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传送光芒缓缓消散,脚踏实地之感传来。微微晃了晃,稳住身形,抬眼望去。
眼前依旧是那座巍峨古朴、高耸入云的九层通天塔,塔身依旧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但塔顶那抹一直存在的、代表传承被激活的微弱光晕已然消失。他此刻正站在塔门前那片空旷的白玉石广场上。
然而,与进入时不同,此刻的广场,人山人海。
以通天塔为中心,方圆数百丈内,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不仅仅是此次进入秘境的其他弟子,更有许多闻讯赶来的各峰长老、执事,甚至几位峰主的身影也隐约可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刚刚传送出来的宁不凡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只有风吹过广场旗幡的猎猎声响。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羡慕、嫉妒、探究、狂热种种复杂情绪,在那一张张面孔上交织。谁也没想到,这宁风进入通天塔,竟然在塔内呆了外界足足三个月!而且,看他此刻的模样,虽然衣衫略显凌乱,面色有些苍白(伪装),气息也似乎有些不稳(刚突破),但那双眼睛,却比进入时更加深邃、锐利,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令人不敢直视。更关键的是,他身上隐隐散发出的那股威压,虽然被他刻意收敛,但偶尔泄露的一丝,依旧让许多紫府境的长老都感到心悸,仿佛面对的是一头刚刚苏醒的洪荒凶兽!
“涅盘境?!他他突破到涅盘境了?!”终于,有眼尖的长老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虽然宁不凡气息内敛,但那种生命层次跃迁后自然散发的、迥异于神通境的特殊道韵,却瞒不过高境界修士的感知。
“不止!这气息虽然只是一转,但雄浑得可怕,根基深厚得吓人!比许多二三转的涅盘长老还要恐怖!”
“他在塔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得到了什么传承?竟然能一举突破涅盘?!”
“通天塔第九层难道他登上了第九层,得到了玄天老祖的终极传承?!”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再也无法抑制。无数道目光更加炽热地盯着宁不凡,仿佛要将他里外看穿。嫉妒者有之,敬畏者有之,好奇者有之。天枢峰、玉衡峰等与宁不凡略有嫌隙的峰头弟子,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宁不凡神色平静,对周围的喧嚣与无数目光视若无睹。他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在人群前方,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一袭白衣,清冷如月的云芷师姐,此刻正美目圆睁,看着宁不凡,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她身旁,是依旧抱剑而立、气息深沉如渊的大师兄墨渊。墨渊的目光也落在宁不凡身上,那古井无波的眼中,首次露出了凝重与一丝战意?
而在云芷与墨渊身前,两道身影静静站立。左侧,是那道熟悉的、模糊的灰袍虚影——混沌峰太上长老,他的师尊。右侧,则是身着紫金道袍、面容清矍、气息缥缈的玄天宗宗主玄真子。
宁不凡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来到两人身前,躬身行礼:“弟子宁风,拜见师尊,拜见宗主。幸不辱命,侥幸出塔。”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盖过了所有嘈杂议论。广场瞬间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想听听这位突然崛起、疑似获得无上传承的真传弟子,会说什么。
混沌峰太上长老的虚影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更加凝视了宁不凡片刻,那模糊的面容下,仿佛有两道能洞彻一切的目光。良久,一声包含欣慰、感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叹息,在宁不凡心神中响起:“好,很好。混沌未明,剑心通神。塔中所得,乃你之机缘,好生珍惜,莫要辜负。先回峰休息,巩固修为,三日后,来混沌洞见我。”
“是,师尊。”宁不凡恭敬应道。他知道,师尊恐怕已看出了他不少底细,但并未多问,反而让他先巩固修为,这份信任与爱护,让他心中一暖。
宗主玄真子也上下打量着宁不凡,眼神中充满了赞赏与惊叹,他抚须微笑,声音温和却带着无上威严,传遍全场:“宁风,你能在通天塔中坚持三月,并成功突破涅盘,实乃我玄天宗千年不遇之奇才。塔中所得,无论为何,皆是你之造化,宗门不会过问。但需谨记,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望你日后勤修不辍,持身以正,勿堕我玄天威名,亦勿负太上长老与宗门之期许。”
“弟子谨记宗主教诲!定当努力修行,不负宗门!”宁不凡再次行礼。他知道,宗主这番话,既是勉励,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为他获得的传承“正名”,表明宗门的态度,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份维护,他记在心里。
“嗯,去吧。好好休整。”玄真子含笑点头。
宁不凡再次对师尊、宗主、云芷师姐、墨渊师兄行了一礼,然后不再理会周围各色目光,转身,祭出遁云,朝着混沌峰方向,不疾不徐地飞去。他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无人敢拦,也无人说话,只是默默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直到宁不凡的遁光消失在云雾深处,广场上才再次爆发出震天的哗然与议论。今日之事,必将如同狂风骤雨,迅速传遍整个玄天宗,甚至传向大秦王朝其他势力。一个年仅弱冠、入宗不过年余、便登临通天塔九层、获得疑似上古传承、并一举突破涅盘的绝世天骄,横空出世!玄天宗宁风之名,注定将震动四方!
宁不凡没有理会外界的风风雨雨,径直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剑鸣谷。谷中一切如旧,只是他离开三月,石屋前又积了些落叶。他挥手拂去灰尘,布下重重禁制,确保无人打扰。
盘膝坐于石屋蒲团之上,宁不凡这才真正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回想通天塔内种种,恍如隔世。他首先内视己身,巩固刚刚突破的涅盘一转修为。
丹田之内,混沌神元湖泊深邃如墨,蕴含着磅礴的力量与一丝涅盘金芒。涅盘真火静静悬浮,散发着温和却恐怖的高温。气血烘炉缓缓旋转,淬炼着粘稠沉重的暗红气血。神府之中,神魂天宫雏形稳固,轮回真意种子散发清辉。体内经脉坚韧宽阔,骨骼晶莹如玉暗金,血肉充满生机。
“修为突破太快,虽根基扎实,但还需时间彻底适应与巩固。尤其是涅盘之力的运用,神魂天宫的开辟,以及新得的诸多传承,都需要消化。”宁不凡心念电转,定下计划。
他先取出那枚“涅盘金丹”,此丹是巩固涅盘境修为、提升涅盘真火品质的极品丹药,正合他用。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温和、却又蕴含强大涅盘之力的热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宁不凡运转《混沌剑经》,引导药力,滋养肉身、神元、神魂,尤其是重点淬炼丹田内的涅盘真火。
在药力作用下,涅盘真火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火焰中流转的符文更加清晰玄奥,温度与威力也提升了少许。他的修为彻底稳固在涅盘一转巅峰,距离二转也只有一线之隔。
接着,他开始梳理、消化在塔中获得的海量传承信息。
《玄天造化经》总纲博大精深,目前只能理解皮毛,但仅仅这皮毛,就让他对混沌、造化、天地运转有了更深的理解,与他自身的混沌之道相互印证,许多以往模糊之处豁然开朗。他将总纲的理念,融入《混沌剑经》的运转之中,虽未改变根本,却使得功法运转更加圆融自然,效率隐隐提升。
《斩天拔剑术》的传承玄奥无比,那是一种“斩”之真意的极致体现。宁不凡没有急于求成去尝试施展,而是不断在心中观想、揣摩那股斩断一切、超越时空的意境。他发现,这门剑术与“斩天剑诀”一脉相承,但立意更高,威力更大,对修为、心境、剑道感悟的要求也苛刻到变态。目前只能作为最高底牌,或者用来参悟,提升自身“混沌开天斩”的威力与意境。
《六道轮回天功》的修炼也被他提上日程。他按照功法所述,以神魂天宫为基,观想六道轮回盘虚影,试图凝练“轮回神印”。过程缓慢而艰难,但每有一点进展,都感觉神魂更加凝练,对轮回、因果的感知更加敏锐,神识运用也更加精妙。他甚至尝试将一丝轮回真意,融入“造化天地斩”神通之中,使得这门神通除了生死枯荣,更多了一分轮回流转、因果纠缠的莫测之意。
“古神符印”中传递的“古神之躯”凝练法门与“撼地拳”等战技,他也开始参悟。古神之躯的凝练条件苛刻,暂时无法进行,但“撼地拳”等纯粹肉身战技的发力技巧,却让他受益匪浅。结合《九转玄功》气血烘炉的爆发,他创出了一式简单的肉身杀招“烘炉爆拳”,威力不俗。
时间在静修中飞速流逝。塔内三个月,外界三个月,宁不凡几乎足不出户,全身心沉浸在巩固修为、消化传承之中。有“道心琉璃”稳固道心,有充足的灵石丹药,有塔内获得的诸多感悟,他的进境一日千里。
三个月后。
石屋中,宁不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却更显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星空与岁月流转。周身气息圆融无瑕,返璞归真,若不刻意释放,几乎与常人无异,唯有眼神深处偶尔闪过的混沌光芒与锐利剑意,显露出不凡。
“修为已彻底稳固,对涅盘之力的掌控也基本纯熟。诸多传承也消化了十之一二,已能初步运用。如今的我,战力比刚出塔时,又有了不小的提升。”宁不凡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满意地点点头。
他心念一动,丹田之中,那柄一直陪伴他、但随着他修为提升已略显跟不上脚步的“青萍剑”(大罗剑胎雏形),微微震颤。是时候,将它彻底升级,炼制成真正的本命法宝了。
“大罗剑胎,以混沌为基,可包容万金,演化万剑。之前材料不足,只能炼成雏形。如今,我手中正有几样绝佳材料——得自夜明长老的‘混沌神铁(残)’、通天塔奖励的‘虚空晶石’残余、斩杀强敌获得的数件地阶灵剑精华、以及我自身温养多年的剑气剑意,更可引动一缕涅盘真火与轮回真意淬炼”宁不凡眼中精光闪烁,一个大胆的炼器计划在心中成型。
他要以自身为炉,以涅盘真火为火,以混沌神元为工,融合诸多珍材与自身剑道,将这大罗剑胎雏形,彻底炼制成一柄拥有成长潜力的本命神剑!剑成之日,或许可命名为——“大罗玄天剑”!
不过,炼剑非一日之功,且需全神贯注,不能受扰。他决定先完成对师尊的承诺,前往混沌洞拜见,然后再寻一处绝对安全之地,开始炼剑。
“三日之约已过三月,是该去见师尊了。”宁不凡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出石屋。阳光洒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此刻的他,已然脱胎换骨,拥有足够的实力与底气,去面对外界的风雨,也到了该了结一些旧怨的时候了。
神剑门是时候,去收点利息了。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从师尊那里,了解更多关于神剑门,以及外界如今形势的信息。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剑光,朝着混沌峰顶,那常年被混沌雾气笼罩的“混沌洞”方向,飘然而去。新的征程,即将开始。