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鼓初歇,乾清门铜钉尚凝夜露。坤宁宫外,微服小队已无声列阵——
- 尔康:月白杭绸长衫,折扇柄内藏金丝软鞭;
- 尔泰:青灰茧绸短褂,腰间一枚寻常墨玉,却压得住御前侍卫的锋;
- 福伦:深蓝暗纹蟒补被粗布罩住,手持紫檀念珠,低声嘱万务低调;
- 傅恒:颔下贴灰须,鞭子仍是御制软藤,梢头缠了破布条;
- 常寿:药箱换樟木匣,消食丸跌打膏分格而置,盖内侧还插着银针包;
- 纪昀:袖里《圣训》《通鉴》并用朱笔圈点,随时准备。
小燕子蓬头冲出,鞋跟半提,一声惊飞檐角麻雀。
尔泰蹲身为她提鞋,笑露虎牙:格格先系紧,省得一会儿天外飞仙
晓慧顺手把灰痕补在她鼻梁:完美,真像煤铺小工。
萧云梦递上粗布短褂:今日只有狗蛋儿,没有公主。
永明青衣小帽,倚车轩眉:再磨蹭,烤鸭长腿跑了!
小燕子三秒换装,辫子塞进破毡帽,灰指往脸上一抹,活脱脱京城小混混。
——队伍开拔,无一人着宫缎,却自成一束凛然正气。
傅恒扬鞭,灰蓬马车辘辘。
尔康、尔泰策马护后,目光鹰隼般扫过市井;
常寿被小燕子硬拉上车:万一糖葫芦卡喉,您得救我!
乾隆青布长衫立于残碑下,背影如寻常儒商。
纪昀翻《东京梦华录》便考:圣上,之职可思?
乾隆笑买全书赏他:先生回宫慢慢比对。
小燕子蹲地折纸燕,飞纸在她指下三翻两转,竟有振翅之态。
尔泰执扇压纸边,悄声:翅膀再斜两分,可借东风。
小燕子挑眉:你教我飞?我飞时你还在扎马步!
旁侧,寒门书生握缺页《史记》与摊主争得眼眶通红。
尔康上前,声音不高,却自带御前威压:书缺页便是伪,退钱。
摊主被气势所慑,忙不迭奉还银两。
福伦轻捻珠串,低笑:虎父果然无犬子。
乾隆侧首:尔康愈发沉稳了。
阳光斜照,草把子琥珀光晕。
小燕子舔了一口糖葫芦,小乞丐横冲而来,草把子倾覆。
小贩扬手欲打,小燕子展臂护住孩子:天子脚下,谁敢动粗!
尔康、尔泰左右一出,指尖未碰摊主,却已封其退路,声音温柔而冰:想清楚再动手。
乾隆掏出碎银赔贩,又蹲身替小乞丐整衣:叫什么名字?
孩子颤声:狗狗剩。
小燕子大乐:本家!将糖葫芦塞给他,以后叫你糖葫芦狗剩
常寿递上一包消食丸,温声:慢慢吃,别噎。
二楼屏风相隔——
里间:乾隆、福伦、纪昀论漕运河工;
外间:小燕子、永明、尔康、尔泰、萧云梦、晓慧。
烤鸭油亮,荷叶饼堆雪。
小燕子卷两只就塞,烫得直跳。
永明递茶,尔泰挥扇,尔康失笑:慢点,烤鸭不会飞。
晓慧提醒形象,小燕子鼓腮:形象被鸭子吃掉!
隔壁忽传哭声——老翁卖孙。
萧云梦听得眼眶发红,轻拉尔康衣袖。
尔康欲起,永明压肩:先请旨。
乾隆里间淡淡一句:带过来。
老翁携孙女跪诉:山东春旱,投亲不遇,愿卖孙换盘缠。
福伦长叹:旱情折子已上三道。
纪昀翻《圣训》欲补条例,乾隆抬手止之,出银票相赠:
明日去顺天府领返乡文书,驿站照应。
小燕子掏出所有铜板、碎银、帽上鎏金小扣塞给女孩:
回家买种子,别再卖孩子!
尔泰贴心补一包常太医健脾散熬粥放一点,不饿肚。
小女孩拉小燕子衣角,怯问:哥哥,是菩萨吗?
小燕子咧嘴,露出两颗虎牙:地上的小燕子,专抓坏人!
一句把乾隆也逗笑,摆手令尔康送人。
夕阳残照,残疾老兵左脚写梅花小楷,笔力遒劲。
围观者众,小燕子挤到最前,地将腰间金牌放案上:
换您一幅字!
老兵惶恐。
福伦拱手,声音温和却自带官威:老兄弟,这是我家小少爷敬意,收下无妨。
尔康、尔泰同时伸手扶臂,令老兵无法推辞。
老兵含泪写下天下百姓吃饱饭七字。
纪昀即刻旁白:《孟子》云:黎民不饥不寒。
乾隆颔首,对傅恒道:字好,心更好。回宫装裱,挂于上书房。
小燕子双手捧字,像捧传世珍宝,冲永明眨眼:我先去你书房挂!
永明失笑:挂得下,只要你不砸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