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亲车队由九辆劳斯莱斯组成,头车是顾凛舟亲自驾驶的定制幻影,车身装饰着白色玫瑰与鸢尾花环。车队从酒店出发,浩浩荡荡驶向老宅所在的街区。
按照计划,车队会绕城半周,接受市民的祝福,再抵达老宅。苏州警方为此专门安排了交通疏导,沿途有不少市民驻足围观,举着手机拍摄这难得的盛况。
顾凛舟坐在驾驶座,副驾上是作为伴郎的陆景深。后座,顾知屿和顾念安穿着精致的小礼服,一个严肃一个兴奋。
“爸爸,我们真的要去接妈妈回家了吗?”顾念安扒着前座椅背问。
“嗯。”顾凛舟从后视镜看她,嘴角有淡淡的笑意。
“那以后妈妈就永远和我们住在一起了?”顾知屿确认道。
“她一直和我们住在一起。”顾凛舟温声说,“但今天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我顾凛舟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你们名正言顺的母亲。”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但都用力点头。
车队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路段时,意外发生了。
三辆黑色奔驰突然从岔路口驶出,一字排开,横挡在路中央,迫使车队急刹停下。
顾凛舟眼神一凛。
前后车辆的保镖迅速下车,护在头车周围。江辰从第二辆车下来,走向拦路的车辆。对方车门打开,下来四名身着黑色西装、训练有素的男子,一看就是专业保镖。
为首一人走到江辰面前,客气但不容拒绝地说:“抱歉打扰。林景宸先生想与林初夏小姐单独说几句话,不会耽误婚礼。”
江辰面色不变:“林小姐正在老宅等候,不便见客。林先生若有要事,可在婚礼仪式后预约。”
对方摇头:“林先生说,必须现在。有些话,过了今天就说不合适了。”
气氛瞬间紧绷。
顾凛舟推门下车。他今天一身礼服,气场却比平日更冷峻。他走到那保镖面前,声音平静无波:“告诉林景宸,我太太今天不见任何人。”
保镖似乎认得顾凛舟,态度依旧恭敬,但话语强硬:“顾总,我们只是传话。林先生说,如果林小姐不愿下车,他可以亲自过来。但那样……场面可能就不太好看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顾凛舟眯起眼,正要说话,头车后座的车窗降了下来。
林初夏原本在老宅等候,但顾凛舟担心林景宸使诈,临时改变计划,让她也上了车队——坐在第三辆车的特制防弹车厢内。此刻,她降下车窗,声音清晰传来:
“凛舟。”
顾凛舟回头。
林初夏推门下车。她婚纱在身,头纱曳地,在晨光中宛如神女。她一步步走来,高跟鞋敲击路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拦路的保镖们都怔了一下。
林初夏走到顾凛舟身边,目光扫过那几个保镖:“林景宸先生在哪里?”
为首保镖指向中间那辆奔驰的后座。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见里面。
“他既然要见我,为什么不下车?”林初夏声音平静,“这就是林氏宗族的待客之道?还是说,他只敢躲在车里,派几条狗出来挡路?”
保镖脸色一变。
中间奔驰的车门终于开了。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下车。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容貌俊秀,气质斯文,但镜片后的眼睛却透着一股精明的锐利。
林景宸。
他上下打量林初夏,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堂妹,初次见面。我是林景宸。”
林初夏直视他:“林先生,今天是我婚礼。你以这种方式拦路,不太合适吧?”
“确实唐突。”林景宸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递过来,“但我时间有限,只好出此下策。这是一份放弃林氏遗产继承权的声明。签了它,我保证不再打扰你的婚礼,甚至……可以送你一份厚礼。”
林初夏没有接。她看向顾凛舟。
顾凛舟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越看,眼神越冷。文件条款苛刻,不仅要求林初夏放弃一切遗产继承权,还要求她承诺永不踏入瑞士,永不与林氏任何人接触。
“如果我不签呢?”林初夏问。
林景宸摊手:“那我只好一直跟着你,直到你签为止。当然,方式可能会越来越不体面。毕竟……一个流落在外、身份不明的私生女,突然回来争产,这种新闻传出去,对你的名声、对顾氏的形象,都不太好,对吧?”
赤裸裸的威胁。
林初夏忽然笑了。她接过文件,在手中翻了翻,然后——当众将它撕成两半,再撕,直到成为碎片。
碎片被她扬手撒向空中,如雪片般纷纷落下。
林景宸的脸色终于变了。
“第一,我从未向林家索取过任何东西,何来‘放弃’?”林初夏一字一句,声音清亮,“第二,我的婚礼,不欢迎不请自来的客人。第三——”
她上前一步,目光如刀:
“再敢拦路,我丈夫不介意让今天的苏州新闻多一条‘豪门恶少滋扰婚礼被拘’的消息。你说呢,凛舟?”
顾凛舟已经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李局,是我。有几个人在中山南路非法拦路,涉嫌寻衅滋事,麻烦派几个人过来。”
林景宸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林初夏,眼神阴鸷得可怕。
但最终,他笑了,只是那笑容冰冷至极:“很好。堂妹,你果然和姑姑一样,又倔又不懂事。我们……来日方长。”
他一挥手,带着保镖上车,三辆奔驰迅速驶离。
车队重新启动。
回到车上,顾凛舟握住林初夏冰凉的手:“帅呆了,顾太太。”
林初夏靠在他肩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近朱者赤。”
后座,顾念安小声问哥哥:“刚才那个戴眼镜的叔叔是谁?好坏的样子。”
顾知屿看着窗外远去的车影,小脸严肃:“一个……需要提防的人。”
车队后方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内,林景宸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
“景宸少爷,就这么算了?”司机问。
“算了?”林景宸冷笑,“好戏才刚开始。通知我们的人,按b计划进行。还有……联系‘青竹堂’那边,告诉他们,我这位堂妹,可比我们想象的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