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的蝉鸣催得日头格外烈，酿花缸在阳光下晒得发烫，缸壁渗出的三色汁液早已凝成晶，像给缸镶了圈彩边。压花石上的共融花纹被晒得发亮，石沿与缸口的缝隙里，钻出几缕淡紫的烟，裹着醇厚的香漫开来，引得蜜蜂在缸顶盘旋。绿虫幼虫已长到半寸长，正趴在埋种的土堆上，用触角轻轻敲着土面，像在给土里的种打招呼。
“该开缸了！香得钻鼻子！”小望搬来块青石垫在缸边，记春册上新画了个开盖的缸，里面冒出三色的烟，旁边写着“蜜醒了”。他数着压花石上的花纹，忽然拍手：“花纹的银线网更亮了！是蜜在底下给它上光呢！”
方旭找来“启缸撬”，撬头包着层软布，生怕刮花压花石上的纹。“今年的花酿比往年沉，”他把撬插进石缝，“得慢慢抬，别让蜜块裂了，这三层的秘，得整整齐齐露出来才好看。”
撬刚用力，压花石就“嗡”地动了动，缸口的紫网烟突然变浓，裹着红香与金甜涌出来，惊得蜜蜂四散又飞返。小望赶紧捂住鼻子，却忍不住使劲嗅：“太香了！比共融花的香还厚！是把春天的味都熬进去了！”
压花石被慢慢抬起，缸里的景象让人惊叹——红芯沉在底，像块凝固的熔浆，银弯纹在芯里若隐若现；金层裹在外，像浇了层流蜜，橙尖粒的碎闪在光里流动；最外的紫皮最是奇妙，银线网在发酵中凝成硬壳，壳上印着绿虫幼虫的爬痕，像给蜜块盖了个活章。“是三层楼！跟母亲说的一样！”小望趴在缸边，手指差点碰到紫皮，“红芯里有银弯，金层里有橙尖，紫皮上有网——蜜把所有秘都刻在身上了！”
母亲提着竹篮，里面是“分蜜勺”，勺头分别刻着红、金、紫三色纹，刚好能舀出对应层的蜜。“这蜜得分层尝，”她用红纹勺舀了点红芯，“红的烈、金的甜、紫的醇，最后混在一起，才是共融的全味。”
分蜜勺刚动，红芯就渗出点红汁，顺着金层往下淌，在紫皮上晕出片红金交融的痕；金层被勺一碰，滚下几颗金粒似的碎，落在红芯上，把熔浆染成了金红；紫皮最是坚韧，勺刮过的地方，银线网纹愈发清晰，露出底下更浓的紫，像藏了更深的秘。小望先尝红芯，辣得直吐舌，再尝金层，甜得眯起眼，最后舔了点紫皮，醇得咂咂嘴，“混在一起，是辣里带甜、甜里有醇，比去年的任何味都妙！”
火山部落的少年们扛来“储蜜坛”，坛身刻着从开花到酿蜜的全过程，红坛储红芯、金坛存金层、紫坛收紫皮，最中间的大坛专放混蜜。“长老说今年的蜜得分类存，”少年们把第一勺混蜜倒进大坛，“让每种秘都有自己的家，冬天拿出来，还能尝到春天的不同味。”
储蜜坛刚摆好，埋种的土堆突然鼓了鼓，绿虫幼虫赶紧爬过去，用前足扒开土，露出颗带着三色纹的芽尖——共融的种，竟在开缸这天破芽了！芽尖红中透金、金里含紫，最顶端缠着根银线，像把三家的秘都顶在了头上。小望尖叫着扑过去，差点碰倒储蜜坛：“长出来了！秘种长出来了！它等我们开缸才肯露面呢！”
冰原的守卒托人送来“品蜜盏”，盏底刻着微型的藤架图，红盏、金盏、紫盏配套，刚好能盛不同层的蜜。“守卒长说想让冰原的孩子也尝尝这共融的味，”附来的字条画着盏中蜜映出藤影的样子，“让他们知道，再远的地方，也能共享一份甜。”
方旭往紫盏里舀了点紫皮蜜，盏底的藤架图在蜜里浮起来，红、金、紫三色的藤影交缠，像幅活的共融画。“不是简单的存蜜，是把藤架的故事封进坛里，”他让小望看盏中的影，“红的烈、金的甜、紫的韧，还有这破土的芽、守秘的虫，都是故事的一部分。”
月禾带着“蜜种谱”来了，谱上画着蜜的滋味与种的生长关系——红芯蜜能助芽的红痕长，金层蜜能催芽的金纹生，紫皮蜜能让芽的银线网更密，而混蜜最是神奇，能让三色痕长得更匀。“你看这谱的尾页，”他指着明年的藤画，“这株新藤的每片叶、每朵花、每个果，都带着今年蜜的味、种的痕——蜜养种，种生藤，藤又开花酿蜜，这才是没完没了的共融。”
小望对着蜜种谱给新芽浇了点混蜜，芽尖立刻亮了亮，三色纹在蜜的滋养下愈发清晰，绿虫幼虫趴在芽旁，像在给它站岗。“它喝了蜜，会长得更快！明年的藤架，会比今年更热闹！”
方旭坐在储蜜坛旁的石凳上，看着三色蜜在坛里泛着光，新破的芽在土中倔强地挺，绿虫幼虫在芽边忠诚地守，分蜜勺的巧、储蜜坛的实、品蜜盏的雅在空气里缠成一团，像首关于收获的歌。他忽然觉得，这蜜成启缸、种破新芽的景象，是生命最圆满的轮回——春天的花、夏天的酿、此刻的蜜与芽，把去年的共融、今年的发酵，都化作了可以触摸的甜与可以期待的绿，让“炊烟里”的藤架，在轮回的智慧里，又一次，藏满了生生不息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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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研究草木共生的老者提着个小罐来，罐里装着往年的陈蜜。“你尝这新蜜与陈蜜，”老者把两罐蜜并排放着，“新蜜鲜，陈蜜厚，就像故事，刚发生时热闹，藏得久了才更有嚼头。”
孩子们排着队尝蜜，有的爱吃烈的红芯，有的爱舔甜的金层，小望专挑紫皮上的银线纹，说要把网纹的秘也吃进肚子里。母亲们则把新破的芽移进“育藤盆”，盆里拌了点混蜜，说要让它带着甜长大。
暮色中，储蜜坛的影子在地上织成圈，新芽的三色痕在夕照里闪着光，绿虫幼虫趴在芽尖睡着了，像给这收获的夜晚，添了个踏实的注脚。小望的记春册上添了新页，画着个装满蜜的坛和株带芽的种，旁边写着“蜜成启缸，种破新芽，今年的收，是明年的种”。
方旭知道，这些蜜会在坛里慢慢沉淀，愈发醇厚，这新芽会在土里悄悄生长，愈发壮实，而绿虫幼虫会一直守着它，像个不离不弃的伙伴。藤架的传奇从不是一季的热闹，是红、金、紫的循环，是蜜与种的交替，那些在缸里酿的甜、在土中破的芽、在虫边守的秘，都在说：最好的圆满，是让每一份收获，都连着下一份期待，让藤架的故事，在轮回里，永远有新的篇章。
夜风拂过储蜜坛，坛口的香漫得更远，新芽的叶尖在月下轻轻颤，像在给这圆满的夜晚，哼着首关于延续的小调。那些封坛的蜜、破土的芽、待长的藤，正随着夏的渐深慢慢蓄力，等着把这收获的甜、新生的盼、共融的暖，都化作秋的丰饶，刻进又一季轮回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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