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逆鳞之契(1 / 1)

地下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昏黄的灯丝发出细微的电流嘶鸣,如同垂死者的喘息。

地上那本摊开的县志,那个用暗红颜料新画上的扭曲蛇形图案,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冷,像一只刚刚离去却留下标记的毒蛇,嘲弄着两人的发现。

周铭脸色铁青,迅速拍照取证,并用证物袋小心地将那本县志收起。“他们胆子太大了!竟然敢摸到这里来!”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河伯会的肆无忌惮,意味着事态正在失控的边缘加速滑落。

林初雪靠在冰冷的铁质书架上,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脑海中那强行灌入的、充满亵渎意味的警告仍在回荡,与之前感知到的、关于陈九河周身浮现同样图案的景象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

河伯会不仅仅是在寻找线索,他们似乎正在尝试一种极其危险的“沟通”或“引导”,目标直指那个已与“虚无”部分融合的陈九河!

“他们……不是在阻止我们查,”林初雪的声音带着颤音,她看向周铭,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惧,“他们是想……利用我们找到的东西,或者……利用我们‘确认’的某些信息,去完成他们自己的……仪式!”

周铭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们查到的关于‘水脉之伤’、‘龙陨之秘’的信息,反而可能被他们当作……‘坐标’或者‘咒文’来使用?”

林初雪沉重地点了点头。

她想起陈九河最后那漠然空洞的眼神,想起他那几句关于“秩序”、“混乱”、“虚无”的箴言。

如果河伯会掌握了正确的方法,他们是否有可能绕过陈九河那残存的人性意识(如果还有的话),直接与他所代表的“虚无”力量,或者与他体内被压制的“巫煊”、“孽龙”意志建立连接?

甚至……引导那股力量,达成他们毁灭性或亵渎性的目的?

这个可能性让两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不能停,”林初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如此,我们越要查下去!必须赶在他们前面,弄明白这一切的根源,找到制约的方法!”

周铭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眼神却异常坚定的法医,心中掠过一丝敬佩。

他点了点头:“好!我们换个更安全的地方。

我知道白帝城还有几个老学究,祖上几代都住在这里,或许他们家里还留着些官方档案里没有的私藏。”

他们离开了阴冷的地下图书馆,外面的雨势稍歇,但天色依旧阴沉得如同傍晚。

周铭带着林初雪穿行在湿漉漉、行人稀少的古老街巷中,最终停在了一扇不起眼的、漆皮剥落的木门前。敲门后,出来一位须发皆白、穿着老旧中山装、眼神却颇为清亮的老者。

“周家小子?你怎么来了?”老者认得周铭,目光随即落在他身后脸色不佳的林初雪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李爷爷,打扰了。这位是林法医,我们……想请教一些关于长江,特别是夔门龙陨之渊的老典故,越古老、越隐秘的越好。”周铭语气恭敬。

老者,姓李,是白帝城有名的“老古董”,据说祖上曾是本地的风水先生兼私塾教师。

他眯着眼打量了林初雪片刻,尤其是在她那双沉淀着疲惫与异常洞察力的眼睛上停留了一会儿,最终侧身让开了门:“进来吧,屋里乱,别介意。”

屋内陈设古朴,充满了旧书籍和文物的气息。

李老爷子给他们倒了杯粗茶,没有多问,直接切入正题:“龙陨之渊……那是大禹王时代的旧事了。

官家记载语焉不详,只说镇水患,斩恶蛟。但祖辈口口相传,还有零星的残卷笔记里,提过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颤巍巍地从里屋抱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木匣,打开后,里面是几本线装的、纸张脆黄的手抄本。

“你们说的‘水脉之伤’,据传,并非那场大战直接造成,”李老爷子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而是……‘它’被斩杀封印时,其不甘的意志与某种……更古老、更‘空’的东西产生了共鸣,如同在长江的‘灵’上,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应龙陨落,以其龙魂和神躯为代价,才勉强将那道‘口子’堵住,但龙魂也因此被那‘空’所染,化为怨戾,成了封印的一部分,也成了隐患。”

这与林初雪从陈九河那里感知到的信息不谋而合!她急切地问道:“那‘寂灭之言’呢?有没有提到过类似……代表‘空无’、‘终结’的话语或记载?”

李老爷子皱起眉头,思索了良久,才不确定地说道:“‘寂灭’……这个词在一些极其古老的、近乎巫咒的残篇里出现过。好像……是与某种‘观测’或‘定义’有关。

据说,当‘存在’被‘寂灭’之言触及,其本质便会趋向于‘空无’……但这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传说,当不得真。”

观测?定义?林初雪想起陈九河那仿佛能看穿一切“水镜”倒影的能力,想起他那几句如同定义法则般的箴言。

难道他不仅是被“虚无”侵蚀,更是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寂灭”的载体或代言人?

就在这时,李老爷子翻动着其中一本手抄本,停在了一页绘制着复杂图案和晦涩文字的页面上。那图案的核心,是一个抽象的、仿佛由无数裂纹构成的圆形,象征着某种“伤痕”或“缺口”。

“看这里,”老爷子指着图案旁边一行小字注解,“‘逆鳞之契,缚灵于渊,然契有瑕,怨念不息,需以同源之血,承其重,抚其痕……’”

逆鳞之契!缚灵于渊!

林初雪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指的是封印孽龙(或者说堵住“水脉之伤”)的古老契约!而“契有瑕”,正对应了那道无法愈合的“伤痕”!最关键的是后半句——“需以同源之血,承其重,抚其痕”!

同源之血……陈九河身上的守契人血脉!难道陈家世代背负的,不仅仅是捞尸的职责,更深层的,是他们的血脉,本身就是这“逆鳞之契”的一部分,是维系那道脆弱封印、安抚那道“伤痕”的关键?!

所以陈九河才能以自身为“锚”,暂时稳定住龙陨之渊的崩溃?

那么河伯会呢?他们如此执着于陈九河,是否也是因为窥探到了这个秘密?

他们是想夺取这“同源之血”,还是想……彻底破坏这“逆鳞之契”,让那道“伤痕”彻底爆发?

无数线索在这一刻仿佛串成了一条冰冷的线,指向一个更加黑暗的真相。

陈九河的命运,从他出生那一刻起,或许就早已注定要与这道古老的“伤痕”和恐怖的“虚无”捆绑在一起。

就在林初雪心神激荡之际,她脑海中那一直存在的、属于长江水脉的“低语”背景音,突然变得尖锐、高亢起来!

不再是杂乱的信息流,而是凝聚成一种清晰的、充满了痛苦与警示的“哀嚎”!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剧变,望向夔门的方向。

“怎么了?”周铭和李老爷子都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水脉……在哭……”林初雪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龙陨之渊……那里的‘平衡’……被强行打破了!有什么东西……被‘引动’了!”

她清晰地“感知”到,在夔门那墨绿色的死寂水域下方,那道被陈九河暂时“安抚”住的“水脉之伤”,此刻正剧烈地“颤动”着!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纯粹的“虚无”气息,正顺着那道“伤痕”,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上翻涌!

而在那“虚无”的洪流前方,仿佛有一个微小的、却散发着强烈“存在感”的“引信”,正在被迅速消耗、湮灭!

是陈九河!是河伯会!他们成功了?!

他们以某种方式,刺激或者说“献祭”了陈九河那特殊的“存在”,提前引爆了那道“伤痕”深处最恐怖的力量?!

林初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完了……一切都完了吗?

“快!联系苏队!通知所有下游区域!撤离!立刻撤离!”她抓住周铭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窗外,刚刚停歇不久的暴雨,毫无征兆地再次倾盆而下,雨点砸在屋顶和青石板上,发出如同万马奔腾般的轰鸣,仿佛整条长江都在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咆哮。

而那本摊开在李老爷子桌上的、记载着“逆鳞之契”的古老手抄本,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地翻动起来,最终停留在那绘制着“伤痕”图案的一页。

只见那图案中央象征“缺口”的位置,不知何时,竟然渗出了一些极细微的、暗红色的湿痕,如同……刚刚泣出的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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