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清晨的江风裹着潮湿的雾气钻进越野车窗,陈九河把手机往副驾上一扔,屏幕上父亲旧手机号的最后一条短信还在跳动:去水文站,找1998年7月15日的值班记录。
你娘没骗你,她在等你。
苏队,他转头看向驾驶座的苏璃,你说这短信会不会是九婴的残魂在搞鬼?
苏璃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后视镜里,小王抱着从局里领来的排爆设备,脸色白得像张纸:
陈哥,技术科说这短信的基站信号来自江底,定位在老码头三公里范围内。
更邪门的是,水文站老档案室的门禁系统昨晚被黑了,现在还锁着。
陈九河摸了摸腕间的玉佩。
昨夜林初雪的魂魄消失前,这玉佩突然发烫,烫得他掌心起了水泡。
此刻玉佩贴着皮肤,竟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有人在敲摩斯密码——是母亲当年教他的水纹暗号。
绕到后门。他指了指江堤下的隐蔽小路,小王,把排爆服穿上。
水文站的老楼藏在芦苇荡里,红砖外墙爬满青苔,门楣上长江水文监测站的铜牌被风雨侵蚀得发亮。
陈九河蹲在墙根,用罗盘测了测方位——指针正指向江中心,和昨夜玉佩震动的方向分毫不差。
后门有动静。
苏璃突然压低声音。陈九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老楼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窗帘被风掀起一角,能看见个穿藏青唐装的背影,手里举着根蛇纹桃木杖。
是那个引魂人!小王的排爆服拉链卡住了,他怎么会在档案室?
陈九河没回答。他摸出怀里的《水葬经》真本,书页在风里自动翻卷,停在与水府志对应的一页。
泛黄的纸页上画着幅图:九头蛇缠绕着座石拱桥,桥栏上刻着二字,桥底沉着口青铜棺,棺盖上压着块八卦镜——和监控里男人举着的八卦镜一模一样。
一声闷响从老楼里传来。
陈九河抬头,看见二楼的窗户炸开个洞,碎玻璃簌簌往下掉。藏青唐装男人探出头,脸上的腐烂疤痕在晨光里泛着青光:陈守棺人,你娘的日记本在我这儿!要拿命来换!
苏璃的枪口已经对准窗口。
陈九河拽住她的手腕,把《水葬经》塞进她怀里:用这个!他转身冲向后门,罗盘在掌心发烫,小王,跟我来!
老楼的后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股焦糊味。陈九河踹开门,浓烟扑面而来。
档案室的铁皮柜倒了一地,纸质档案散了一桌,最中央的桌上摆着本红色封皮的日记本——是母亲的字迹,阿玲日记四个字被血浸透了半边。
找到了!小王举着排爆仪冲进来,炸弹在铁皮柜里,倒计时还剩三分钟!
陈九河翻开日记本,最后几页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颤抖的手写的:1998年7月15日,雨。
九婴的残魂在江底躁动,阿河的胎记开始发烫。
我把玉佩塞进他襁褓,写了封信沉在老码头第三根石桩下。
阿雪,要是你看到这封信,记住——水府的门要关了,九婴要的是双生子的魂。阿河是引魂灯,我是引魂线,我们要替他挡住这劫。
阿河!苏璃突然喊他。排爆仪的红光开始疯狂闪烁,倒计时跳到了00:30。
陈九河这才发现,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夹着张泛黄的照片——是二十年前的自己,被母亲抱在怀里,站在老码头第三根石桩前。
照片背面写着:阿河,等你十八岁,来接我。
小王,拆炸弹!陈九河把日记本塞进怀里,我来引开他!
藏青唐装男人已经冲进档案室,桃木杖上的蛇纹泛着幽绿的光。
他的影子在地上扭曲成九条蛇尾,缠住了陈九河的脚踝:陈守棺人,你娘骗了你!你以为她是为了保护你?错了!
九婴要的是双生子的魂,你和你娘都是引魂灯,现在该轮到你点这盏灯了!
陈九河的阴瞳泛起幽蓝的光。
他摸出剖尸刀,刀刃刚出鞘就碰到了桃木杖。刀刃与蛇纹相撞,溅起一串火星,男人的脸露出痛苦的表情:你你有陈家的阴寿!
陈九河大喝一声,刀刃划过男人的手腕。
男人发出尖叫,桃木杖掉在地上,蛇纹突然活了过来,变成条水桶粗的青蛇,朝小王扑过去。
小心!苏璃开枪射击,子弹打在青蛇身上,溅起一串黑血。
青蛇吃痛,尾巴横扫过来,将苏璃扫倒在铁皮柜上。陈九河扑过去抱住她,剖尸刀划在青蛇身上,刀刃却被蛇鳞硌得发红。
阿河!小王举着拆弹钳冲过来,炸弹拆了!
青蛇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开始透明。
陈九河看见,青蛇的体内缠着无数黑色的丝线,每根丝线都连着档案室的铁皮柜——原来男人用档案里的旧档案做媒介,把九婴的残魂封在了炸弹里。
陈九河拽起苏璃和小王,往门外冲。青蛇的身体彻底消散时,炸弹的倒计时停在00:01,发出刺耳的蜂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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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跑到江堤上时,晨雾已经散了。
小王举着拆下来的炸弹,后背全湿透了:陈哥,这炸弹里装的不是炸药,是是尸油!
陈九河摸出怀里的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母亲的字迹在晨光里泛着温柔的光:阿河,别害怕。你娘的魂在水府第三根石桩下,等你找到玉佩,就能接我回家。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条新短信,发件人还是父亲的旧手机号:九河,去江边第三根石桩,你娘在等你。
苏璃拍了拍他的肩膀:周队在局里等你,说要重新鉴定林阿玲的死亡证明。
陈九河点点头,把日记本揣进怀里。
他望着江面上的波光,晨雾里的江水泛着金光,像极了母亲当年编的野菊花环。
他摸了摸腕间的玉佩,突然想起林初雪说过的话:长江的水会一直陪着你。
或许她说的对。
那些沉在江底的真相,那些被水府困住的魂魄,那些关于陈家守棺人的宿命,都该被捞起来了。
不是为了偿还什么,而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有人记得,有人要替他们说出真相。
陈九河坐进越野车,去江边。
苏璃递给他杯热豆浆:小心点,周队说局里收到匿名举报,说江边第三根石桩下有有具女尸。
陈九河喝了口豆浆,热流顺着喉咙滚进胃里。
他望着窗外的长江,晨雾里的江水泛着金光,像极了林初雪活尸脉发作时的颜色。
他知道,这一路下去,还会有更多的秘密,更多的危险,更多的魂魄在等他打捞。
但他不怕。因为他终于明白,陈家守棺人的使命从来不是什么宿命的枷锁,而是要把那些被江水淹没的真相,一个个捞起来,让该被记住的人,永远被记住。
就像母亲,就像林初雪,就像所有被水府困住的魂魄。
他们,都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