把楼盖在了阴煞交汇的‘漏眼’上。下面要是乱坟岗,那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亚雅肩膀上的金蝉“小金”已经完全苏醒,翅膀微微张开,淡紫色的光晕笼罩着它小小的身躯,复眼警惕地转动着,发出轻微的“嗞嗞”声,似乎在抵抗或者分析著空气中无形的干扰。
“小金说,下面有很多‘碎片’,不完整的魂,执念很深,被束缚著,出不来,但它们的‘情绪’和‘想法’能渗出来一些。”亚雅翻译道,小脸也严肃起来,“而且,它感觉到了一丝很隐蔽的、带着恶意引导味道的‘线’,和那些混乱的魂力碎片不太一样,但混在里面,很难分辨。”
“逆三才?”莫怀远眼神一厉。
“不确定,但肯定不是好东西。”亚雅摇头。
张林掏出一个玉瓶,倒出几颗散发著清冽药香的丹丸分给我们:“含在舌下,清心定神,防煞气侵体。这地方待久了,正常人都会精神恍惚。”
我们含了丹药,带上必要的装备,穿过破败的校门,正式踏入这片被混乱阴气笼罩的区域。金多多背着他那个堪比百宝囊的战术背包,手里还拎着个强光手电筒和一把桃木剑改装的强光手电筒(他称之为“物理驱魔光剑”)。王秦和郑江跟在我们侧后方,保持警戒,他们更多的是负责应对可能出现的实体威胁和外围接应。
越往里走,那种混乱感越强。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光线也似乎黯淡了一些,明明外面是白天,这里却像是笼罩在一层无形的薄暮里。脚下的杂草中,偶尔能看到散落的锈蚀课桌椅碎片,或者早已褪色的标语残迹。
我们首先来到主教学楼,这是一栋四层的筒子楼结构,楼道昏暗,墙壁斑驳,涂鸦和灰尘覆盖了一切。按照资料,有死者是从这里坠楼的。
“分头查看,保持通讯。”莫怀远建议。我们两两一组,我和莫怀远一组,林小雨和张林一组,金多多和亚雅一组,王秦郑江机动策应。每组都带了通讯器。
我和莫怀远沿着漆黑的楼梯向上。手电筒光柱划破黑暗,照出飞舞的尘埃。楼里很安静,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但那种灵魂层面的“嘈杂”却挥之不去,仿佛有无数声音贴在耳边低语,却又听不清具体内容。偶尔,眼角余光似乎会瞥见墙角有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但凝神看去,又什么都没有。
“有东西在‘看’着我们。”莫怀远低声道,他手里捏著一张折成三角的符纸,微微发光。
“嗯,不止一个。但它们好像在观察,在判断,暂时没有攻击意图。”我努力分辨著那些混乱的意念碎片。愤怒居多,但愤怒的对象似乎很飘忽,有时指向我们,有时又指向虚空,有时又夹杂着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